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蹲在雪窝子里,手里攥着那块冻得硬邦邦的酱骨头,等了整整一上午,狼没来。前六天,那只母狼每天准时出现,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吃完了还会回头看我一眼。第七天,雪地上只有一串往深山方向去的脚印,断断续续,拖得很长。我顺着脚印追出去三公里,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树后面,愣住了——那只母狼侧卧在雪地里,身下护着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狼崽,它已经没气了,可眼睛还睁着,朝着我每天站的那条林道的方向。
第1章 林子里的活计
我叫赵大勇,今年四十一,在黑龙江大兴安岭深处当护林员。这活儿说出去不好听,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活人,工资到手三千出头,扣掉五险所剩无几。但我干了十三年,从没想过撂挑子。为啥?因为我这人没啥大出息,念书时贪玩,初中毕业就出来混,干过工地、跑过运输、在饭店刷过盘子,最后兜兜转转进了林场。林子收留了我,我就守着它。
我负责的这片管护区,编号是东沟林场十七林班,面积六千三百多亩,巡一圈走下来得五个小时。冬天雪深的时候,能没到膝盖上面,走一步喘两口。林场配了一辆破吉普,但油紧,一个月就给那么点儿,省着用。大部分时候靠两条腿。
我媳妇叫春燕,比我小三岁,娘家是林场边上那个镇上的。当年她嫁我,她妈死活不同意,说我一个护林员,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将来孩子上学都成问题。春燕性子倔,硬是嫁了。头几年日子紧巴,住在林场的旧砖房里,冬天靠烧煤炉取暖,半夜起来添煤是常事。后来林场改制,我们凑钱在镇上买了套二手房,六十平,两室一厅,春燕把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女儿小名叫苗苗,今年上小学四年级。孩子争气,成绩在班里排前几名,就是心思重,有回写作文《我的爸爸》,写我冬天巡山摔进雪坑里爬不出来,在里头待了俩小时才被同事发现,最后一段写"我爸爸的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但他从来不跟我和妈妈说"。老师当范文念了,春燕回家红着眼圈骂我:"你逞什么能?摔坏了怎么办?苗苗半夜哭醒说梦见你被熊吃了。"
我嘿嘿笑,说:"哪有那么邪乎。"
其实那回是真悬。腊月里巡山,踩着冰壳子走,没留神踩空了,整个人滑进一个雪窝子,雪灌了一脖子。那地方手机没信号,喊也没人听见。我硬是用手扒雪,扒了快一个小时才爬出来,棉裤冻成了冰筒子,回家脱都脱不下来。春燕用剪刀给我剪开的,一边剪一边掉眼泪。
这就是我的日子。平淡,辛苦,但踏实。我以为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去年冬天,那只狼出现。
第2章 雪地里的不速之客
头一回见那只狼,是去年十二月初。那天我巡完东线准备往回走,天擦黑了,气温零下三十多度,哈口气眉毛上立马挂霜。走到十八林班和十九林班交界那片白桦林的时候,我听见前头有动静。不是风吹树枝的那种响,是踩雪的声音,很轻,但节奏不对,不像野猪,也不像狍子。
我停下脚步,把手电往那边照。光柱里,一只狼站在雪地里,离我大概二十多米。它没跑,也没往前凑,就那么站着,盯着我。我头皮一紧,手摸向腰间的防熊喷雾——护林员进山标配,防熊也防野猪,对付狼也能凑合。
但那狼的样子让我愣了一下。太瘦了。瘦得不像话。毛色灰黄,看着像只半大的狗,可那身架分明是成年狼。肚子瘪瘪的,肋骨从毛底下支棱出来,后腿好像还有伤,站不太稳。它盯了我几秒,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跳得厉害。在林子里待了十几年,见过熊瞎子、见过野猪群、见过猞猁,就是没见过狼。大兴安岭的狼早些年几乎绝迹了,后来生态好了,偶尔有目击报告,但谁也没真拍到过。我没想到头一回碰上,是在这种时候,还是这么个状态。
回到管护站,我跟老周提了一嘴。老周是隔壁林班的,比我大十岁,老林业了。他听了直咂嘴:"狼?你没看花眼?那玩意儿可凶,真碰上了你那喷雾顶个屁用,得带枪。"我说我看得真真的,瘦得跟骨架子似的。老周想了想,说:"那可能是病了,或者冬天猎物少,饿的。你别管它,狼有狼的活法,你掺和啥。"
我没吱声。但心里总惦记着。
