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线上一批货被人做了局!加代过海去了一趟,货和人一起回来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二年。
那年三月,深圳的雨下了一个礼拜。
加代的表行在罗湖,港线这条线他交给陈耀东管了三年。
耀东三十四岁,早年在江上跑过船,船卖了以后上了岸,跟着加代。人都喊他耀东。
“这条线一年走多少趟。”加代问过。
“顺的时候一个月三趟。”
“一趟几天。”
“快两天,慢三天。”耀东说,“起南风就得五天。”
“货值呢。”
“看货。”耀东说,“一批表六千块,那边拿货三十七万,到这边出四十二万。”
“人盯得住吗。”
“盯得住。”
“盯不住就说。”加代说,“货可以丢,人不能丢。”
“记住了。”
这句话耀东记了三年。
一九九〇年冬天,加代在广州出了事,是耀东用自己那条船把他从江上送回来的。那天江面起风,船在滩上趴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才靠岸。
“你那年为什么送我。”
“你有难。”耀东说。
“你那条船差点没了。”
“船没了再买。”耀东说,“人没了买不着。”
加代把这句话记住了。
港线这条线,加代一年只过海两趟。一趟开春,一趟入秋。他过去不拿货,只见人。
一九九一年,耀东的女儿出生。加代那天在表行摆了两桌,给孩子挂了一个金锁,八克半。
“哥,这太重了。”
“挂着。”
“她才三天。”
“三天怎么了。”加代说,“她爹替我在江上趴过一夜。”
那一桌饭,加代坐在最下首,没怎么说话。散席的时候他把账结了,一百八十六块。
“哥,这钱该我出。”
“你闺女过生日,我出。”加代说。
港线这条线,加代给耀东定过三条。
“一条,货不上船,人不离岸。一条,接货的单子当天抄一份送回来。一条,出了事报回来,不许自己扛。”
“记住了。”
三年里耀东走过四十七趟船。他那个硬皮本子上四十七行,一行就是一天。
一九九二年,港线押一趟货,那边的行情是抽两成半。一个月三趟,耀东能押两千七百来块,一半交回表行,一半留给自己。
港线的货,多半是表。那边有厂,这边有档口。货一箱一箱从那边过来,箱数、日子都写在单子上。单子一式两份,一份跟货走,一份留在接货的人手里。



一九九二年,一条船一趟押十来箱,船钱按箱算,一箱八块。
这边的档口认单子,不认人。单子上的名对不上,档口不收。耀东在这条线上走了三年,单子上写的名字一直是加代。
“耀东,你那半留着干什么。”
“给我闺女放着。”耀东说,“等她上学。”
三月十二号,耀东带了两个伙计过海,去接一批表。
说好第二天下午回来。
第二天下午船到了,人没到。
“哥,船靠岸了。”江林说。
“耀东呢。”
“没下来。”
“船上谁。”
“两个伙计。”江林说,“货也没上船。”
“货在哪儿。”
“那边说,货让人拿走了。”
邵伟当天下午跑了一趟码头。
“那两个人呢。”
“在船上。”江林说,“一个姓周,一个姓丁。”
“问出什么了。”
“问出来了。”江林说,“他们上了岸,货在仓里过的磅。过完磅来了一辆车,把货拉走了。”
“耀东呢。”
“耀东跟着车走的。”江林说,“两个伙计说,他上车前跟他们讲了一句,让他们先回船。”
“就讲了一句。”
“就一句。”
加代那天下午一句话没说。他坐在表行里,把耀东那个硬皮本子翻了一下午。
那天夜里,表行没关灯。
邵伟、江林、远刚、丁建四个人坐在柜台外头,谁也没走。
“哥,你给一句话。”
加代把本子合上,放在柜台角上。
“明天再说。”
表行后头那间小屋,抽屉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本账,一把钥匙。钥匙是耀东的,他过海前留在了柜台上。加代那天夜里把钥匙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当天晚上十点,表行的电话响了。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雨正打在表行的铁皮雨棚上,说话得提高一点声。
“加代哥。”
“哪位。”
“我姓森。”那边说,“这条线上的人都喊我森哥。”
“我的人在你那儿。”
“在我这儿,好吃好住。”
“货呢。”
“货也在我这儿。”
“单子是谁的。”
“单子是我的。”森哥说。
“哪来的单子。”
“上一手卖给我的。”森哥说,“签了名,按了手印,钱也付了。加代哥,你要看,我明天就让人把单子送过去给你看。”
“你先让人接个电话。”
“加了。”
