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识与共居,温柔里的裂缝
28岁的苏念站在“念空间”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旋,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咖啡。这是她辞职创业的第三年,一间六十平的小工作室,加上一个刚毕业的助理,做室内设计。生意不算大,但够养活自己,也够她守住一份不用看人脸色的自由。
感情上,她空窗了三年。上一段恋情停在毕业季,男生回了老家,她留在这座南方城市,隔着一千多公里,慢慢就淡了。之后身边不是没人追,只是总觉得差点意思。要么太浮躁,聊不到三句就急着确定关系;要么太现实,开口闭口都是条件。苏念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不用迁就谁,不用猜心思,忙起来昏天暗地,闲下来看看电影逛逛街,自在得很。
认识顾明远,是在朋友林薇的生日局上。
那天林薇过三十岁生日,在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坐了满满一桌人。苏念下班晚,到的时候已经开席了,只剩顾明远旁边一个空位。她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酒杯,半杯红酒洒在了白色桌布上,很显眼。她慌忙拿起纸巾去擦,脸都红了。
“没事,慢慢来。”旁边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湿巾,声音很低沉,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桌布本来就耐脏,没关系的。”
苏念抬头,撞进一双很温和的眼睛里。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也不冷淡,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谢谢。”她接过湿巾,小声道谢。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顾明远,是做建筑工程的项目经理,跟林薇的老公有业务往来,今天顺路过来坐一会儿。
整顿饭吃下来,顾明远话不多,却很会照顾人。苏念胃不好,不能吃太辣,他默默转了转盘,把清淡的菜转到她面前;她杯子里的茶水空了,他不动声色地添上;散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苏念没带伞,站在门口发愁,他走过来,说自己叫了代驾,顺道送她回家。
车上很安静,雨刷器来回摆动,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顾明远没有没话找话,只是临下车的时候,跟她说:“女孩子一个人住,晚上早点回家。”
很普通的一句话,苏念却记了很久。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换灯泡修水管都自己来,很久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后来顾明远就开始找她聊天。不频繁,也不唐突。每天早上发一句早安,分享一下天气;晚上聊几句工作,听她吐槽甲方的奇葩要求。她加班到深夜,他会默默点好夜宵送到工作室楼下,说自己刚好在附近办事,顺路带的。
他追求得很有分寸,不会夺命连环发消息,不会逼她表态,也不会说油腻的情话。就是实实在在地对她好。工作室的灯坏了,他下班拎着工具箱过来修;她赶项目没时间吃饭,他炖了汤送过来;她去工地量尺寸,他刚好在附近,开车过去接她,帮她拎沉重的测量仪器。
苏念不是小姑娘了,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可顾明远的好,是落到实处的,是柴米油盐里的体贴。三个月后,他拿着一束向日葵跟她表白,说:“苏念,我年纪比你大,也不懂什么浪漫,但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愿意试试吗?”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在一起的日子,平淡又踏实。顾明远比她大七岁,很会照顾人。他会做饭,手艺还很好,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海鲜粥,样样都拿得出手。苏念忙起来顾不上吃饭,他就把饭装在保温盒里,送到她工作室,看着她吃完才走。
交往两个月的时候,顾明远提出同居。他租的房子在市中心,三室一厅,离她工作室步行只要十分钟。他说:“搬过来吧,我能照顾你。你每天加班那么晚,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
苏念犹豫了几天,答应了。她心里是奔着结婚去的,觉得同居也能提前磨合一下,看看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
搬家那天,顾明远忙前忙后,没让她动手。他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把她的书摆上书架,把她的护肤品整齐地摆在洗手台上。他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那句话,说得苏念心里暖暖的。
同居的日子,是苏念过了二十多年,最有家的感觉的日子。
每天早上,她是被早餐的香味叫醒的。顾明远起得早,变着花样做早餐,今天是三明治配热豆浆,明天是皮蛋瘦肉粥加小咸菜,后天是煎饺和豆腐脑。她坐在餐桌旁,迷迷糊糊地刷牙,他就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小懒虫,快吃,不然凉了。”
晚上她熬夜画图,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资料,陪着她。牛奶温了一遍又一遍,等她忙完,两个人一起洗漱,躺在床上聊几句天,相拥着睡着。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不吃葱花,不吃香菜,咖啡要半糖不加奶,来例假的时候不能碰凉的。她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他周末特意绕半个城去买,回来的时候还热乎的。
苏念觉得自己很幸运。身边的朋友都说,她捡到宝了。这么成熟稳重、体贴入微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也真的动了结婚的念头。有时候看着顾明远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会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明年春天就结婚,后年生个孩子,一儿一女最好,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可日子越甜蜜,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不对劲,就越像鞋里的沙子,一开始不觉得疼,走得久了,每一步都硌得慌。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顾明远固定的“消失日”。
每周五晚上,他肯定要回一趟“父母家”,说妈妈有哮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每周要过去送药,陪老人家住一晚上,周六下午回来。
一开始苏念没多想,还觉得他孝顺,经常提醒他记得带药,给老人买点营养品。有一次周五,她买了点保健品,说:“我跟你一起去吧,看看阿姨。”
顾明远当时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妈性格孤僻,不爱见陌生人。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再正式带你回去。现在突然过去,怕她不自在。”
他说得合情合理,苏念也没强求。可心里,还是悄悄划了一道小口子。她见过很多见家长的,没听说过谈恋爱连面都不能见的。
再就是他的手机。永远调着静音,走到哪带到哪。吃饭的时候放在手边,洗澡的时候要带进卫生间,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苏念从来没碰过他的手机,也不知道密码。
有一次,她的手机没电了,想拿他的手机拍个菜谱,刚伸手拿过来,顾明远就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夺了过去,语气有点急:“别乱动,里面有工程机密文件,弄丢了麻烦。”
苏念当时就愣了。不就是个手机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顾明远也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又笑着哄她:“对不起啊,刚才太急了。主要是里面有很多客户资料,要是泄露了,要赔不少钱。不是针对你,别生气啊。”
他都这么说了,苏念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的疙瘩,却越结越大。
还有他的公文包,永远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不让她碰。说里面有图纸和公章,很重要。家里也从来没有一张他家人的照片,床头柜、书架、客厅的相框,全都是风景或者建筑图。他的朋友圈里也全是工作内容,没有一点私人生活的痕迹。
他从来不带她见他的朋友、同事,也从来不提他的家人。每次苏念问起,他都三言两语带过去,话题转得飞快。
苏念不是没有疑虑过。可每次她一怀疑,顾明远就对她更好,做饭、买礼物、说情话,把她哄得团团转。她又会在心里骂自己: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人家就是性格稳重,注重隐私,你别胡思乱想。
她用“成熟男人都这样”来说服自己,把那些不对劲的细节,一个个压了下去。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顾明远从“父母家”回来,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卫生间洗手。苏念拿起外套,想帮他挂起来。手伸进口袋,想把里面的纸巾和零钱拿出来,指尖却碰到了一张硬纸。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根。两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日期是上周三。
上周三,顾明远跟她说,工地有紧急情况,要通宵巡检,半夜才回来。
苏念捏着那张薄薄的票根,手指慢慢收紧。票根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应该是放在口袋里很久了。
“怎么了?”顾明远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她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票根,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这是什么?”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顾明远走过来,拿过票根,看了一眼,笑了:“哦,这个啊。上周三我哥带孩子来市里看病,我陪他们去游乐园玩了半天。怕你多想,就没跟你说。”
“你哥?”苏念皱着眉,“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哥哥。”
“他在老家县城上班,平时很少来。上次来是孩子突然发烧,来市里的大医院检查,走得急,我就没来得及跟你提。”他说得很自然,把票根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多大点事啊,看你严肃的。怎么,还怀疑我啊?”
