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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巫觋”两个字常常被放在一起用,仿佛它们就是同一个职业的不同叫法。但实际上,从先秦到明清,从官方典籍到各地地方志,我们都能找到大量证据证明:“巫”和“觋”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一样的概念,二者在性别分工、社会职能、历史地位和文化演变路径上,都存在非常清晰的差异。本期内容就围绕“什么是巫?什么是觋?巫与觋有哪些不同?”三个核心问题展开,通过引用《说文解字》《周礼》《国语》《史记》等权威文献,用大白话把这两个概念讲清楚,让普通人也能看懂古代巫觋文化的真实面貌。本文不涉迷信,重在正本清源的文化导向。请理性阅读。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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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据网络素材/侵删
一、“巫”到底是什么?
很多人一听到“巫”,第一反应就是装神弄鬼、画符念咒的迷信职业者。但如果回到历史文献里仔细看,你会发现“巫”这个字的内涵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得多,而且从诞生之初就带有非常鲜明的性别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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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中巫的形象(图据网络素材/侵删)
1、“巫”:以舞降神的女性
《说文解字》里对“巫”的解释非常直白:“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巫,本质上是负责向神灵表达祝愿、传递诉求的人,而且最早专门指那些能用舞蹈沟通天地、把神灵请到人间的女性。这一条不是孤证,《国语·楚语下》里也提到,上古时期那些能做到“精爽不贰,齐肃聪明”的人,神才会降临到他们身上,其中女性身份的这类人,就被称为“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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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的字形演变
再看《周礼·春官宗伯》,里面直接写明了女巫的具体工作内容:“岁时祓除,衅浴。旱,则舞雩……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诸事。”也就是说,女巫不是没事干到处跳大神,她们在国家体制内有明确分工:
▶ 每年按时主持驱邪清洁的仪式,用香草药水给人沐浴祈福;
▶ 遇到大旱之年,就要专门出来跳祈雨的舞蹈;
▶ 一旦国家发生重大灾难,就要一边唱歌一边哭泣,向神灵表达哀痛和祈求。
这几份文献合在一起就能形成一条非常扎实的证据链:至少在商周时期,“巫”这个称呼的指向,是女性宗教执事者,她们最典型的沟通神灵方式不是算卦念咒,而是通过特定的舞蹈动作进入一种神圣状态,以此实现人神之间的交流。
2、“巫”:不止祈福,还管很多事
很多人以为古代女巫的工作就只是跳神祈福,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承担的社会功能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第一类核心职能是祈雨禳灾。《春秋繁露·求雨》里明确说过,遇到大旱的时候,要“崇阴以厌之,用女巫舞雩”,当时的观念认为大旱是阳气太盛、阴气不足,而女性属阴,所以让女巫出来跳舞,就能调和阴阳,感动上天降雨。直到汉代,这套制度还在延续,《新唐书·黎干传》里记载,唐代遇到大旱时,官员黎干甚至会亲自站出来,和女巫一起对着土龙跳舞求雨,可见这个传统延续了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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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巫医(图据网络素材/侵删)
