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则徐到孟晚舟,沙逊家族与中国缠斗 187 年,其最终结局令人拍手称快

分享至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参考来源:《林则徐集》《谕英吉利国王书》;《南京条约》(1842年)文本;《清宣宗实录》;中国国家博物馆藏《林则徐、邓廷桢等合奏虎门销烟完竣折》;上海档案信息网《从华懋饭店到和平饭店》;百度百科"虎门销烟""沙逊家族""大卫·沙逊""和平饭店"词条;

1839年6月3日,广东虎门镇口的海滩上,一股呛人的白烟冲天而起。

海滩高处,林则徐派人挖了两个长约50米的大池。

池里灌满海水,撒下盐卤,再倒进生石灰,池水立刻翻滚冒泡,像烧开的大锅。

一箱箱鸦片被劈开,烟膏砸进滚水,化成黑浆,等潮水退去,顺着水沟流进大海。

这场销烟从6月3日持续到6月25日,共历时23天,销毁鸦片19187箱和2119袋,总重量2376254斤。

池边还站着十来个外国人,有不贩鸦片的美国商人,也有传教士。

他们不信中国人有办法把鸦片完整销毁,特意赶来实地查看,林则徐干脆让他们走到池边,沿途讲解。

那一年,远隔重洋的印度孟买,一个从巴格达出逃的犹太商人,刚在这座港口扎下根,生意才做了七年。他叫大卫·沙逊。

此后的岁月里,这个姓氏会和这片土地一次次撞在一起:上海外滩一栋绿色金字塔顶的大楼,一家后来遍布全球的银行,一场发生在温哥华机场的拘押,全都跟它牵上了线。

从1839年算到今年2026年,整整187个年头。

这笔账从哪里记起,每一页写了什么,翻到最后一页又是怎样的结局,得从虎门这片海滩说起……



[一]【虎门海滩上的二百三十七万斤】

要弄明白这笔账,得先看看鸦片是怎么一点点灌进中国的。

18世纪中期,英国每年偷运到中国的鸦片大约200箱,到1838至1839年,已经猛增到3.5万箱。

数字翻了一百多倍,付出的代价是白银。

1840年之前的20年里,中国外流的白银达到1亿两,对外贸易出现入超,银价上涨,百姓日子越过越紧。

道光皇帝看着银荒兵弱,坐不住了。林则徐,字少穆,福建侯官人,1838年底受命为钦差大臣,赶赴广州查禁鸦片。

他1839年3月10日抵达广州,当即会同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展开禁烟。

头一件事是收烟。林则徐限令外国商人把存放在伶仃洋趸船里的鸦片全部缴官,还要填写中英两种文字的甘结,保证以后来船再不夹带鸦片,一经查出,货尽没官,人即正法。

外商一开始想糊弄过去,交出少量鸦片了事,嘴上说要成立委员会详细考虑,拖延时间。

林则徐没有松口,把广州十三行围了起来,一拖再拖之下,驻华商务监督义律最后也只好如数缴烟。

收缴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月。起初在龙穴岛收,风浪太大,效率不高,从5月14日起转到沙角炮台码头,前后共收缴鸦片19187箱又2119袋。

民间也在同步清查,拘捕吸毒者、烟贩1600人,收缴烟膏46万多两、烟枪4万多杆。

林则徐当时撂下的话,后世流传很广,核心是四个字:"誓与此事相始终"。

烟收上来了,怎么销又是一道难题。老办法是把烟土拌上桐油烧掉,可烟膏的残渣会渗进地里,吸食的人掘土取泥,仍能提出十之二三。

林则徐琢磨出了第二条路,叫"海水浸化法":先挖池,灌海水,撒盐卤,投生石灰,让烟土在池里泡透、化开,再趁退潮放进大海。

销烟的现场并不太平。据林则徐奏报,其间有人乘机偷窃,当场拿获的有十多名,还有人夜里爬墙、凿箱偷土,都被看守的官兵抓获,交给司法机关严办。

池子边每天都有人盯着,一箱一箱验过、劈开、投下,容不得半点马虎。

7月,林则徐会同邓廷桢、怡良上奏道光皇帝,道光帝阅后朱批"可称大快人心一事,知道了"。

这份奏折原是清宫档案,如今收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里。

林则徐还留下一封很有名的信,叫《谕英吉利国王书》。

信里讲,中国的茶叶、大黄、丝绸,外国人离不开,中国出口货物让外国人得了大利,外国却拿鸦片这种毒物回头害中国人,信里有一句"试问天良安在",至今常被引用。

信由英国商船转递,一场虎门海滩上的销烟,加上这封措辞严厉的信,把中英之间的矛盾推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事谁都知道了。虎门销烟后来成为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导火线,《南京条约》也是那场战争中签下的。