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轻松,眼神坦荡,好像真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苏念看着他的脸,挑不出半点破绽。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张门票吗,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哪有怀疑你。”她笑了笑,把外套挂好,“就是好奇嘛,从来没听你提过家里人。”
“以后慢慢跟你说。”顾明远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等我们结婚了,天天说给你听。”
苏念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心里的疑虑慢慢散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身边是顾明远平稳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苏念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这个每天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别胡思乱想了,她对自己说。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她不知道,有些裂缝一旦出现,就只会越裂越大。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终有一天,会以最残酷的方式,摊在她面前。
第二章 试探与掩饰
自从那张游乐园门票之后,苏念心里就像埋了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她开始下意识地观察顾明远。
他打电话的时候,总喜欢走到阳台上去,关着推拉门,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飘进来一两句,都是“乖乖听话”“周末带你去”之类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每次苏念走过去,他就会很快挂掉电话,笑着说:“工地上的事,一帮大老粗,孩子在家闹,天天找我诉苦。”
苏念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发沉。工地上的工人,会跟项目经理说“乖乖听话”?
有一次,顾明远说晚上要加班,要到很晚才回来,让她别等。苏念那天刚好提前做完了方案,想着给他个惊喜,就炖了他爱喝的萝卜牛腩汤,装在保温桶里,打车去了他公司。
他公司在写字楼的十六层,苏念去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黑黢黢的,只有前台亮着一盏小灯。前台的小姑娘正在玩手机,看见她进来,抬头问:“你好,请问找谁?”
“我找顾明远顾经理,给他送点东西。”苏念笑着说。
“顾经理?”小姑娘愣了一下,“他今天下午就走了啊,说家里有事,提前下班了。整个部门今天都不用加班。”
苏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哦,这样啊……”她攥着保温桶的把手,指尖有点发凉,“可能我记错了,麻烦你了。”
她走出写字楼,站在晚风里,心里凉了半截。
家里有事?什么事?他明明跟她说的是加班。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在哪。可号码拨了一半,又挂了。她怕打过去,听到的又是谎言,更怕自己当场戳穿,两个人都下不来台。
那天晚上,苏念一个人走回了家。保温桶里的汤慢慢凉了,像她的心一样。
十点多,顾明远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气,一边脱外套一边说:“累死我了,今天工地事真多。甲方那边又改方案,折腾到现在。”
他走过来,想抱苏念,苏念侧身躲开了,转身去给他倒水,背对着他说:“是吗?那挺辛苦的。”
顾明远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可不是嘛。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苏念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语气淡淡的,“点的外卖。”
她没有戳穿他。她想看看,他到底还要演多久。
那天之后,苏念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她开始留意他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包,他身上的味道。
有一天,顾明远洗完澡,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忘了拿进卧室。苏念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做贼一样。她知道这样不对,不应该翻别人的东西。可心里的疑问像猫抓一样,挠得她寝食难安。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公文包。
里面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就是一些工程图纸、笔记本、笔。翻到最里面,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纸盒。拿出来一看,是一盒儿童退烧药,草莓味的,适合三岁以上的孩子。
旁边还有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日期是昨天下午。上面列着:女士护手霜、儿童牛奶、草莓味牙膏、卡通创可贴,还有一堆零食。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她用的。她不用护手霜,牛奶喝纯的,牙膏是薄荷味的,更不用卡通创可贴。
苏念拿着小票,手脚冰凉。
昨天下午,他说他在工地开会。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点愠怒。苏念吓了一跳,小票掉在了地上。
顾明远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小票,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退烧药,脸色很不好看:“你翻我包?”
“我……”苏念张了张嘴,有点心虚,可还是抬起头,看着他,“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儿童退烧药,还有这些小票,都是给谁买的?”
顾明远皱着眉,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下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是帮项目上的小王买的,他老婆孩子发烧了,他在工地走不开,让我顺路帮忙带一下。”
“小王?”苏念看着他,“哪个小王?上次你们部门聚餐,我好像都见过,没听说有孩子才几岁的啊。”
“新来的,刚调过来两个月,你没见过。”他说得很自然,把药和小票都收进包里,“多大点事,你至于翻我包吗?苏念,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吧?”
他反过来将了她一军,倒像是她做错了。
苏念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她太敏感了吗?或许真的只是帮同事带的?
“对不起,我不该翻你东西。”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我只是……有点不安。”
顾明远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傻丫头,有什么不安的。我天天在你身边,还能跑了不成?最近工地事多,难免有各种琐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是我不对。别胡思乱想了,嗯?”
他的怀抱很温暖,语气很温柔。苏念靠在他怀里,又一次选择了相信。
可信任这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回到当初了。嘴上说相信,心里的疙瘩却还在。
之后的日子,苏念尽量不去想那些事,专心忙工作。她接了一个大单子,一套别墅的全案设计,天天加班,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没心思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了。
顾明远也表现得更好了,每天准时回家做饭,周末陪着她,连周五的“父母家”都很少去了,说妈妈最近身体好多了,不用每周都去。苏念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那天,她用顾明远的电脑拷设计图。
顾明远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他下楼买酱油去了。苏念的电脑蓝屏了,着急发文件,就想先用他的电脑发一下。
她打开电脑,没有密码。登上微信,传完文件,无意间点开了他的相册。本来是想找一张建筑图当参考,结果翻着翻着,翻到了一个隐藏相册。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
里面全是照片,都是同一个小女孩。从刚出生的婴儿照,到蹒跚学步,再到背着书包上小学,一张张,一年年,记录了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之间,跟顾明远长得一模一样。
苏念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呼吸一下子滞住了。
她继续往下翻,还有几张合照。小女孩站在中间,左边是顾明远,右边是一个长发女人,只露出了半张脸,看起来很温柔。三个人站在公园里,笑得很开心。
女人的脸被刻意截掉了一半,只能看到嘴角的笑容。可就算只有半张脸,也能看出来,那是个很温婉的女人。
苏念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侄女?这就是他说的侄女?
