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学的时候背过《滕王阁序》,能闭着眼默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可你答得出,这个楼名字里的滕王,到底是谁吗?为什么老师讲这篇课文的时候,从来都不多提这个人?
滕王叫李元婴,是唐高祖李渊最小的儿子,唐太宗李世民的异母弟弟,生下来就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可在一堆青史留名的皇室兄弟里,他的存在感低得像不存在。
别的皇子盯着龙椅拼得你死我活,玄武门之变血流成河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吃奶,等长大了,坐稳了皇位的李世民封赏宗室,他分到了滕州的封地,成了正儿八经的滕王。
可他偏不喜欢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别人上朝争权,他蹲在自家院子里,拿着画笔描蝴蝶翅膀,一画就是一整天,后来他开创的“滕派蝶画”成了中国绘画史上一个独有的门类,到今天还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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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光爱画蝴蝶,还爱修高楼,走到哪儿修到哪儿。
最早在滕州修了第一座滕王阁,后来因为被举报奢靡被贬,辗转到了洪州,也就是今天的江西南昌,一上岸就被赣江滚滚奔流、两岸青山环绕的风光迷住了,立刻抽了税银,找来最好的工匠,在赣江边选了块视野最好的地,修了一座飞檐翘角的高阁,这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滕王阁。
李元婴修阁,不图政绩不图留名,就图自己舒服,雕梁画栋用最好的楠木,墙壁上挂满他亲手画的蝴蝶,修好之后天天开宴,拉着当地的文人雅士喝酒赏景,夕阳落下来的时候,靠着栏杆吹江风,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自在。
可是这样的日子,在大臣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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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骂他骄纵奢靡,搜刮民脂,当了这么多年地方官,半件拿得出手的政绩都没有,除了享乐就是画画。
换做别的皇帝,说不定早就找个由头夺爵赐死了,可唐高宗李治登基后,收拾了一堆想谋反的叔叔,唯独放过了李元婴,不光没动他,还给他加了一千户食邑。
为什么?就因为李元婴从来不对皇权产生威胁,他这辈子就没碰过权力的核心,皇帝乐得留这么个闲散王爷,给自己落个善待宗室的好名声。
而李元婴也无所谓,贬到哪儿都安心享乐,后来又在四川阆中修了第三座滕王阁,一辈子就这么晃悠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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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了快四十年,到了唐上元二年,当时的洪州都督阎伯屿重修了滕王阁,重阳节开宴,请了当地所有名流,就想找人写一篇序文刻在碑上。
而此时的阎都督,心里早就有了人选,就是自己的女婿吴子章,提前好几个月就让女婿准备好了稿子,就等着今天在众人面前露脸。
宴席上,阎都督拿出笔墨,请大家作序。
没人接。
众人都推说才疏学浅,不敢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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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清楚,这就是个场面事,犯不着抢了阎都督女婿的风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后生站了起来,说我来试试。
这个人就是王勃,当时才二十六岁,正好路过洪州,误打误撞受邀赴宴,一点也没客气,接过笔就铺纸蘸墨。
阎都督心里不痛快,又不好发作,干脆躲到后帐,让人一句一句把写的内容报进来。
一开始听到“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阎都督撇撇嘴,说不过是老生常谈,再听到“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就不吭声了,等报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阎都督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连鞋都差点踩掉,连声说,这是天才啊,这篇文章要传千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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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王勃命薄,写完这篇序没两年,渡海的时候溺水,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反而让这篇《滕王阁序》成了绝唱,带着滕王阁一下子名扬了上千年。
说到这儿你肯定要问,那为什么老师上课讲《滕王阁序》,从来不多提滕王李元婴呢?其实原因说穿了很简单,第一,语文课的重点本来就是文章本身,《滕王阁序》是骈文的巅峰,对仗工整用典精妙,本来就是拿来学文学的,自然要多讲王勃的才华,多讲文章的妙处。
第二,李元婴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功绩的人,别说跟李世民那种雄才大略的皇帝比,就是跟普通有作为的官员比,他也拿不出拿得出手的政绩,说来说去就是修了个楼,爱画蝴蝶,对理解文章内容也没多大帮助,自然没必要花过多时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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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李元婴真的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吗?你看历史上那么多开疆拓土、权倾朝野的皇子,有几个能被普通人记到今天?李元婴当了一辈子闲散王爷,没争过权没抢过位,就凭着一点对山水对艺术的喜好,修了一座楼,反倒给我们留下了一千多年的诗意。
他修的滕王阁,历经近一千四百年,二十九次重建,至今还站在赣江边上迎送往来的游客。
历史从来不是只写功成名就的人,也容得下一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爱画画爱赏景的闲散王爷。
没有他那点不想掺和政事的闲心,没有他愿意花大价钱修楼享乐的瘾,哪来的这篇千古奇文,哪来的这一段人人传颂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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