第二类核心职能是医疗和驱疫。《山海经·大荒西经》里记载的“灵山十巫”,其中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就是“百药爰在”,也就是说,上古时期的女巫同时也是最早掌握草药知识的群体,她们一边通过仪式安抚病人的精神,一边用实际的草药知识治疗疾病。后世各地的地方志里,也大量记载了民间女巫帮人“收惊”“叫魂”“移病”的习俗——比如古代家里小孩受了惊吓昏迷不醒,家人就会请女巫拿着孩子的衣服到屋外呼喊名字,把失落的灵魂招回来;还有人身上长了疮疡,女巫就会把病症画在黄纸或者植物叶子上,通过特定仪式把病患转移走。这些习俗看似荒诞,本质上是古代医疗条件不足时,人们通过心理疏导和经验医学结合的方式应对疾病的文化遗存。
第三类核心职能是主持民间祭祀和人生仪式。从先秦到明清,各地地方志里都有大量女巫主持民间祭祀的记录:楚地的《九歌》体系里,女巫是迎神、降神、送神仪式的核心执行者;福建、台湾地区的民俗志里,女巫长期参与民间的求子、祈福、婚丧仪式,很多家族的重要祭祀活动,都需要女巫在场完成特定环节。
3、“巫”:不同地域的不同面貌
如果只靠中央王朝的典籍,我们看到的“巫”是比较单一的,但翻开全国各地的地方志,就能看到这个群体在不同地域的鲜活面貌。 比如《四川通志》里记载,古代川东地区的女巫长期承担“祭山”“祭水”的职能,当地先民认为大山和江河里都有神灵,女巫是唯一能平安进入深山、和水神沟通的人,每年春耕之前,都要由女巫主持仪式,祈求山神不要降下灾害,河神不要泛滥洪水。
再看《荆楚岁时记》,里面记录了楚地女巫在岁时节令里的大量活动:正月十五这一天,女巫会戴着面具沿街驱邪,挨家挨户送上平安祝福;端午时节,女巫会给家家户户分发自己画的符纸,挂在门上避疫。这些细节在正史里几乎看不到,却在地方志里完整保留了下来。
还有《凉州府志》里记载的西北民俗,当地女巫在遇到大风沙天气时,会在沙漠边缘击鼓跳舞,祈求风停下来,这和中原地区的舞雩祈雨逻辑完全一致,只是因为地域环境不同,祈雨变成了祈风止沙。
这些来自不同地域的方志史料共同证明:“巫”的职能不是由中央统一规定的,而是在漫长的历史中,结合不同地域的自然环境和生产生活方式,慢慢发展出了丰富多样的地方形态。
二、“觋”到底是什么?
和“巫”相比,“觋”这个字在日常语境里出现得更少,很多人甚至连读音都不太熟悉。但实际上,它在中国古代文化体系里同样拥有非常悠久的传承,而且从诞生之初就和“巫”形成了明确的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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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中的觋(图据网络素材/侵删)
1、“觋”:能齐肃事神明的男性
《说文解字》里对“觋”的解释是:“能齐肃事神明也。在男曰觋,在女曰巫。”这句话直接把两个概念做了最清晰的性别划分:男性里那些能够以庄重恭敬的态度侍奉神明的人,就叫做“觋”。 这条解释不是一家之言,《汉书·郊祀志》里也有对应的表述:“民之精爽不贰,齐肃聪明者,神或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意思是,不管男女,只要你精神专一、头脑清明,神明就有可能降临到你身上,降临到男性身上的,他的身份就是“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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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觋的字形演变
更早的《国语·楚语下》里,观射父和楚昭王讨论“绝地天通”这件事的时候,也提到:在原始社会早期,人人都可以祭祀神灵、家家都有自己的巫史,等到社会秩序慢慢建立起来,才把沟通人神的权力收归官方,专门挑选那些聪明正直的人来担任神职,其中男性的神职人员,就是“觋”。 三份从先秦到汉代的权威文献,口径完全一致,这就构成了非常扎实的证据链:“觋”从定义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明确指向男性神职人员,它和“巫”的性别对应关系,是古代文献里毫无争议的共识。