哪有人把侄女的照片藏在隐藏相册里?哪有人的侄女,跟自己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回来了。”顾明远开门进来,手里拎着酱油,笑着走进来,“怎么了?发什么呆?”
他走到餐桌旁,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翻我相册?”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气。
“这孩子是谁?”苏念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点抖,“顾明远,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侄女,我哥的孩子。”顾明远沉着脸,合上电脑,“苏念,你能不能别总翻我东西?一点隐私都没有,有意思吗?”
“侄女?”苏念笑了,笑得有点凄凉,“顾明远,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侄女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侄女的照片,要藏在隐藏相册里?还有那个女人,是谁?”
“那是我嫂子!”顾明远提高了声音,“我哥跟我嫂子吵架,闹离婚,孩子暂时放在我爸妈那。我看着孩子长大的,跟我亲,多放点照片怎么了?把她妈截掉,是因为看着闹心。”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苏念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真的?”苏念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破绽。
“当然是真的。”顾明远的语气软了下来,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念念,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是我不好,没跟你说清楚。可我真的没有事瞒着你。我哥嫂感情不好,家里的事乱糟糟的,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怕影响我们的感情。”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疲惫:“我这么大年纪了,跟你谈恋爱,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要是真有什么事,怎么敢天天跟你住在一起?你别多想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很真诚,说的话也合情合理。苏念看着他,又一次动摇了。
是啊,如果他真的有家庭,怎么敢天天跟她住在一起?怎么敢把她带回自己租的房子?这也太冒险了。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对不起。”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该随便翻你东西的。”
“没事。”顾明远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看什么跟我说,别自己偷偷翻,我会生气的。”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可苏念心里的那颗种子,却越长越大。她嘴上不说,心里的怀疑却没有真正消失。她开始留意顾明远的一举一动,留意他身上的味道,他衣服上的痕迹。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那天晚上,顾明远“出差”回来。三天没见,他看起来有点疲惫。苏念帮他脱外套,挂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
衬衫领口的位置,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用的柑橘调,是很甜的花香调,带着点蓝风铃的味道,很清新,也很女人。
苏念的动作顿住了。
她不用这种香水,顾明远身边的同事也都是男的。这香水味,是哪来的?
她拿着衬衫,站在衣帽间里,手脚冰凉。
顾明远在客厅喊她:“念念,帮我拿套睡衣。”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衬衫挂好,拿了睡衣走出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顾明远接过睡衣,随口问。
“没事,有点累。”苏念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她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这个男人,一定有事瞒着她。而且,绝对不是小事。
她擦干眼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满脸的疲惫和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装作不知道,还是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查出来,真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她该怎么办?
苏念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糊里糊涂地过日子,不如明明白白地做个了断。
她抬起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她要查清楚。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要知道真相。
第三章 跟踪与真相
顾明远说,下周一要去邻市出差,三天,周三晚上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箱,往里面放换洗衣物和资料。语气很自然,跟往常出差没什么两样。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指尖微微发凉。
“这次去哪个城市啊?”她随口问。
“宁州。”顾明远头也不抬地说,“那边有个项目要验收,得过去盯几天。”
“哦。”苏念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少喝点酒。”
“知道了。”顾明远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怎么突然这么乖?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苏念仰起脸,看着他的笑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语气,好像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决定了,要跟着去看看。
周日晚上,苏念跟助理说,周一工作室不开工,她有事要处理。助理以为她要跟顾明远一起出差,笑着说放心玩,店里有她。
苏念没解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像个侦探一样跟踪自己的男朋友,听起来就很可悲。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周一早上,顾明远七点就出门了,拖着行李箱,说赶八点的高铁。
苏念等他走了半个小时,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她的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远远地跟着顾明远的车。
她以为他会去高铁站,结果没有。顾明远的车没有往高铁站的方向开,反而绕到了城西,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苏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树荫下,远远地看着小区门口。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小区里走出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个小女孩,穿一条粉色的连衣裙,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一个兔子气球,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左边,是顾明远。他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弯腰跟小女孩说着什么,笑得很温柔。小女孩右边,是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长发披肩,气质温婉,手里拿着一瓶水,笑着递给顾明远。
三个人并排走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又温馨。
苏念坐在车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个小女孩,就是相册里的那个孩子。那个女人,就是照片里被截掉半张脸的人。
他们看起来,就像最普通、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顾明远打开车门,先把小女孩抱上后排安全座椅,又接过女人手里的包,放在副驾上,然后绕到驾驶座,开车走了。
苏念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们先去了商场,顾明远牵着小女孩的手,女人走在旁边,三个人逛了童装店,买了好几件衣服。小女孩抱着新裙子,笑得特别开心。
然后他们去了游乐园,玩了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顾明远陪着小女孩排队,女人在旁边拍照,时不时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自然又亲密。
中午,他们在游乐园旁边的餐厅吃饭。顾明远给小女孩剥虾,给女人递纸巾,照顾得无微不至。
苏念坐在对面的车里,看着玻璃窗里的三个人,像个局外人。
太阳很大,晒得她头晕。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从里到外,凉得彻骨。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出差”。原来,那些加班、巡检、陪客户,全都是假的。他只是在陪他的老婆孩子。
那她算什么?她算什么呢?
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一个他闲暇时候打发时间的玩具?
苏念想起这一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的温柔体贴,想起他说的以后,想起他们规划的未来。原来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演的。
他怎么可以一边抱着老婆孩子,一边跟她说着情话?怎么可以一边享受着家庭的温暖,一边跟她描绘着结婚的蓝图?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想哭,却又哭不出声音。
下午,他们又去了超市,买了很多生活用品,蔬菜水果、零食牛奶,装了满满一推车。然后开车回了那个小区。
顾明远拎着东西,女人牵着孩子,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单元楼。
苏念坐在车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暗了下来,她才发动车子,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还留着顾明远的味道。餐桌上,他的杯子还放在老位置;衣柜里,他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上周给她买的小摆件。
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可现在,每一样都在提醒她:苏念,你是个傻子。你被人骗了,骗得团团转。
她瘫坐在沙发上,灯都懒得开。黑暗笼罩着她,像一张巨大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朋友提醒过她:“顾明远这个年纪,条件又这么好,怎么会单身到现在?你小心点,别被骗了。”
当时她怎么说的?她说:“他不是那种人,他很稳重的。”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她拿出手机,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一页页,全是他的甜言蜜语,全是他的关心和体贴。她以前看着这些记录,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再看,只觉得无比恶心。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锁响了。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顾明远推门进来,拎着一个袋子,笑着说:“念念,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宁州的特产,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他换了鞋,走过来,想抱她。
苏念猛地躲开了。
“怎么了?”顾明远愣了一下,伸手想去开灯,“怎么不开灯啊?生气了?是不是怪我回来晚了?”