第二天巡山,我又去了那片白桦林。不是专门去找它,就是那条线必须经过。走到昨天那个位置,我放慢了脚步,拿手电扫了一圈。没见着。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第三天,下雪了。雪不大,但风硬,刮在脸上像刀子。我巡到一半,远远看见雪地上有个黑影。走近了,是那只狼。它趴在一棵倒木后面,缩成一团,风把雪沫子吹到它身上,半边身子都白了。听见我脚步声,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动。
我站在离它七八米的地方,从兜里掏出早上剩的半个馒头——春燕蒸的,白面掺了玉米面,热的时候香,凉了就硬邦邦的。我掰了一小块,扔过去。馒头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它面前。
它低头闻了闻,没吃。
我等了一会儿,见它不动,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它站起来了,正低头啃那个馒头。
第3章 六天的约定
从那天起,我每天巡山都带点吃的。不是啥好东西,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昨晚剩的骨头,有一回春燕炖了排骨,我偷偷藏了一块大的,拿塑料袋装好揣怀里。春燕问我藏啥,我说嘴馋,她白了我一眼,没多问。
那只狼每天都会来。不是准时准点,但基本都在那片白桦林附近。它认得我了,我走过去的时候,它不再像头一回那样盯着我看半天,而是低头吃我扔过去的东西,吃完就走。有时候会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意思,不凶,也不亲,就是……看了你一下。
我给这只狼起了个名,叫"瘸子",因为它后腿确实有伤,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老周知道了又骂我:"你跟狼混熟了?那玩意儿野性难驯,你喂它,它记你好,可它要是带狼群来呢?"我说就一只,哪来的群。老周说:"你懂个屁,狼是群居动物,一只出现,后面八成有群。"
我没当回事。林子里就我一个人,有个活物陪着,说说话,哪怕它听不懂,也觉得没那么孤单。
第六天,我带的是一块酱骨头,头天晚上春燕做的酱大骨,我啃完肉,把骨头留着了。骨头上还有不少肉筋,我拿绳子拴着,挂在背包上,走一路晃一路。到地方的时候,瘸子已经在等了,比前几天早。它蹲坐在雪地里,尾巴卷在身前,看着我走近。
我把骨头扔过去,它叼起来,没急着吃,而是叼着骨头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回头看我。我站在原地没跟。它又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寻思着,这狼今天咋了,往常吃完就走,今天还回头。
第二天,第七天,我没见着它。
第4章 松林深处的发现
第七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背上水壶、揣上两个馒头出发。走到白桦林那片,空荡荡的。雪地上没有脚印——不对,有脚印,但不是瘸子的。是几串小兽的爪印,像是松鼠或者花鼠,在树根底下刨食。
我等了半个多小时,没动静。风刮过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算臭,但有点腥。我鼻子动了动,往深山方向走了几步。雪地上有一串狼的脚印,比前几天的浅,歪歪扭扭的,像走不稳。脚印往东,穿过白桦林,进了那片老松林。
老松林我知道,里面树密,倒木多,地势低洼,夏天积水,冬天雪能积一米多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踩着脚印走了大概三公里,雪越来越深,有的地方没到大腿根。我喘着粗气,手电筒的光在松树干之间晃。那股腥味越来越浓。
在一棵倒伏的老红松后面,我看见了它。
瘸子侧卧在雪地里,身下压着两只小狼崽。狼崽子还没巴掌大,身上湿漉漉的,缩在母狼肚子底下。母狼已经不动了,身子硬了,但眼睛没闭上,朝着来路的方向——那正是我每天站的位置。
我蹲下来,手伸过去,碰到它的鼻子。凉的。再摸狼崽子,还有气,但微弱得很,一抽一抽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
这只母狼,后腿的伤不是伤,是生崽子的时候拖垮的。它那几天每天来我这儿,不是单纯讨食,是给自己攒体力。最后那天叼着骨头走,不是不饿,是要带回窝里,给还没出世的孩子留着。
我坐在雪地里,半天没起来。
第5章 带回来的麻烦
我把两只狼崽子揣进怀里,用棉袄裹着。母狼的尸体我没法带走,太重了,而且按规定,野生动物尸体不能随便动。我折了些松枝盖在它身上,算是个交代。
回到管护站,老周正好过来串门,看见我从怀里掏出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从哪弄的狼崽子?!"