2、“觋”:从官方祭祀到民间传承
和女巫相比,男觋的职能在历史演变过程中,呈现出了非常清晰的“先官方、后民间”的路径。 在商周时期,男觋的核心工作几乎都围绕着国家官方祭祀展开。北宋最早明确使用“神觋”一词的文献《解雨送神曲 其一》里写“鸣鼍鼓兮舞神觋,庶下鉴兮霈祥氛”,描绘的就是官方祈雨仪式里,男觋敲击鳄鱼皮做的大鼓,配合舞蹈请神降临的盛大场景。
《史记·封禅书》里记载,汉高祖统一天下之后,在长安专门设立了祠祝官和女巫,同时也设置了专门的男觋体系,分别负责梁、晋、秦、荆等地不同神灵的祭祀工作,这些男觋全部由官方任命,享受国家俸禄,是正式的体制内神职人员。 除了主持官方祭祀,男觋的另一项核心职能,是掌握占卜和历算知识。上古时期,男觋群体是最早系统观察天象、记录日月星辰运行规律的人,我们今天熟悉的天干地支、二十四节气,最早很多都是由男觋在长期的祭祀和观测过程中整理出来的。
《楚辞》里多次出现的“灵氛”“巫咸”,本质上都是身份地位极高的男觋,他们不仅能主持降神仪式,还能通过占卜为国家决策提供参考。 等到汉代之后,官方对巫术活动的管控越来越严,很多原本在体制内的男觋慢慢流向民间,他们的职能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元代文献里记载“巫觋陈禁方”,说的就是流向民间的男觋,开始在民间传播驱邪的方术,帮老百姓处理各种灾异问题。明清时期各地的地方志里,男觋更多被称为“端公”“师公”,他们在民间主持打醮、驱邪、超度等仪式,很多人还掌握了更系统的符箓和科仪知识,逐步发展出了各地不同的民间教派传承。
3、“觋”:南北地域的不同传承
翻开各地的地方志,我们能看到男觋在不同地域完全不同的发展路径。 《湖南通志》里记载,湘中、湘南地区的男觋,长期传承梅山文化体系,他们的仪式里保留了大量上古时期的狩猎祭祀内容,不仅能驱邪祈福,还会用咒语和仪式帮猎人祈求进山平安、获得猎物,这是其他地区很少见到的特色职能。
《福建通志》里记录的闽南地区男觋,很多都在民间神庙里担任“乩童”,在社区的公共事务里发挥重要作用:遇到邻里纠纷、地方冲突的时候,当地人常常会请男觋通过降神的方式进行调解,很多地方的公共水利建设、桥梁修建,也会请男觋选择吉日、主持开工仪式,他们在传统乡土社会里,实际上承担了一部分社区秩序整合的功能。
再看《盛京通志》里的东北民俗记录,当地的男觋和北方少数民族的萨满传统深度融合,他们不仅会主持祭祀仪式,还会表演非常复杂的“走银针”“踩刀刃”等特技,这些表演既是仪式的一部分,也慢慢变成了民间民俗文化的组成部分。
这些地方志里的记录共同说明:男觋群体在离开官方体系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深度融入了不同地域的民间文化,发展出了极其丰富的地方特色。
三、巫与觋的差异:从性别、职能到历史地位
很多资料里直接把“巫觋”当成一个笼统的概念,忽略了二者之间的系统性差异。结合前面的文献和方志证据,我们可以把二者的不同清晰地梳理出来。
1、性别分工从一开始就明确
这是所有差异里最根本的一条,从先秦到宋代,几乎所有权威文献都没有争议地认定:女性为巫,男性为觋。 《说文解字》《国语》《周礼》《汉书》这四份跨越近千年的文献,全部保持了完全一致的定义。哪怕到了唐代,杨倞给《荀子》做注释的时候,依然明确标注“女曰巫,男曰觋”;清代《聊斋志异》里提到巫觋的时候,也依然默认二者存在性别区分。 可以说,性别划分不是某一个学者的个人观点,而是中国古代文化里延续了几千年的公共常识。只是到了近现代,很多人不熟悉古文献里的原始定义,才慢慢把两个字混成了一个没有区别的笼统概念。
2、巫贴近生活,觋贴近制度
从现存的文献和方志记录来看,巫和觋的职能虽然有重叠,但长期以来形成了非常清晰的侧重方向。
女巫的活动场景,更多集中在和普通人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领域:给孩子叫魂、帮妇女求子、为家庭驱邪、主持岁时节令的小型祭祀。她们的服务对象大多是普通家庭,活动范围往往就是一个村子、几个邻里,和普通人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贴得特别近。
男觋的活动场景,早期更多集中在国家官方层面:主持国家级别的祭祀、参与重大占卜、观测天象制定历法。等到后期流入民间之后,他们也更多负责大型的集体仪式,比如全村的打醮、几个家族联合的驱邪、地方神庙的盛大祭祀。他们掌握的知识体系更复杂,仪式流程更规范,很多人还形成了父子、师徒世代传承的制度,社会影响力往往能覆盖整个乡镇甚至更大的区域。