“别开。”苏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明远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
“顾明远。”苏念抬起头,看着他。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泪水,“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顾明远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还能去哪,出差啊。宁州那边项目验收,忙死了。这不,一忙完就赶紧回来了。”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
苏念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出差?顾明远,到现在了你还要骗我吗?”
“我骗你什么了?”顾明远皱起眉,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苏念,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我都看到了。”苏念的声音发抖,“城西的小区,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还有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顾明远,我跟了你一天。”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桂花糕撒了一地。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明远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刚才的从容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你,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顾明远,你结婚了,还有孩子,对不对?”
顾明远看着她,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苏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真的被证实的那一刻,还是疼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顾明远走过来,想拉她的手:“念念,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苏念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你别碰我!我嫌脏。”
顾明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愧疚和狼狈。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很低,“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是故意的?”苏念笑了,笑得很凄凉,“你跟我在一起一年,同居半年,天天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口口声声说要跟我结婚。结果你早就有老婆孩子了。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我跟她感情不好。”顾明远抬起头,急切地解释,“我跟她早就过不下去了,我们分房睡都三年了。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跟她离婚了。”
“感情不好?”苏念指着他,手都在抖,“感情不好你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感情不好你们一起逛超市买东西?顾明远,你当我是瞎子吗?”
“那是因为孩子生日,她非要我去。我怕孩子难过,才陪她们一天。”顾明远急着辩解,“念念,我跟她真的没感情了。我爱的是你,我想娶的人也是你。”
“够了。”苏念打断他,不想再听他的鬼话,“你手机呢?给我看看。”
顾明远的脸色又变了变,下意识地捂住口袋:“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不敢给我看,是吗?”苏念看着他,“里面有你跟你老婆的聊天记录,有你孩子的照片,还有你们一家人的合照,对不对?”
顾明远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苏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她看着地上散落的桂花糕,看着这个她住了半年的“家”,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一心一意对待的感情,她满心期待的未来,原来只是一场骗局。她最讨厌第三者,结果自己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第三者。
“你走吧。”她疲惫地说,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看到你。”
“念念……”顾明远还想说什么。
“你走啊!”苏念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骗了我这么久,还想怎么样?让我祝福你一家三口吗?”
顾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满脸愧疚,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在客厅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没有力气。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从漆黑到深灰,再到泛起鱼肚白。
苏念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窗外的朝阳,心里一片荒芜。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都是真的。可那些谎言,那些欺骗,也都是真的。
她该恨他吗?当然恨。恨他欺骗自己,恨他毁掉了她对爱情的期待。
可更多的,是茫然。
她掏心掏肺付出了这么久,到最后,竟然是个笑话。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苏念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四章 求饶与妥协
顾明远没有真的走。
他就在楼下的车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苏念拉开窗帘,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他靠在驾驶座上,看起来很憔悴。
苏念别过头,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骗都骗了,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上午,苏念请假没去工作室。她坐在客厅里,看着满屋子两个人的东西,只觉得碍眼。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衣服、鞋子、化妆品、书本,一件件塞进箱子里。
她要搬走,离开这个地方。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
苏念以为是快递,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顾明远,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很多。
“念念。”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好不好?”
“没什么好谈的。”苏念冷着脸,想关门。
顾明远伸手挡住了门,力道不大,却很坚持:“就谈十分钟。谈完我就走,绝不纠缠你。”
苏念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还是软了一下。
她侧身让他进来,关上了门。
两个人隔着茶几坐下,客厅里静得可怕。
顾明远先开的口,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念念,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不该骗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苏念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明远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可我还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跟沈清,也就是我老婆,我们真的早就没感情了。”
他开始跟她讲他的婚姻。
他和沈清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他三十岁,家里催得紧,觉得对方工作稳定,性格温柔,适合结婚,就在一起了。认识半年,就结了婚。
结婚之后才发现,两个人根本不合适。沈清是中学老师,性格内向,喜欢安静,生活一成不变。他做工程的,常年在外跑,性格外向,喜欢新鲜事物。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结婚第三年,我们就分房睡了。”顾明远说,“平时除了聊孩子,基本没什么话可说。这样的婚姻,跟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苏念问。
“因为朵朵。”顾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朵朵那时候才四岁,太小了。我怕离婚了,孩子受委屈,怕她没有完整的家。所以一直拖着,想着等孩子大一点再说。”
他看着苏念,眼神很真诚:“念念,遇到你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灰暗的时候。婚姻一潭死水,工作压力又大,我每天都觉得喘不过气。是你,让我觉得生活又有了意思。”
“我一开始就想告诉你真相的,可我不敢。我怕我说了,你就会离开我。我太怕失去你了,所以一直瞒着,越陷越深。”
他说着,眼睛红了:“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
苏念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恨。可听到他说这些,心里又忍不住有点动容。
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渣男。可听他这么说,好像他也是婚姻的受害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算不算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你别跟我说这些。”苏念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有没有感情,离不离婚,都是你的事。你不该骗我。”
“是,我不该骗你。”顾明远赶紧说,“我知道错了。念念,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一定把婚离了。等我离婚了,我们就结婚,我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他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苏念面前。
“念念,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三个月之内,肯定把所有事都处理好。要是我做不到,我自己滚,再也不打扰你。”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睛求她。苏念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她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些温柔体贴的瞬间,都是刻在心里的。她爱他,是真的爱。不然也不会想着跟他结婚,跟他过一辈子。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会离婚,那她要不要等他?