我简单说了情况。老周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玩意儿养不活的,再说,野生动物不能私养,让林业局知道了,你这工作都悬。"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看着怀里那俩小东西,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我心一横:"先活下来再说。"
春燕在镇上,我给她打电话,说我在站里加班,晚回去两天。她没多问,但听出我声音不对,说:"你咋了?嗓子哑了。"我说风吹的,没事。
接下来两天,我成了全职奶爸。狼崽子太小了,没法吃肉,我拿针管往它们嘴里推羊奶——镇上小卖部买的婴儿羊奶粉,我兑了温水,一点点喂。一只吃得还行,另一只弱,喂进去就吐出来,我急得满嘴燎泡。
老周看我折腾,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我老伴儿以前养猫用的奶瓶,你试试。"那个小奶瓶是硅胶头的,比针管好使。弱的那只终于能吃到东西了,虽然每次就几毫升,但好歹咽下去了。
第三天,林业局的人来了。不是冲狼崽子来的,是季度检查。我提前把狼崽子藏在了床底下铺了棉絮的纸箱里,上面盖了件旧棉袄。检查的人翻了翻巡山记录,问了几个问题,走了。我松了口气,掀开棉袄一看,两只小东西正挤在一起睡得香。
但纸包不住火。第四天,隔壁林班的李胖子巡山路过,看见我在门口拿纱布给狼崽子擦眼睛,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说:"大勇,你这是养狼呢?"
我没法瞒了,点了点头。李胖子没骂我,也没举报,他说:"我啥也没看见。"转身走了。
第6章 家里的风暴
狼崽子养到第十天,眼睛睁开了,灰蓝色的,怯生生的。能自己舔羊奶了,偶尔还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咽。我给它们起了名,一只叫大灰,一只叫二灰。大灰壮实,抢食厉害;二灰温顺,总是等哥哥吃完了才凑上去。
但春燕那边瞒不住了。她打电话说周末要来管护站看我,我拦不住。周五下午,她坐着林场的通勤车来了,拎了一袋子菜和一件棉袄。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纸箱里那两个毛团子。
她愣了三秒,然后声音拔高了八度:"赵大勇!你养的啥?!"
我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她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坐下来,半天说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低着头,"可它妈死了,就剩这俩了。"
"那你也不能养啊!交给林业局,交给野生动物保护站,人家有专业的。"
"这地方离保护站一百多公里,开车得四个小时,山路不好走。小崽子这么小,经不起折腾。"
春燕不说话了。她蹲下来看狼崽子,大灰凑过来闻她的手,她没躲。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喂它们啥?"
"羊奶粉。"
"家里还有两罐,我下周带来。"
我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我以为她会大闹一场,逼我把狼崽子送走。可她没有。她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心太软,迟早要吃亏。"
狼崽子一天天长大。一个月的时候,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毛也长了,灰扑扑的,像两只毛茸茸的小狗。我巡山的时候把纸箱搬到窗台上,让它们晒太阳。老周和李胖子隔三差五过来看,嘴上说着"你迟早得惹祸",但每次来都带点东西——老周带过一条旧毯子,李胖子带过一小袋狗粮,说:"先凑合喂着,总比饿死强。"
二月底,林业局下了通知,说省里要来人做野生动物普查,各管护站配合。我知道,狼崽子的事瞒不了了。
第7章 抉择
普查组来的前一天,我一夜没睡。两只狼崽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大灰长得快,快有半大狗那么大了,二灰慢一些,但也能活蹦乱跳地追着我的裤脚跑。它们认人了,我进门就扑上来,蹭我的腿,大灰还会发出一种介于哼唧和呜咽之间的声音,像是在叫。
春燕周末又来了,这次她带了苗苗。苗苗第一次见狼崽子,吓得躲在我身后,后来大灰凑过去闻她的鞋,她才敢伸手摸了一下,回头跟春燕说:"妈,它像小狗。"
春燕没说话,眼眶红了。
普查组来的那天,我主动找到带队的王科长,把事情说了。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听我说完,脸色沉下来:"赵大勇,你知不知道私自饲养国家保护动物是啥后果?"
