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冬,广西龙胜一带,中央红军翻越老山界。山路陡峭,寒风钻进衣缝,担架上的伤员不敢出声,队伍里的孕妇更不敢停下。她们不是被专门保护的对象,而是和所有人一样,要躲避追兵、寻找粮食,还要赶上不断转移的部队。
中央红军参加长征的女红军中,至少有6人在途中怀孕、分娩。她们有的孩子刚出生便被托付给百姓,有的被留在荒僻村落,母亲则重新背起行装。长征对于她们而言,不只是跋涉二万五千里,也是一次次与亲生骨肉的生离。
曾玉的经历最早发生在老山界。她是湖南宜章人,参加过湘南起义,丈夫周子昆当时在红军队伍中任职。长征出发时,曾玉已经怀孕七个月,却没有列入正式转移名单。她不愿与丈夫分开,便悄悄跟在队伍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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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走,不能留下。”
这句话虽难以核实,却符合她当时的处境:没有固定口粮,也没有代步牲口,只能凭双脚跟随大部队。翻越老山界时,她突然临产。钱希均等人临时找来枯草,几名女同志围住她挡风,孩子很快降生。
枪声已经逼近。婴儿还没有吃上一口奶,便被留在草堆旁,身边放着说明情况的字条。曾玉被战友架走时,孩子的哭声一直没有停下。1940年,曾玉在济南附近被害,年仅28岁。1941年,周子昆又在皖南事变后的战斗中遇害,夫妻二人都没有等到孩子重新回到身边。
陈慧清分娩时,处境同样凶险。她是邓发的妻子,随中央红军进入云南后,因临产已经难以行军。部队后有追兵,附近还在交火,她被安排在一间破屋里生产。
几个小时过去,孩子仍未出生。屋外的人听着枪声,急得来回踱步。董振堂得知情况后,命令部队展开阻击,为产妇争取时间。有人对这样的牺牲不理解,董振堂回答:“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这场阻击持续到产妇平安生产。陈慧清已经昏迷,婴儿被旧衣包裹,母子身边留下字条和钱,部队随即继续前进。孩子最终没有跟随母亲长大。1946年,邓发在返回延安途中因飞机失事遇难,年仅40岁。
贺子珍也曾在贵州山村的一间茅屋里生产。那时没有产房,没有婴儿衣物,接生人员只能用脸盆取水,再拿旧毛巾裹住孩子。为了不让婴儿死在战乱中,战友把他托付给当地老人抚养,母亲随后被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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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送养。留下孩子,意味着母亲必须接受多年无法相见、甚至终生不知下落的结果。贺子珍后来多次提及这段经历,仍无法准确回忆孩子的面容。战争把母亲最本能的选择,变成了最艰难的取舍。
廖似光的孩子也出生在行军途中。由于长途跋涉和身体过度疲劳,她怀孕七个月便早产。婴儿用毛巾包裹,随身留下出生时间和母子分离的缘由,随后被托付给百姓。廖似光被担架抬走,连多看孩子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李建华的情况稍有不同。她是电台报务人员,长征中曾在无线电系统工作。三大主力会师后不久,她生下儿子,并取名岳会宁,以纪念会宁会师。这个孩子后来活了下来,但李建华的人生并未因此安稳。1946年,她因积劳成疾病逝,年仅32岁。
吴仲廉经历的时间更长。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她随红四方面军西渡黄河,参加西路军。1937年初,她在临泽一带生下儿子,曾一度抱着孩子骑马行军。西路军陷入苦战后,她只能把孩子寄养在当地人家,独自随部队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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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仲廉后来被俘,孩子也与她失散。经过多年辗转,她在抗战期间回到延安。直到孩子15岁时,母子才重新相认。吴长征后来考入浙江大学无线电系,这也是6名孕妇中,两个婴儿最终有明确成长记录的一个。
另一位是李建华的儿子岳会宁。一个孩子随母亲所在的队伍活下来,另一个孩子在战乱中被分离,却留下了姓名和后来的人生轨迹。其余几个孩子,有的被托付,有的下落难明,有的没有留下可靠记录。
这些女红军没有停留在某一个地点等待命运安排。孩子出生后,她们仍要上路;孩子被留下后,她们仍要面对战斗。对她们而言,长征不是一串地名,而是老山界的雪、破屋外的枪声、马背上的婴儿,以及字条上仓促写下的出生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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