可是,等他离婚,她算什么?在别人眼里,她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可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讲道理。
“你起来。”苏念别过头,声音有点哽咽,“你先起来再说。”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顾明远很固执。
苏念看着他,心里又乱又疼。一边是道德底线,一边是放不下的感情。两边拉扯着她,快要把她撕成两半。
她想起自己28岁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归宿。她真的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了。
或许,他真的是婚姻不幸。或许,他真的会离婚。或许,他们真的能有以后。
无数个“或许”在她脑子里盘旋。最后,感性战胜了理性。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顾明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我有条件。”苏念的声音很冷静,“第一,这三个月,你搬出去住,我们不要见面。你专心处理你的事,处理好了再来找我。第二,不许再骗我,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实话。第三,如果三个月之后,你没离婚,我们就彻底结束,你再也不要来找我。”
“好!没问题!”顾明远赶紧点头,生怕她反悔,“我都答应你!念念,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站起身,想抱苏念,又不敢,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傻笑着。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苏念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她想赌一次。赌他的真心,赌他们的未来。
那天下午,顾明远就收拾东西搬走了。他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屋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苏念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也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搬回了自己之前的小公寓。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白天忙工作室,晚上加班画图,让自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顾明远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跟她汇报进度。说已经跟沈清摊牌了,沈清不同意离婚,正在闹;说正在谈财产分割,沈清要的太多;说孩子的抚养权有争议,沈清不肯放孩子。
他每天都在说,快了,快了,再等等。
苏念偶尔会问几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听着。她心里很清楚,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牵扯到财产,牵扯到孩子,肯定会很麻烦。
她告诉自己,要有耐心,既然答应了等三个月,就信他一次。
顾明远也会经常来看她,每次来都不空手,带她爱吃的东西,给她买小礼物。来了之后就做饭,做家务,把她的小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手机就放在桌子上,随便她看。他会跟她聊沈清,聊孩子,聊离婚的进展。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苏念慢慢放下了戒备,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赌对了。
两个月的时候,顾明远跟她说,沈清已经同意离婚了,就是财产分割还有点争议,再给他一个月,肯定能搞定。他还带苏念去看了一套房子,在江边,户型很好,视野也棒。他说,等离婚了,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写她的名字,当他们的婚房。
苏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心里充满了期待。她好像已经看到了他们以后的日子,结婚,生子,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她甚至开始安慰自己,谁没有过去呢?只要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直到那天,她在小区楼下遇到了张阿姨。
张阿姨是顾明远之前租房子的邻居,就住隔壁,人很热情,平时经常打招呼。那天苏念回去拿落下的东西,刚好碰到张阿姨买菜回来。
“小苏啊?好久没见你了。”张阿姨笑着跟她打招呼,“你跟小顾还好吧?之前看你们俩天天一起进进出出的,可般配了。”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说起来,小顾他老婆孩子,你见过没?”张阿姨随口说,“他老婆可漂亮了,是个老师,人也温柔。小丫头也可爱,嘴甜得很。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天天在楼下散步,可让人羡慕了。”
苏念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一家三口?”她艰难地开口,“他们……经常一起散步吗?”
“是啊。”张阿姨点点头,“每周五六日,小顾回来,他们就一起下来散步。小顾对老婆孩子可好了,每次都牵着女儿,还给老婆拎包。好男人啊,现在这么顾家的男人不多了。”
后面的话,苏念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浑身发冷。
顾家?好男人?
他不是说,早就跟沈清分房睡了吗?不是说,感情早就破裂了吗?那为什么还会一家三口天天散步?
张阿姨还在说什么,苏念没听进去,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她走在大街上,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凉。
顾明远又骗她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谈离婚,而是一边跟她海誓山盟,一边回家陪着老婆孩子?
苏念不敢想下去。
她拿出手机,想给顾明远打电话,问个清楚。可号码拨出去,又挂了。
她怕听到的又是谎言,怕自己再一次失望。
回到公寓,苏念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想起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想起顾明远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承诺的未来。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已经分不清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顾明远打来的。
苏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念念,干嘛呢?”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笑意,“晚上想吃什么?我过去给你做。”
“不用了。”苏念的声音很淡,“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他随口问。
“没什么,跟朋友约了吃饭。”
“哦,那好吧。”顾明远没多想,“那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苏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如果不是张阿姨说的那些话,她根本不会怀疑。
到底是张阿姨不了解情况,还是顾明远一直在演戏?
苏念闭上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苏念,别再自欺欺人了。他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再相信他一次吧,就剩一个月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架,吵得她头疼。
最后,她睁开眼睛,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她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等下去了。她要自己去看,去查。到底是真是假,她要亲眼看到答案。
第五章 谎言与拆穿
苏念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她托了做律师的朋友,帮忙查一下顾明远的婚姻状况。朋友很效率,第二天就给了回复:顾明远,已婚,目前没有任何离婚诉讼记录,也没有协议离婚的备案。
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提过离婚。
拿着手机,苏念坐了很久。心反而平静了,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难过,就是一片冰凉。
原来真的是骗她的。什么谈离婚,什么财产分割,全都是假的。他就是在拖着她,一边享受家庭的温暖,一边贪恋她的温柔。
朋友还发给她一个小红书账号,说这是顾明远的妻子沈清的,平时会分享一些日常。
苏念点进去,主页很干净,头像是一束向日葵。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上周六发的。
照片里,一家三口在郊外的草坪上野餐。小女孩戴着草帽,趴在垫子上吃蛋糕;顾明远坐在旁边,笑着给女儿擦嘴;沈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果汁,侧脸温柔。配文是:“周末陪小丫头放风,岁月静好。”
上周六。
顾明远跟她说,去跟沈清谈离婚,谈了一整天,谈得很不愉快。
原来所谓的谈离婚,就是陪着老婆孩子去野餐。
苏念一张张往下翻。
有顾明远陪孩子过生日的照片,有他们一起去旅行的照片,有过年回老家的全家福。每一张里,顾明远都笑得很开心,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顾家好男人。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的。沈清说:“老顾说最近项目忙,天天加班,辛苦啦。给你炖了汤,晚上回来喝。”
下面配了一张汤的照片,还有顾明远坐在餐桌前的背影。
昨天晚上,顾明远跟她说,要加班赶方案,不过去了。
原来,他不是在加班,是在自己家里,喝老婆炖的汤。
苏念放下手机,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真可笑啊。
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他离婚,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人家一家三口,过得和和美美,岁月静好。
她算什么?不过是他平淡生活里的一点调味剂,是他工作之余的消遣。
她还因为“第三者”的身份,偷偷愧疚过,觉得对不起沈清。结果,从头到尾,她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还相信了他的鬼话,给了他三个月时间。
苏念擦干眼泪,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哀莫大于心死。
她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歇斯底里。心死了,反而异常平静。
她拿出手机,翻出顾明远的微信,点开对话框。输入了很多话,又删掉了。最后,只留下一句:“顾明远,我们分手吧。”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顾明远很快就回了电话,语气很着急:“念念?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分手?”
“没怎么。”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不想等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顾明远急着问,“念念,你别听别人胡说。离婚的事我正在办,真的快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不用了。”苏念打断他,“顾明远,别演了。你小红书上的老婆,日子过得挺岁月静好的。没看出来,你们感情不好啊。”
电话那头,顾明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是。”苏念淡淡地说,“顾明远,我真的挺傻的,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我以为你是真心的,结果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明远赶紧解释,“我跟她是没感情了,但是孩子还小,我不能太急,得慢慢跟她谈。野餐那次是孩子生日,她非要我去,我没办法……”
“够了。”苏念不想再听,“顾明远,同样的谎,你还要说多少次?你说分房睡三年,可你们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带孩子,一起野餐。你说在谈离婚,可你连提都没提过。”
“我是怕你着急,才说已经在谈了。”他还在辩解,“我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再提,怕逼急了她,对孩子不好。念念,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
“顾明远。”苏念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冷,“你到底是怕对孩子不好,还是舍不得你这个家?”