"知道。"我说,"但我没当宠物养。我就是……"我卡住了,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感觉。
王科长看了我一会儿,说:"带我看看。"
我带他去看狼崽子。王科长蹲在纸箱前面,看了很久。大灰冲他龇了龇牙,二灰缩在角落里。王科长伸手,大灰没咬,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王科长收回手,站起来,说了一句话:"你喂了它们多少天?"
"从出生到现在,五十七天。"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回去跟林业局领导汇报的时候,没说我违规的事,只说在十七林班发现了狼的繁殖痕迹,建议加强该区域的生态监测。
狼崽子被允许继续养到能独立生存。王科长私下跟我说:"等开春雪化了,你得把它们放归。这是规矩,也是为它们好。"
我明白。
第8章 放归
四月中旬,林子里的雪开始化。狼崽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大灰快有二十斤,二灰也有十五六斤。它们能啃骨头了,我巡山带回来的野兔、松鼠,它们吃得欢。但我也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喂食,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大灰很快学会了抓老鼠,二灰慢一些,但也能逮住几只。
放归那天,我选了个晴天。老周、李胖子都来了,春燕也来了。我们走到老松林那片,就是瘸子死的地方。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大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站在雪化后的泥地里,鼻子不停地嗅。二灰跟在它后面,尾巴夹着,有点不安。我把最后一块肉扔在地上,它们看了看,没吃。大灰抬头看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跟它妈一模一样。
我挥了挥手,说:"走吧。"
大灰转身,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二灰也回头。它们看了我很久。然后大灰叫了一声——不是小时候那种呜咽,是低沉的、悠长的狼嚎,在松林里荡开。二灰跟着叫了一声,声音还嫩,但已经有了狼的样子。
它们转身跑了,消失在树影里。
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春燕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行了,它们活得下去。"
后来,我在巡山的时候偶尔能看见它们的踪迹。不是直接碰见,是脚印、是粪便、是啃剩的猎物骨头。有一回,我在白桦林那片看见两串并排的狼脚印,一大一小,往北去了。我知道,大灰带着二灰找到了自己的路。
第9章 后来的日子
这件事过去半年多,林业局正式发了个文件,说东沟林场十七林班确认有狼群活动迹象,列为重点监测区域。我因为"及时发现并上报",还得了个口头表扬。没人提我养狼崽子的事,好像那五十七天从来没发生过。
但春燕知道。苗苗知道。老周和李胖子知道。那两只狼也知道。
有天晚上,春燕突然跟我说:"你那天要是没去追,它们就冻死了。"
我说:"可能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
我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这个跟我吵了十几年架、骂我傻、说我愣的女人,最后跟我说了这三个字。我攥着她的手,没说话。
今年冬天,我又在白桦林那片看见了狼的脚印。不是瘸子的那种,是新的,有力气的,踩在雪里很深。旁边还有一串小的,跟着大的,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我没追。我知道它们过得挺好。这就够了。
第10章 活着的意义
我今年四十二了。护林员工资还是那么多,日子还是那么紧巴。苗苗上了五年级,春燕在镇上的超市找了份收银的活儿,一个月一千八,贴补家用。老房子换了铝合金窗户,冬天不漏风了。
有时候巡山走到那片老松林,我会停下来站一会儿。不是刻意去想什么,就是歇歇脚,喝口水,看看树。林子还是那个林子,松树还是那些松树,风刮过来的味道也没变。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只母狼用命换来了两个孩子的活路。我不过是碰巧在那个冬天,出现在那条林道上。人这辈子,能碰上几回这样的事?碰上了,你伸手还是不伸手,就决定了你是哪种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个看林子的,笨,心软,有时候分不清该管还是不该管。但那六天,我给那只狼扔了六天的吃的。第七天,它没来,我去找了。就这么简单。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那两只狼崽子现在在林子里跑着呢,比谁都精神。瘸子要是知道了,应该也能闭眼了。
春燕说我想法多。我说不是想法多,是记性好。有些事,记着就忘不了,忘不了就放不下,放不下就还得往前走。
林子里的日子还长着呢。明天还得巡山,东线那片去年倒了三棵风倒木,得去标记一下。水壶灌满,馒头揣上,防熊喷雾检查一遍。日子就这么过。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夏天说情感,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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