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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老公,男人是不是都爱丰满的?他手里正剥着蒜,头也没抬,说大部分男人是喜欢肉肉的,可这跟出不出轨是两码事。我听完,蒜瓣在案板上滚了一下,心里那口气没上来,也没下去。
那天是周六,女儿带着外孙去她婆婆家了,家里就剩我俩。我炖了半锅白菜豆腐,蒸了条小黄鱼,饭桌上他吃得挺香,我一口没动几筷子。他问我咋了,我说没咋,就是想起前几天在广场舞队里听见的话。
我们小区叫柳荫苑,跳广场舞的那帮老姐妹,消息比社区通知还快。领舞的孙姐,前些日子张罗着给她表妹介绍对象,说男方五十出头,丧偶,条件不错,就想找个“富态点的”。旁边刘姨接话说,现在好多男的都这样,老婆瘦得跟竹竿似的,他还往外头看。这话说完,几个姐妹都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
我不是瘦人,可也不算胖。一米六的个子,一百二十来斤,腰上是有肉,穿衣服得挑宽松的。年轻时候我也瘦过,生完闺女以后就没怎么回去过。老周——我老伴——从来没嫌过我胖,可也没说过喜欢我这样。日子过了三十来年,这种话早就不问了。可孙姐那一句,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
第二天我去社区医院拿降压药,碰见楼下的王姨。她正跟药房的小护士念叨,说她家老赵最近老看手机,半夜还亮着屏。小护士劝她别多想,王姨叹口气说,不是多想,是心里没底。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药盒,突然觉得这话我也能接上。
晚上老周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年机搁在茶几上,隔一会儿响一声。他拿起来看一眼,又放下。我问他谁呀,他说老同事群里发段子。我说你挺忙啊,他说你今儿怎么了,说话带刺。我没忍住,就把广场舞队听见的那些话倒了出来。
我说,男人是不是都爱丰满的?家里老婆再漂亮也白搭?他愣了一下,把电视关了,说你这又是听谁说的。我说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他想了想,说大部分男人是喜欢肉肉的,看着暖和,摸着踏实。我脸一沉,他赶紧又说,可这跟出轨没关系,喜欢看和真去做,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说那隔着啥?他说隔着良心,隔着日子,隔着一块过了大半辈子的情分。我说你倒会说话。他说不是会说话,是实话。你看咱们楼上的老陈,前年非要跟一个跳舞的搭伙,结果呢?人家图他那点退休金,半年就散了,现在他一个人蹲在阳台上抽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陈的事我知道。他退休金五千多,老伴走了以后,儿女也不怎么来。去年广场舞队里来了个新面孔,穿得挺鲜亮,跟老陈跳了几回,就说要搭伙过日子。老陈高兴得请大伙吃了顿饭,结果没到三个月,那女的就搬走了,听说还拿走了他两万块钱。老陈现在见人就摆手,说再也不找了。
可老周这话没把我完全说服。我说那要是真碰上喜欢的呢?他说喜欢分好多种,有的就是看一眼,有的是想搭句话,有的是真想往一块过。可到了咱们这个岁数,想和做之间,还隔着一堆事。儿女怎么想,钱怎么算,病了谁伺候,房子给谁留。这些事一想,那点喜欢就压下去了。
我说那压不下去的呢?他说压不下去的,就是没想明白。没想明白的人,年轻时候也这样,老了还这样。跟肉不肉没关系。
我听完没说话,去厨房把碗洗了。水龙头哗哗响,我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九十多斤,他说我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后来生闺女,我胖到一百五十斤,他说没事,健康就行。再后来我瘦回来一些,他也没夸过。这么多年,他确实没在这方面说过什么。可我也没问过。
过了两天,孙姐在广场舞队里又提起这事。她说她表妹见了那个男的,人家嫌她表妹太瘦,说看着没福气。刘姨在旁边说,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说那男的最后找着合适的没?孙姐说找着了,一个一百六十斤的,俩人过得挺好。我说那不就得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这把年纪了,还管别人爱啥样。