顾明远语塞了。
“你舍不得你老婆,舍不得孩子,舍不得你美满的家庭。可你又舍不得我,舍不得外面的新鲜劲。”苏念的语气带着点嘲讽,“你就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顾明远,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念说,“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号码。
整个过程,她都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原来真正的心死,是没有声音的。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可都没有。她只是觉得,很累。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充满了谎言和欺骗,就算勉强走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
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晚上,顾明远找上门了。
他疯狂地敲门,喊着苏念的名字。苏念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敲。
敲了很久,邻居都有意见了,他才停下来。苏念听到他在门口打电话,用陌生号码打,她直接挂了。
后来,他发了很多条短信,长篇大论,解释,道歉,求饶。说他是真的爱她,说他一定会离婚,让她再相信他最后一次。
苏念一条都没回。
她已经不信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能骗她第一次,就能骗她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那天晚上,苏念睡得很安稳。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不用等他的消息,不用猜他的行踪,不用因为他的一句话患得患失。
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轻松,自在。
第二天,苏念照常去工作室上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画图,见客户,跟助理开玩笑。
助理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说:“姐,你今天状态好像特别好。”
苏念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
是啊,休息得好。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自然就睡得香了。
可顾明远不肯就这么算了。
他开始天天来工作室堵她。每天下班的时候,他就站在楼下,等着苏念。看到她出来,就走上去跟她说话,求她原谅。
苏念每次都无视他,直接走自己的路。
有一次,他在楼下拦住她,拉着她的胳膊不让走。苏念挣脱不开,直接喊了保安。保安过来,把他赶走了。
他还会给她送花,送礼物,往工作室寄。苏念全都拒收,直接让快递退回去。
他甚至找到了她的朋友林薇,让林薇帮忙说好话。林薇给苏念打电话,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分了呗。”苏念语气轻松,“他都结婚有孩子了,我还跟他纠缠什么?”
“你真能放下?”林薇有点担心,“你当初那么喜欢他。”
“喜欢归喜欢,总不能喜欢就没了底线吧。”苏念说,“我总不能真的去当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吧。再说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你能想通就好。”林薇松了口气,“我还怕你钻牛角尖呢。”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苏念笑着说。
挂了电话,苏念看着窗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遇人不淑吗?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
日子还长,总不能因为一个错的人,就不过了。
只是,她没想到,顾明远会那么极端。
那天她下班,刚走出写字楼,顾明远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捏得她生疼。
“苏念,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激动,“我都跟你说了,我会离婚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
“你放开我。”苏念皱着眉,用力挣脱。
“我不放!”顾明远很固执,“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
“顾明远,你讲点道理。”苏念冷冷地看着他,“是你骗我在先,是你有家庭在先。我不跟你计较,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你跟我回去。”他看着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半年之内,肯定离婚。”
“我不稀罕。”苏念用力甩开他的手,“顾明远,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苏念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应该会死心了。
可她没想到,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第六章 决裂与脱身
顾明远开始变得偏执。
他不再直接来找苏念,而是用各种方式骚扰她。
用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一打就挂;给她发各种短信,一会儿道歉,一会儿威胁;在她工作室的楼下徘徊,远远地看着她。
苏念不胜其烦。她换了手机号,拉黑了所有陌生号码,上下班都跟助理一起走。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总不能一直躲着。
那天下午,工作室来了一个客户,是个中年男人,说要装修房子。苏念跟他聊了半天,聊方案,聊预算,聊得很顺利。临走的时候,男人突然说:“苏小姐,我是顾明远的朋友。他让我跟你说,别太倔,给他个台阶下,对大家都好。”
苏念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麻烦你转告他,我们已经结束了。”她语气很冷,“以后别让不相干的人来我工作室,影响我做生意。”
男人笑了笑,有点意味深长:“苏小姐,话别说这么满。顾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轴。他要是认准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把他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不敢,就是提醒一下。”男人耸耸肩,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顾明远什么意思?让朋友来传话,威胁她?
她本来以为,好聚好散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极端。
苏念不是怕事的人。你越威胁她,她反而越硬气。
她直接给顾明远发了条短信,用的是新号码:“顾明远,你让你朋友来我工作室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再来烦我,也别影响我做生意。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很快,顾明远回了电话,语气很委屈:“念念,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就是让朋友去看看你,跟你说说我的心意。我是真的放不下你。”
“我不需要。”苏念说,“顾明远,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家庭,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现在分开,对谁都好。”
“不好。”顾明远的声音很固执,“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可能。”苏念斩钉截铁,“你别再来找我了。”
挂了电话,苏念心里有点不安。
她了解顾明远,他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很偏执。他认定的事,很难回头。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开始收到莫名其妙的差评。还有人打电话来,说她设计的房子有问题,要退款。可那些项目,根本就不是她做的。
苏念知道,肯定是顾明远搞的鬼。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妥协。
助理气得不行:“姐,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我们报警吧!”
“报警没用,没有证据。”苏念皱着眉,“而且这种事,闹大了对工作室名声也不好。”
“那怎么办?就这么任由他欺负?”助理不服气。
苏念沉默了。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她想了很久,决定找律师。
第二天,苏念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律师。律师说,这种情况,可以先发律师函,警告对方。如果对方还不停止,就可以起诉,告他骚扰和诽谤。
“可以帮我发律师函吗?”苏念问。
“可以。”律师点点头,“你把对方的信息给我,还有他骚扰你的证据,短信记录、通话记录什么的。”
苏念把整理好的证据交给律师。从一开始的欺骗,到后来的骚扰,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三天后,顾明远收到了律师函。
那天下午,他给苏念打了个电话,语气很难以置信:“苏念,你给我发律师函?”
“是。”苏念很平静,“顾明远,我警告过你,别再来烦我。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不停止,我就直接起诉你。”
“你就这么绝情?”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点愤怒,“我们在一起一年,你一点情分都不讲?”
“情分?”苏念笑了,“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你骚扰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顾明远,是你先不仁的,就别怪我不义。”
“好,好得很。”顾明远气笑了,“苏念,你可真行。”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念放下手机,心里有点忐忑。她不知道顾明远会不会就此罢休,还是会变本加厉。
但她不后悔。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你越软,他就越得寸进尺。
好在,律师函起了作用。
之后的日子,顾明远没有再来骚扰她,也没有再出现在工作室楼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差评和电话,也都消失了。
苏念终于松了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接了好几个大项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口碑也越来越棒。
闲暇的时候,她就跟朋友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或者一个人在家看看书,学学插花。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她发现,没有爱情,日子照样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不用迁就谁,不用猜心思,不用患得患失。
朋友给她介绍对象,她都笑着拒绝了。她说,暂时不想谈恋爱,先搞事业。
其实不是不想谈,是有点怕了。怕再遇到错的人,怕再一次掏心掏肺,最后落得一身伤。
不如先一个人,慢慢等。等那个对的人,等那份真诚的感情。
如果等不到,也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精彩。
苏念以为,顾明远就这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她没想到,一个月后,会有一个女人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工作室没什么客人。苏念正在画图,前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很温婉。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苏念抬起头,笑着问:“你好,请问是要咨询装修吗?”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好,我叫沈清。我是顾明远的妻子。”
苏念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图纸上。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清。顾明远的妻子。
她终于还是来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以为自己会慌乱,会心虚。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反而异常平静。
“你好,请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很平淡。
沈清走过来,坐下了。她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攥着包带,看得出来,有点紧张。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尴尬,也有点微妙。
苏念先开的口:“你是来找我的?”
