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我问姐姐，能不能在水里放一点糖。
她说糖会弄脏杯子。
夜里，姐姐终于走到门前。
钥匙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响声。
她把手放到锁上。
“小满？”
我仰起头。
“妈妈要回来了，你听见没有？”
“我给你数三下。”
“一。”
“二。”
没有三。
姐姐猛地退开，撞翻了走廊里的拖把。
她站了好久，最后把钥匙攥进手心，回到客厅。
我知道二后面是三。
妈妈教过我。
可是门外没有人再数了。
第二天中午，家里的大门响了。
姐姐还没来得及收起桌上的儿童餐，妈妈就拖着箱子走进来。
“忙完了，赶上最早的一班车。”
她手里提着两个礼物袋。
一个是姐姐喜欢的香水。
另一个袋子里，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小兔耳朵。
姐姐站起来，声音变了。
“你不是说还要看票吗？”
“怕买不上，没先跟你说。”
妈妈把香水递给姐姐，又抱了抱她。
“晚晚长大了，真懂事。”
我站在她脚边。
妈妈。
你也抱抱我，好不好？
姐姐僵了一下，很快把脸埋进妈妈肩头。
“你不在，她特别难带。”
“我知道。”
妈妈拍她的背。
“等会儿我来管，你出去玩一玩。”
妈妈松开姐姐，把小兔子搁在走廊的柜上，往卧室走。
她碰到了姐姐摆在门前的那双小拖鞋，弯腰摆好。
“小满，妈妈回来啦。”
没有人跑出来。
妈妈笑着又喊了一声。
“还跟妈妈捉迷藏呢？”
姐姐赶紧拦到她前面。
“她睡觉了。”
“没事，我看看，不叫醒她。”
妈妈伸手去推门。
门没有开。
她低下头，看见了小锁。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没有了。
“这是什么？”
姐姐抓住礼物袋的绳子。
“她老乱跑。我去买菜，怕她自己开大门。”
“你去买菜，锁卧室？”
妈妈的手按在锁上。
“你这一个月，都是这么带她的？”
“不是一直锁！她今天不听话，我让她反省一会儿。”
妈妈抬头盯着姐姐。
“刚才不是说睡了？”
姐姐的嘴动了动。
没有声音。
妈妈开始拍门。
“小满，听得到吗？”
“妈妈回来了，你答应一声。”
我站在她和门中间，拼命点头。
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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