战争打响,局势翻转,原本只在孟买做布匹生意的一个家族,也顺着这股风,一步一步望向东边。

[二]【从巴格达出逃的账房先生】

沙逊家族的老根,不在印度,在今天的伊拉克。

大卫·沙逊,1792年生于巴格达。他出身当地犹太社团传统上的领袖家庭,父亲沙逊·本·塞利是富有的银行家,从1781年到1817年担任巴格达总督的首席财政官。

大卫跟着父亲的脚步,也在总督手下管过钱粮,账目、人情、门路都熟。

他离开巴格达的原因,各家说法不一。

一种说法是他受到持反犹态度的新任行政长官迫害,1828年带领全家逃到波斯湾港口布什尔,1832年又转到印度孟买。

另一种说法是1829年大卫牵连进一桩贪污丑闻,于是携全家逃亡,最终定居孟买。

两种说法对不上的地方,在于逃亡的缘由和具体年份,不过有一点各方一致:一家人是带着一部分家产、一帮亲戚,从中东一路辗转到了印度西海岸。

孟买那时是英属印度的重要港口,英国人说了算。

大卫在这里成立了经营国际贸易的沙逊洋行,把从巴格达带来的家族成员安置在印度、缅甸、马来亚和中国的各个分支机构,并在每处供养一位拉比。

洋行经营英国纺织品、东方织物和波斯湾土特产,也参与向中国运销鸦片,很快成为英属印度的首富。

沙逊洋行起势,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1833年8月,英国取消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的垄断,沙逊家族开始展开对华贸易,把英国棉纺织品和印度鸦片卖往中国。

公司垄断一破,私商都能往中国跑,谁的消息快、船快、本钱足,谁就占便宜。

这个家族的做法,有几处很特别。关键岗位的员工,大多来自故乡的巴格达犹太社区,总公司和办事处内部用巴格达犹太方言记账、传递信息。

外人想看懂他们的账本,门槛不低。他们还早早用上了刚投入实用的蒸汽机船和电报,靠这个赢得信息优势。

伦敦那边一得到消息,说欧洲生丝歉收,远东的办事处就能抢先买入,等价格涨上来再脱手。

大卫本人的做派,也有意思。他不会说英语,1853年归化成了英国公民,终身保持巴格达犹太人的穿着和礼节,却允许儿子们采用英国礼仪。

他在孟买做了不少公益,建了两座犹太会堂,还有一所学校、一座图书馆和一处疗养院。

沙逊船坞和大卫·沙逊图书馆,后来都以他的名字命名。

1864年,大卫在浦那的乡间别墅去世,生意由长子阿尔伯特·大卫·沙逊继承。

这位老人没有亲眼看到的是,他创下的家业,后来会在中国的土地上长出最粗的一根枝杈。



[三]【外滩的新主人】

虎门销烟之后,战事连着打了两年多。1842年8月,《南京条约》签订。

条约的主要内容,教科书里讲得很清楚:割让香港岛,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通商,赔款2100万银元。

其中有600万元,是用来赔偿被销毁的鸦片的。有意思的是,条约的文本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鸦片"两个字。

1843年,上海正式开埠。再往后,到1858年,中英订立的通商章程善后条约,又把鸦片列为可以纳税进口的货物,这条路算是彻底摆上了桌面。

沙逊家族的人,就是在这个当口踏上中国土地的。

大卫的次子伊利亚斯·大卫·沙逊,1820年生,鸦片战争后的1844年来到中国。

他在广州、香港、上海一带奔走,看熟了这里的行情,1867年离开老沙逊洋行,另立新沙逊洋行,办事处设在香港和上海。家业分了家,这也是沙逊家第一次出现大裂缝。

大卫去世后不到三年,家族生意就迅速分裂了。

老洋行留在孟买,由长子阿尔伯特接手。他在印度西部建造了第一个湿船坞,就是沙逊码头,后来迁居英国,成了从男爵。

新洋行落脚在中国,一手做进出口,一手拿钱买地、放款、办银行。

银行这一步很关键。1864年,沙逊洋行等多家在华英国洋行的代表提议设立汇丰银行(全称香港上海汇丰银行)。

汇丰1865年在香港和上海先后开业,日后成了远东最有分量的外资银行之一。

沙逊洋行与它的这层渊源,后来在另一个故事里又会被重新提起。

地产的布局更早。1877年10月,新沙逊洋行以8万两银子买下外滩南京路口一块土地,面积约11亩8分,在上面建起了三层的维多利亚府邸式建筑,叫"沙逊姊妹楼",当作洋行总部。

这块地一捂,就是近五十年。

到了第四代,掌舵人是维克多·沙逊,1881年生。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参加过英国皇家空军,作战时左脚负伤致残,人称"跷脚沙逊"。