简单说,巫更偏向“生活里的仪式”,觋更偏向“体系化的制度”,二者一个扎根家庭,一个覆盖社群,形成了非常好的互补。
3、一个持续民间化,一个多次进入权力中心
从上古到明清,巫和觋的社会地位演变路径,也走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曲线。
女巫群体从商周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回到过国家最高权力的核心舞台。她们的地位随着儒家思想成为主流,一步步从国家体制的核心,退到民间的日常生活里。虽然历代官方的祭祀体系里依然保留了女巫的位置,但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像上古时期那样,直接参与国家最高级别的政治决策。
男觋群体的经历要复杂得多:商周时期他们和王权深度绑定,商王本身就是最大的男觋,直接主持最重要的祭祀仪式;汉代官方专门设立体系化的男觋官职,让他们负责全国各地的官方祭祀;唐宋时期,很多精通天文历算的男觋,甚至直接进入司天监,成为国家天文台的官员,通过观测天象影响朝廷的重大决策。直到元明之后,随着科举制度完全成熟,天文历算彻底变成儒家士大夫的专属工作,男觋群体才彻底完成民间化的过程。
4、不同文献里的不同形象
打开中国古代的文学作品,你会发现巫和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文化意象。 在《楚辞》里,女巫的形象是浪漫、灵动、充满神性的:她们穿着华丽的衣服,伴着音乐起舞,在云水之间迎接神灵降临,整个画面充满了诗意和美感。后世很多诗词里提到女巫,也常常和春天、祈雨、歌舞这些美好的意象联系在一起。 而提到男觋的诗词,风格就要庄重、严肃得多。宋代诗句里“鸣鼍鼓兮舞神觋”,画面是宏大的官方祭祀;“巫觋传子孙”,描述的是世代传承的神职传统;“酒炙纷纷走巫觋”,记录的是民间祭祀时男觋忙碌的场景。很少有文人会用写女巫的浪漫笔触去描写男觋,二者在文化意象上的差异,一目了然。
四、从“绝地天通”到民间传承:巫与觋的演变脉络
要真正理解巫和觋的区别,不能只盯着两个字的定义,还要把它们放到整个中华文明的发展脉络里,看二者是怎么一步步从文明的源头,演变到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
1、源头阶段:人人可巫,家为巫史
《国语·楚语下》里记录,在原始社会的三皇五帝之前,没有专门的神职人员,普通人遇到事情都可以自己祭祀神灵,每个家族都有自己沟通神灵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 这个阶段其实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巫和觋的区分,不管男女,只要你愿意,都可以通过特定仪式和神灵沟通。但随着部落规模越来越大,祭祀活动越来越复杂,慢慢出现了一批专门擅长跳舞、祭祀、占卜的人,其中女性群体慢慢演化成了最早的巫,男性群体慢慢演化成了最早的觋。传说里伏羲被视为最早的觋,女娲被视为最早的巫,恰恰就是这个历史阶段在神话传说里的投射。
2、商周阶段:巫觋合一,国之重器
等到了商周时期,巫和觋都进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礼记·表记》里说“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整个商代社会,政治和宗教完全绑定在一起。商王遇到任何一件大事,不管是出征打仗、农业收成,还是生孩子、生病,都要通过龟甲占卜询问神灵的意见,而主持这些占卜仪式的,就是巫和觋。 这个阶段,巫和觋共同构成了国家最重要的知识群体:他们掌握着当时最先进的天文知识、医药知识、文字知识,是整个社会的文化核心。我们今天在殷墟看到的十几万片甲骨文,几乎全部都是当时巫觋群体留下的占卜记录。可以说,中华文明最早的成文知识体系,很大一部分就是由巫和觋共同创造出来的。
3、西周至战国阶段:绝地天通,职能分化
周王朝建立之后,发生了一件影响整个中国文化走向的大事:周公“制礼作乐”。他把原本由巫觋群体完全掌控的祭祀仪式,进行了系统化的改造,把大量巫术仪式里的内容,转化成了服务于伦理秩序的“礼”。 也就是在这个阶段,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绝地天通”事件:官方直接垄断了沟通神灵的权力,禁止普通老百姓私自进行巫觋活动。原本混在一起的巫和觋,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出现明确的职能分化:女巫更多保留了歌舞祈禳的传统,男觋更多转向了官方祭祀和历算体系。 再到战国时期,世卿世禄制度瓦解,原本依附于贵族的巫官体系失去了依托,大量巫觋开始流向民间,这个群体的命运,也从此开始走向不同的方向。