“嗯。”沈清点点头,抬起头,看着她,“你别紧张,我不是来闹的。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平和,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辱骂和指责。
苏念反而有点意外。她以为,原配找上门,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聊什么?”苏念问。
“聊顾明远。”沈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苦涩,“我想知道,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苏念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女人,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被同一个男人,蒙在鼓里。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认识,到追求,到同居,到发现真相,到分手,到顾明远的骚扰。一五一十,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说完之后,她看着沈清,认真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有家庭。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
沈清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只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笑了笑,有点凄凉:“我不怪你。该怪的人是他。”
她说,她早就觉得顾明远不对劲了。这一年,他经常说加班、出差,回家越来越晚。手机也不离身,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往深处想。他们结婚十年,孩子都七岁了。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虽然平淡,却很稳固。她一直以为,顾明远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直到顾明远收到律师函,她才知道有苏念这个人。她查了很久,才找到苏念的工作室。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沈清的声音很轻,“之前也有过别的女人,只是都没认真。他每次都说是逢场作戏,求我原谅。为了孩子,我都忍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眼神里带着点自嘲:“我本来以为,他只是玩玩,早晚都会回家的。这次我也以为,跟以前一样,过段时间就好了。可直到看到律师函,我才知道,这次好像不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她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苏念看着她,心里有点同情。
这个女人,守着一段空壳婚姻,守着一个花心的丈夫,忍了一年又一年。她该有多委屈,多失望。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念问。
沈清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坚定:“我想离婚了。”
“以前总想着,为了孩子,凑活过吧。女人嘛,结了婚,有了孩子,不都这样。”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可这次我才想明白,凑活的日子,对孩子也不好。孩子很敏感,家里有没有爱,她能感觉到。”
“而且,”她顿了顿,“我才三十三岁,总不能这辈子就这么耗下去吧。”
苏念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那天下午,两个人聊了很久。聊顾明远的谎言,聊各自的付出,聊对婚姻的失望,聊对未来的迷茫。
从一开始的尴尬陌生,到后来的慢慢敞开心扉。两个被同一个男人伤害的女人,没有变成针锋相对的仇人,反而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临走的时候,沈清站起身,看着苏念,认真地说:“苏念,你是个好姑娘。别因为这件事,就不相信爱情了。错的是人,不是爱情。”
苏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送走沈清,苏念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不甘。只剩下释然。
她想,沈清会开始新的生活,她也会。
至于顾明远,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第七章 对峙与释然
沈清的动作很快。
半个月后,她就找好了律师,正式向顾明远提出了离婚。
顾明远不同意,说他们感情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沈清直接把他出轨的证据甩在了他面前,包括他和苏念的事,还有之前好几次的记录。
证据确凿,顾明远没办法再抵赖。
他开始求沈清,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说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这一次,沈清是铁了心了。
十年婚姻,一次次的原谅,换来的是一次次的背叛。她的心,早就凉透了。
两个人开始拉锯战,谈财产,谈孩子的抚养权。顾明远不想离婚,处处刁难,一会儿说财产不能分给她,一会儿说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那段时间,沈清经常约苏念出来喝咖啡,跟她吐槽这些事。每次说起来,都很无奈。
“你说他怎么这么自私?”沈清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皱着眉,“家里的事他不管,孩子他也没怎么管过。现在要离婚了,开始抢孩子了。不就是想拿孩子当筹码,逼我让步吗?”
苏念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安慰她几句。
她能理解沈清的感受。遇到这种男人,真的很糟心。
“抚养权的事,你有把握吗?”苏念问。
“应该没问题。”沈清说,“孩子从小就是我带的,跟我亲。他常年在外跑,根本没怎么陪过孩子。法院判的话,大概率会判给我。”
“那就好。”苏念点点头,“财产方面呢?”
“婚后财产一人一半。他是过错方,我可以要求赔偿。”沈清笑了笑,有点释然,“其实钱什么的,我都不在乎。我就是想赶紧离开他,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苏念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欣赏。
这个女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很坚韧。拿得起,放得下。决定了的事,就不拖泥带水。
两个人聊得多了,慢慢成了朋友。很奇妙的缘分,本来应该是情敌的两个人,因为同一个渣男,反倒惺惺相惜。
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吐槽顾明远。沈清会跟苏念讲顾明远以前的事,讲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讲他的坏习惯。苏念也会跟沈清说,顾明远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聊完之后,两个人都会感慨,这个男人,真的太会演了。在家里是好丈夫好爸爸,在外面是深情好男人。两边骗,两边演,滴水不漏。
“有时候我都佩服他。”沈清笑着说,“天天这么演戏,累不累啊。”
“肯定累。”苏念也笑,“所以说,他也挺不容易的。”
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有点讽刺。
顾明远那边,焦头烂额。
婚离不掉,财产要分走一半,孩子也大概率留不住。公司里也知道了他的事,风言风语很多,领导对他意见很大,把他手里的大项目都收走了。
他焦头烂额,到处找人求情。找沈清的父母,找自己的朋友,想让他们帮忙劝劝沈清。可沈清态度很坚决,谁劝都没用。
走投无路之下,他又来找苏念了。
那天苏念下班,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顾明远站在路边。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跟以前那个干净稳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到苏念,他走了过来,拦住了她。
“念念。”他声音沙哑,“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念停下脚步,看着他,皱起眉:“什么忙?”
“你去跟沈清说,我们早就断了,让她别离婚了好不好?”顾明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念念,算我求你了。”
苏念觉得有点可笑。
“顾明远,你搞清楚。”她看着他,语气很淡,“是你出轨在先,是你一次次骗她。她要离婚,是你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们好好的,怎么会离婚?”顾明远急了,口不择言,“要是你不掺和进来,我们家好好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念笑了,气得都笑了。
“顾明远,你要不要脸?”她看着他,语气很冷,“是你骗我说你单身,追的我。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现在你家庭破裂了,反过来怪我?”
“我……”顾明远语塞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苏念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去帮你说情,也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念!”顾明远在后面喊她,“你就这么狠心?”
苏念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狠心?到底是谁狠心?
他骗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心?他一边享受家庭温暖,一边跟她谈情说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心?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苏念以为,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可她没想到,顾明远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一周后,苏念正在工作室开会,突然闯进来一群人,拿着相机对着她拍,说她是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说她设计工作室靠不正当手段拉客户。
助理都吓傻了,挡在苏念前面,说:“你们干什么?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那些人闹了一会儿,放下几句狠话,就走了。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客户都吓跑了。
苏念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顾明远搞的鬼。他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她好过。
助理气得不行:“姐,报警吧!这也太过分了!”