上海人这个绰号叫得久,一直叫到后来。他在二十年代把重心移到了上海地产,传统生意日渐衰落,他就另觅出路,将重心转移到房地产。

1926年,维克多拆掉老楼,在这块地上建造华懋饭店。

当年4月,沙逊在泥泞潮湿的外滩地界打下1600根红杉木和混凝土的地基。

上海的地底是软土,高楼要打桩,一根红杉木一根红杉木往下打,才撑得起上面几千吨的重量。

大楼1929年落成。楼高77米,号称"远东第一高楼",这个称号保持到1934年83.8米高的国际饭店在南京路落成。

单是大楼本体的造价,就达白银248万余两,算上装修和设备,一共花了560万两上下。

楼里的分工很细。底层和二层出租,沿南京路开着花店、古董店、洋行,沿外滩一面租给了银行;五到九层是华懋饭店,每层客房的风格都不一样。

维克多把顶层变成自己的私人寓所,用暗色橡木板镶嵌,头顶上就是那个绿色铜制的金字塔屋顶。

大堂中间有一个八角形的内厅,穹顶镶着彩色玻璃图案。

沙逊家在上海的买卖不止这一栋楼。

旧上海28幢十层以上的高楼里,有6幢是他一人的,包括沙逊大厦、华懋公寓、高纳公寓、汉弥尔登大厦、都城饭店和河滨大楼。当时上海最高的建筑,几乎都在沙逊公司名下。

饭店开张后,名人往来不断。调查九一八事变的国际联盟调查团,1932年9月来沪时住在这里;"无线电之父"马可尼1933年12月也下榻华懋。

外滩上,这栋绿顶大楼一亮灯,对岸浦东还是一片滩涂,这边已是不夜的商业中心。

三十年代初的上海,沙逊的名字就刻在外滩最显眼的位置。

[四]【战火下的外滩】

好日子没过几年,上海滩的天,说变就变。

1937年8月,淞沪战事爆发,租界一下子成了孤悬的小岛。

租界的地位岌岌可危,沙逊开始陆续把资本转移到国外,大量抛售各附属企业和投资公司的股票。

据估算,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的"孤岛"时期,他抽走的资金达到1000万美元以上,同时陆续卖出上海的房地产。

1938年上海沦陷,维克多对要不要撤离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做出了部分撤资的决定。

可这个时期的维克多,也做了一件在后来的史料里反复被提起的事。

欧洲局势恶化,数万犹太人逃离德国法西斯的魔爪来到上海,大批难民从四面八方涌进租界,沙逊积极参与了救助来沪避难的犹太人。

这些人身无分文,要住的地方,要吃的饭,要看病的钱,一件一件都得有人张罗。

一家人祖上靠鸦片贸易起家,到了第四代,又在难民潮里出过力气,沙逊家族的历史,从来不是一种颜色。

救助难民,也给他带来了麻烦。维克多因为努力安置欧洲流亡者,受到来自日本方面越来越大的压力,决定离开上海。

一般认为他在1941年离开,搬到了巴哈马的拿骚。

维克多走后,华懋饭店也换了主人。抗战期间华懋饭店仍然对外营业,1941年后被日本海军部接管,抗战胜利后,重新回到新沙逊洋行手里。

1945年,抗战胜利。维克多手下的人,立刻着手恢复业务,还琢磨起了新计划。

当年沙逊打算在沙逊大厦和对面的汇中饭店之间造一条空中连廊,设计图都画好了,准备开工,由于资金等问题,终究没有实现。

一条没造成的连廊,倒是一块不错的注脚,说明战后头两年,家族对这座城市,仍然抱着继续经营的打算。

1947年12月,维克多从香港飞到上海,这是他阔别六年后第一次见到这座城市。

他站在顶楼的寓所里,看着窗外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大楼还是那座大楼,外滩还是那个外滩,可整座城市的气氛,已经不是三十年代那个样子了。

物价飞涨,局势难测,他手里握着的,是上海滩最值钱的一批地产,也是最难脱手的一批地产。

抗战胜利后,沙逊大厦重又回到他手里,可他心里已经明白,他在中国的黄金岁月一去不复返了。

办公桌上,两份文件摆在一起:一份是上海各处产业的清单,另一份是他在海外的安排。

三十年代起家的这座城,二十年间攒下的楼、地、股票、租约,一页页摊开,白纸黑字,数字大得惊人。

从绿顶大楼,到河滨大楼,到华懋公寓,每一处产业后面,都连着几十年的经营,也连着家族上百年的根基。

而当维克多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想得到,这一笔落下,会让那栋外滩最高的大楼换了名字,让沙逊这个姓氏,从此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建筑上的影子,更会让这个家族与中国187年的账目,最终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一直牵到一场发生在太平洋彼岸的案子里……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