耀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闷,像是隔着一层东西。
“哥。”
“人在哪儿。”
“在一栋楼里。”耀东说,“哥,货让他们换了单。”
“你伤着没有。”
“没有。”
“那你就住着。”加代说。
电话回到森哥手里。
“加代哥,你也听见了。”森哥说,“人好好的。”
“你要什么。”
“八十万。”
“什么钱。”
“赎钱。”森哥说,“人跟货一起走,八十万。”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也行。”森哥说,“三天之内,人我还留着。三天过了,这条线上还有别人想接他。”
电话挂了。
江林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单子的抄件。
“哥,这单子上的名,怎么会写成他的。”
“上头的名能改。”加代说,“改一次名,货就换一次主。”
“那我们报上去。”
“报给谁。”加代说,“这条线上一半的货都过他的手。”
“哥,我打听着了。”
“谁打听的。”
“码头上一个仓管。”江林说,“森哥在那条线上做了七年,起先是给人押货的,后来自己做中间人。”
“压过几家。”
“三家。”江林说,“头一家做电器的,认了。第二家做布料的,也认了。第三家是个小的,货没了,人回了这边。”
“那他为什么敢动我。”
“因为他觉得你不会过去。”江林说,“这两年过去跟他谈的,都是派兄弟去的。”
第二天上午,真有人把单子送来了。



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穿得整整齐齐,进门先鞠了个躬。
“森哥让我送来的。”
“他人呢。”
“在那边。”
单子摊在柜台上。上头写着箱数、日期,末尾一个名字:森。
“森哥说,加代哥要是看不过眼,可以找人验。”
“验什么。”
“验手印。”后生说,“森哥说,他这张单子不怕验。”
“他还说什么。”
“他说,加代哥要是忙,就别过来了。”后生说,“他说这一趟不值得您自己跑。”
邵伟把拳头攥紧了,被江林按住。
“你回去跟他说。”加代说,“我这就动身。”
后生走了以后,广州那边来了电话。
“哥,那批表说好这周结尾款。”江林说,“十五万。”
“先欠着。”
“人家催了两回。”
“让他再等两天。”
“哥,还有个事。”江林声音低下去,“表行那间铺面……”
“押出去。”
“市价三十来万。”江林说,“押给做钱的,一个月三分息。押三个月就是两万七。”
“押。”
“哥,要不先给他一半。”邵伟说。
“给一半,人回来,货回不来。”加代说。
“那货就不要了,四十来万。”
“货不要了,这条线就归他了。”加代说,“这条线不是我一个人的。”
邵伟站在门口没走。
“哥,我再过去一趟,先摸摸那栋楼在哪儿。”
“摸清楚了干什么。”
“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加代说,“不许动手。”
那天夜里,加代给那边打过一个电话。
“梁伯。”
“加代。”
“我这条线上出了点事。”
“我听说了。”
“您能不能替我说一句话。”
“说了。”梁伯说,“他回我一句,说这事不加人。”
“那就这样。”
“加代,你过来的时候,先到我这儿喝口茶。”梁伯说。
“好。”
那天夜里十一点,表行门口来了三个人。
“加代哥在不在。”
“什么事。”邵伟说。
“森哥让我们带个话。今晚给个准,八十万,明天上午交,人当天放。”
“不交呢。”
“不交,明天上午我们就往那边打电话。”
邵伟没再说话,先把最前头那个按在了门框上。远刚和丁建从两边上来,另外两个被摁在台阶上,脸贴着水泥。
“谁让你们来的。”加代从柜台后头走出来。
“森哥。”
“他那边楼里有几个人。”
“十来个。”
“回去带句话。”加代说,“我这两天到。”
加代让人把他们放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加代到了表行。
江林、邵伟、远刚、丁建都在。耀东那个硬皮本子摆在柜台上。
加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哥,带了多少。”江林问。
“够用。”
“哥,你听我一句。”邵伟说。
加代把手里的提包放在桌上,包没打开。
“这包我今天不打开。”加代说,“你们也别动。”
“为什么。”
“我要是带着钱过去,就是去赎人的。”加代说,“钱过去,人回来,货还是人家的货。这条线往后谁走,都得先问一声森哥。”
“那你提着包干什么。”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