4、汉魏至唐宋阶段:官方管控与民间传承并行
汉代建立之后,一方面在长安设立了官方的祠祝官和巫官体系,把一部分巫觋重新纳入体制;另一方面,也开始对民间的巫术活动进行严格管控。《盐铁论》里就曾经批评过民间以巫术牟利的职业巫师,认为他们装神弄鬼骗取老百姓的钱财。 但即便管控严格,巫觋文化依然在民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新唐书》里记载的官员和巫觋一起跳舞祈雨的事件,《宋史》里大量关于民间巫觋活动的地方志记录,都证明哪怕在儒家思想完全成为主流的时代,巫和觋依然深入普通人的生活,没有真正消失。
5、元明清阶段:民间化,融入地方民俗
元明清之后,巫和觋两个字在官方的正式文书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它们更多地以“师婆”“端公”“神娘”“乩童”这些新的名字,出现在全国各地的地方志里。 这个阶段,原本清晰的巫觋性别边界,在很多地方慢慢变得模糊:很多民间仪式里,男女神职人员会一起配合完成法事,“巫觋”两个字慢慢从特指男女巫师,演变成了对所有民间神职人员的统称。但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在很多保留了古老传统的偏远地区,人们依然记得“女为巫、男为觋”的古老传统,在不同的仪式里,依然保留了男女分工的古老习俗。
五、结语:重新理解巫与觋的文化价值
通过前面多重文献、方志和考古证据的交叉印证,我们可以得出几个非常扎实的结论:
第一,“巫”的核心定义,是古代以女性为主体,以舞蹈降神为核心方式,承担祈雨、医疗、驱邪、日常祭祀等职能的神职群体,《说文解字》《周礼》《国语》等核心文献共同构成了完整证据链,不存在争议。
第二,“觋”的核心定义,是古代以男性为主体,以庄重肃穆侍奉神明为核心方式,承担官方祭祀、天文历算、大型集体仪式等职能的神职群体,从先秦到宋代的文献口径完全统一,传承脉络清晰。
第三,巫与觋的不同,不是文字游戏,而是在性别分工、职能侧重、历史演变路径、文化意象四个层面,都存在系统性的差异,这些差异不是某一个时代的临时规定,而是延续了几千年的文化传统。
我们今天重新考证巫和觋的区别,不是为了宣扬封建迷信,而是为了还原一段被很多人忽略的文明历史:巫和觋不是天生的“迷信职业者”,他们是中国最早的知识群体,是中国礼乐文化、天文历法、传统医学的重要源头之一。他们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把自己掌握的知识和智慧,融入到了每一个地方的民俗、每一个节日的仪式、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只有把他们的真实面貌从后世的偏见里还原出来,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中华文明从远古走到今天,那些最朴素、最生动的文化根脉。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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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国语·楚语下[M].
[3] 班固. 汉书·郊祀志[M].
[4] 司马迁. 史记·封禅书[M].
[5] 董仲舒. 春秋繁露·求雨[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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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湖北通志·荆楚岁时记[M].
[11] 湖南通志[M].
[12] 福建通志[M].
[13] 钟敬文. 民俗学概论[M].
[14] 山海经·大荒西经[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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