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沈京辞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江若曦靠在我妈怀里，抬眼冲我露出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他们都以为我认命了。
可我只是不能让我的孩子们，连最后一点存世的痕迹，都被这些人糟蹋干净。
后半夜，我摸回被没收的钥匙，避开院门口巡逻的警卫员，绕到大院最偏角的旧库房。
九个骨灰坛一直收在库房最里面的樟木箱里，我一个个抱出来，轻轻放在积灰的地上。
宝宝们，妈妈来接你们一起走了。
我指尖挨个抚过冰凉的陶土坛口，整整齐齐八个，第九个却没了踪影。
我翻遍了库房所有的铁皮柜和木箱，手指被木刺扎得全是细密的血点，连半片陶屑都没找到。
值班的阿姨被动静惊动，披着外套赶过来，看见我时脸色瞬间煞白。
我扑过去攥住她的衣领，声音抖得不成调：我的孩子呢？第九个呢？你说啊！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是江小姐带来的那条黑背軍犬，前两天挣脱链子跑进来，把坛子撞翻在地，还……还沾了狗尿。沈少将说不吉利，让人直接拿去处理掉了。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缓了不知道多久，我抱着剩下的五个骨灰坛，跌跌撞撞地冲回主楼客厅。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江若曦正逗着怀里的孩子咿呀说话。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嗡嗡的鸣响。
我的孩子被軍犬弄脏，沈京辞嫌晦气，就这么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了。
江若曦脚边趴着那条威风的黑背軍犬，脖子上套着沈京辞当年从边境执行任务回来，特意送给我的子弹头项链。
我红着眼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往后扯：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江若曦尖声惊叫起来：知音，你疯了吗！
你故意放軍犬跑进库房，毁了我孩子的骨灰！
我不是故意的……她哭着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语气里却没半分歉意，不就是一点骨灰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沈京辞大步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肩膀上。
我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骨灰坛跟着砸在水泥地上，坛口瞬间崩裂，细碎的灰白色骨灰洒了满满一地。
我扑过去想用手把骨灰捧起来，沈京辞却一脚重重踩住我的手背，碾了碾：林知音，你闹够了没有？
林砚上前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拖开：为了几盒早已冷却的骨灰，你就要伤害活生生的人，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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