刘姨说,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总归不踏实。我说踏实不踏实,不在胖瘦,在人心。你看我家老周,我胖我瘦他都没说过啥,可工资卡一直搁我这儿,家里大事小事都跟我商量。这比啥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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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姐听了没吭声,刘姨也把话岔开了。可我知道,她们心里未必服气。这种事,说别人容易,轮到自己就绕不出来。
又过了几天,老周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我打开一看,是街角那家老年用品店买的护膝。他说你前几天说膝盖疼,我记着呢。我说你倒有心。他说我不光有心,还有数。你血压高,膝盖不好,闺女嫁得远,儿子还没成家。这些事我得记着。至于什么丰满不丰满,那都是闲的。
我说那你到底喜欢我啥?他说喜欢你把家收拾得利索,喜欢你给我留的那盏灯,喜欢你骂我的时候中气足,听着踏实。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他笑了,说你自己琢磨。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其实我问那句话,不是真想知道答案。我是怕。怕自己老了,胖了,不中看了,他心里往外头想。可他说得对,到了这个岁数,喜不喜欢是小事,日子怎么过是大事。他把工资卡给我,把家交给我,把后半辈子搁在我手里,这比什么喜欢都重。
后来我在社区老年大学报了个书法班,每周去两次。班里有十几个姐妹,最大的七十三,最小的五十一。有个姓陈的大姐,比我大五岁,老伴去年走了。她跟我说,老伴在的时候,她也老问这种问题,问烦了老伴就说,你是我老婆,我不喜欢你谁喜欢你。现在人没了,想起来全是这些废话里的暖。
我说那您后悔问吗?她说后悔,后悔没多问几句。可又问回来,问多了也烦。夫妻之间,问一次是撒娇,问两次是试探,问三次就是找茬了。得有个数。
我觉得这话在理。回家以后,我把这事跟老周说了。他说陈大姐明白人。我说那我以后不问了。他说问也行,别老问。我说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胖?他说你这不是又来了。我说最后一次。他说喜欢,行了吧。我说这还差不多。
其实我知道,他说的喜欢,跟我想听的喜欢,未必是一回事。可日子过到这份上,能坐在一起吃顿饭,能一块看看电视,能半夜醒来听见旁边有呼吸声,这就是喜欢了。至于肉不肉,胖不胖,那是年轻人的事。咱们这个岁数,喜欢是放在日子里的,不是挂在嘴上的。
上个礼拜,孙姐在舞队里说她表妹要结婚了。男方就是那个喜欢丰满的。我说挺好,各花入各眼。刘姨说,那男的退休金多少?孙姐说四千多。刘姨撇撇嘴说,那还行。我在旁边听着,手里转着红扇子,没搭话。心想,四千多也好,八千多也好,关起门来过日子,谁舒坦谁知道。
昨天老周把工资卡又递给我,说这个月退休金到账了。我接过来塞进抽屉,顺手把药盒也放进去。他问我晚上吃啥,我说炖白菜,蒸条鱼。他说行。我说你也不问问鱼多少钱一斤。他说你看着买呗,反正卡在你那儿。
我听了想笑,又有点想哭。这人一辈子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可他把卡给我,把家给我,把老了的自己给我。这比什么情啊爱啊的都实在。广场舞队里那些话,听听就得了,不能当真。可你要是真听进去了,回家问问也没事。问完该干啥干啥,日子还得往下过。
楼下的王姨前两天又碰见我,说她家老赵现在手机不藏了,还主动给她看。我说你看,还是得沟通。她说沟通啥呀,我就是把药盒里放了张纸条,写着“少看手机多看我”。老赵看见以后笑了半天,说你这老太太还挺逗。我说这不挺好吗。她说好啥呀,他看完还是看手机。我俩都笑了。
其实谁家都一样。锅碗瓢盆磕磕碰碰,没有不拌嘴的。可拌完嘴,饭还得做,碗还得洗,晚上还得睡一个屋。你说是不是?各位老姐妹,你们家老伴有没有说过这种让人堵心又暖心的话?你要是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他咋答的?留言说说,也让大伙乐呵乐呵。身边有老同事老邻居遇到这种事,也转给她看看,咱们这个岁数,图的就是个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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