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和陈嘉树分手的第五年，我们在校友会上重逢了。
聚餐过半时，大家玩起了猜拳。
“光喝酒多没意思，玩把大的，输的人把自己隐藏相册打开，敢不敢？”
气氛瞬间被点燃。
几轮下来，陈嘉树输了。
他的手机被连上大屏幕，点开隐藏相册，跳出一个命名为“挚爱”的文件。
封面底部的灰色小字显示：里面有2872张照片，106个视频。
班长笑着调侃：“嘉树，我们想看点不一样的，你尽玩纯爱，也太爱你的校花女友顾星妍了！”
可下一秒，相册打开，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这些照片里的女生，怎么都是你前女友沈念微？”
……
那些照片像幻灯片一样播放。
第一张，是二十岁的我扎着高马尾，在图书馆门口咬烤肠，标准的男友俯拍视角。
第二张，是我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打瞌睡，脸压着课本，压出了一道红印。
第三张，是毕业那天，我穿着学士服抱着向日葵在操场上笑。
这个相册，几乎包含了我大学整整四年的青春。
“陈嘉树！”
顾星妍再也坐不住：“你不是说和沈念微只是逢场做戏吗？为什么你手机里全是她的照片？”
所有人都看向陈嘉树，包括我。
五年没见了，他变了很多，少年气被时间打磨成了一种压迫感。
陈嘉树起身，穿过错愕的人群，走过去扯掉了数据线。
屏幕陷入黑暗。
他坐回原位，侧过头，语气温柔地安抚顾星妍。
“激动什么，谁规定隐藏相册里存的，就必须是爱人？”
“我留着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会有多恶心。”
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开始带上同情。
毕竟圈子里谁都知道。
五年前我被陈嘉树单方面甩掉，闹得很难看。
也是在那一天我才知道，他当初和我在一起，仅仅是因为顾星妍的一句玩笑——
“嘉树，在追我前，你要不要先找个人，锻炼一下怎么谈恋爱？”
顾星妍这才开心，咬着红唇：“那你又为什么把相册命名为挚爱？”
陈嘉树轻嗤了一声，连余光都没给我。
“没什么特别，只是输入法自动联想。”
闻言，所有人都在看我，但我没有哭，连眼圈都没红。
我端起桌上加了冰的柠檬水，走到陈嘉树面前。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什么都没说，手腕一翻。
“哗——”冰水顺着他的额头、鼻梁往下滴落，洇湿了白衬衫。
全场死寂。
我听见自己发出平稳的声音。
“陈嘉树，既然你觉得恶心，就该早点清空回收站。留着这些，别人会以为你对我念念不忘。”
说完我拎起包，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走廊的尽头是露台。
我走过来，从包里摸出打火机，手抖了好几次，都没点燃薄荷烟。
五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钢筋铁骨。
可陈嘉树轻飘飘的一句“恶心”，差点让我溃不成军。
这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抽走了我指尖的烟。
我动作一顿，抬起头，陈嘉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泼完就跑，沈念微，五年了，你这输不起的毛病还是没改。”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刺。
我攥紧手，迎上他的视线，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只是觉得，待在一个靠女人来锻炼恋爱技巧的男人身边，空气不太好。”
说完，我打算再一次逃离。
他却逼近将我笼罩，一把将我拽到冰冷的墙壁上。
“陈嘉树你发什么疯……”
我挣扎着要推开他，却撞进他翻涌着晦暗情绪的眼底。
下一秒，他俯身，吻住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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