“报警。”苏念点点头,“还有,把监控调出来,留好证据。”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说会调查。可这种事,大多不了了之。
事情传开了,工作室的名声受到了影响。有几个客户取消了合作,还有人在网上发帖子骂她。
苏念很冷静,一边让助理处理网上的舆论,一边联系律师,起诉顾明远诽谤和骚扰。
她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整理成了文字,配上证据,发在了工作室的公众号上。没有卖惨,没有指责,只是客观地陈述了事实,说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并且已经和顾明远断绝关系。
文章发出去之后,一开始还有人骂,后来慢慢的,舆论反转了。
大家都开始骂顾明远,说他渣男,骗婚骗感情,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也有人同情苏念,说她也是受害者。
工作室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因为这件事,多了很多客户。大家都觉得,苏念三观正,拎得清,找她做设计放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顾明远那边,就没那么好过了。
苏念起诉了他,加上之前沈清离婚的事,他在业内彻底臭了。公司把他降了职,调到了偏远的项目部。身边的朋友也都慢慢疏远他,觉得他人品不行。
他众叛亲离,日子过得很落魄。
后来,他又来找过苏念一次。
那天天下着雨,他站在工作室楼下,浑身都淋湿了。看起来特别狼狈。
苏念下去见的他。
“念念,我错了。”他看着她,声音很低,“我不该找人去闹你,不该诽谤你。我就是太不甘心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家没了,朋友也没了。”他红着眼睛,“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苏念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只有平静。
“顾明远,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她的声音很淡,“你当初骗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当初不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看着他,“我们早就结束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苏念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顾明远落寞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里。
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恩怨对错,到这里,都该画上句号了。
她不恨他了。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放下,过好自己的日子。
窗外的雨,慢慢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很好看。
苏念看着彩虹,笑了笑。
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的。
第八章 重生与向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年。
苏念的工作室,已经从当初的两个人,发展到了八个人。租下了隔壁的门面,扩大了规模,在业内也小有名气。
她自己买了一套小公寓,七十平,一室一厅。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北欧风,温暖又明亮。阳台上摆满了花,有向日葵,有小雏菊,还有多肉。阳光好的时候,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喝喝咖啡,特别舒服。
她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七点起床,跑步、做早餐,然后去工作室上班。晚上下班,要么回家做饭,要么跟朋友出去吃。周末的时候,去学学油画,练练瑜伽,或者周边自驾游。
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有客户,有朋友介绍的,条件都不错,也很真诚。但苏念都婉拒了。
她不是不相信爱情了,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用迁就谁,不用为谁患得患失。
爱情这种东西,有更好,没有也能活。与其急急忙忙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沈清也过得很好。
她顺利离了婚,拿到了女儿朵朵的抚养权,还有大部分财产。她辞掉了中学老师的工作,开了一家小小的绘本馆,就在朵朵学校旁边。既能照顾孩子,又有自己的事业。
绘本馆生意不错,附近很多家长都带孩子去。沈清性格温柔,又有耐心,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她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好,比以前更开朗,更爱笑了。不像以前,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两个人经常约着见面。有时候是苏念去绘本馆找她,有时候是沈清带朵朵去苏念的工作室玩。
朵朵很喜欢苏念,每次见到她,都“苏念姐姐”“苏念姐姐”地叫,黏着她讲故事。苏念也很喜欢朵朵,小姑娘聪明伶俐,特别可爱。
有一次,朵朵仰着小脸,问苏念:“苏念姐姐,你当我妈妈好不好?”
苏念愣了一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有自己的妈妈呀。”
“可是我想让姐姐也当我妈妈。”朵朵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地说。
沈清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朵朵,别乱说。”
朵朵噘着嘴,不说话了。
苏念看着沈清,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有点尴尬。
其实苏念知道,沈清身边也有追求者。绘本馆的一个常客,也是个离婚带孩子的爸爸,人很稳重,对沈清很好,对朵朵也很好。
苏念劝过她,遇到合适的,可以试试。
沈清总是笑着摇头:“再说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带着朵朵,安安稳稳的。不想再折腾了。”
苏念懂她的感受。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感情就会变得很谨慎。不敢再轻易投入,怕再一次受伤。
不急,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
顾明远那边,苏念偶尔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一点消息。
他离婚之后,工作一直不顺心,后来干脆辞职了,跟朋友合伙做生意,亏了不少钱。又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因为他隐瞒婚史,最后都黄了。
日子过得挺落魄的。
苏念听到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感觉。既不幸灾乐祸,也不同情。都是他自己选的路,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有一次,苏念去商场买东西,碰到了顾明远。
他比以前老了很多,头发都有点白了,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很沧桑。
他也看到了苏念,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想躲开。
苏念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明远有点局促,“你……挺好的吧?”
“挺好的。”苏念笑了笑,“你呢?”
“就那样吧。”他苦笑了一下,“以前的事,对不起啊。”
时隔一年,他终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伤害,那些欺骗,那些爱恨纠葛,都随着时间,慢慢淡了。
“那……我先走了。”顾明远有点尴尬,匆匆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也不过如此。曾经以为忘不了的人,走着走着,也就放下了。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呢?重要的是,别停在原地,要往前走。
那天晚上,苏念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煮了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很踏实。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了顾明远哭天抢地,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觉得人生都毁了。
可现在,她过得好好的。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房子,有朋友,有热爱的生活。
原来,离开错的人,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发消息:“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
沈清很快回复:“好啊,正好朵朵她爸带她出去玩,我刚好有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
放下手机,苏念笑了笑。
她想起刚分手的时候,林薇跟她说:“别难过,坏事到最后都会变成好事。你现在觉得天塌了,等过几年再看,就会觉得,幸亏当初分了手。”
那时候她还不信,现在信了。
真的是这样。
那些让你痛不欲生的事,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夜晚,走着走着,就成了过去。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烂掉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变成你成长的养分。
让你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让你更懂得,怎么去爱自己,怎么去选择对的人。
苏念以前总觉得,女人要有爱情,要有家庭,才算完整。
现在她才明白,女人的完整,从来不是靠爱情和婚姻赋予的。是靠自己,靠事业,靠朋友,靠热爱的生活,靠丰盈的内心。
爱情很好,没有也没关系。
只要你自己过得好,一个人也可以很幸福。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地板上,银白银白的。
苏念吃完面,收拾好碗筷,走到阳台上。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香气。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想起一句话:“种自己的花,爱自己的宇宙。”
是啊,与其等着别人来爱你,不如好好爱自己。
往后的日子,不慌不忙,向阳而生。
慢慢走,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风景。
至于爱情嘛,就交给时间。
该来的,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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