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被人一把火烧了没法开张!加代垫钱让他重开,火气还没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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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八年。
广州,沿江路往里第三条街。
街不宽,两边是骑楼。杜铁男的场子开在街中间,门脸两间,招牌上三个字:金满堂。
杜铁男是加代的兄弟。八十年代末两个人在广州一块儿混过,后来加代去了深圳,铁男留了下来。
场子一楼是大厅,二十来张台,二楼四间包房。三十来个伙计。
每晚八点开门,凌晨两点送走最后一桌。一九九八年,一台啤酒卖三块,卡座最低消费一百八。
一九九六年,加代借给他八万,把二楼盘下来。那八万,到现在还差两万没还。
铁男有个老娘在佛山,每个礼拜回去一趟,给她买两斤排骨。
铁男这个人脾气直,说话冲,场子里三十来个伙计没一个不怕他的。可他从没欠过伙计的工钱,一号发钱,一天不拖。
“男哥,这月能不能早两天。”
“家里有事?”
“我妈要动手术。”
“多少。”
“三千。”
“工钱照发,三千我先垫上。”铁男说,“下个月从你那三百三百地扣。”
场子里还有一条规矩,是铁男定的:客人喝了酒上头,伙计不许跟人要小费。
场子里有个伙计叫小罗,跟了铁男四年,管吧台。有一回小罗偷拿了柜上两百块,被看见。铁男没赶他,让他把钱补上,事情压下来了。
“男哥,你为什么不开我。”
“你家里有两个弟弟念书。”铁男说,“开了你,你去哪儿。”
有一回一桌客人喝多了,把瓶子摔了。铁男过去,没动手,把摔瓶子那个扶到门口,给他叫了一台车。
“男哥,你怎么不打他。”
“打了他下回还来。”铁男说,“我把他送走,他不好意思再来。”
八八年冬天,两个人在火车站旁边一间棚子里喝过一整夜。那一夜铁男身上只剩四块钱,买了两个馒头,一人一个。
“哥,将来你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忘不了。”加代说。
“男哥,你什么时候还代哥的钱。”
“年底。”
“去年你也说年底。”
“今年真年底。”铁男说,“你少提。”
一楼靠门口那张台,加代来广州就坐在那儿。一年来两三回,来了坐到打烊。
“代哥,你少喝点。”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铁男说。
一九九八年三月,斜对门开了一家新的。
三层楼,门口两个大灯箱,亮得半条街都是白的。招牌上四个字:新世界娱乐。
老板姓钱,叫钱有德。
开张那天,钱有德亲自站在门口,穿一身白西装,见人就递烟。
那天他摆了二十桌,这条街上一半的老板都去了。铁男没去。
“男哥,人家都去了。”
“我去干什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不见。”铁男说。
“男哥,对面那家。”
“我看见了。”
“他那个灯箱,一晚得多少电。”
“不知道。”
四月里,金满堂的客人开始少了。
先是乐队没了。铁男那支乐队三个人,在这条街上唱了五年。钱有德一个人多给三百块,三个人一块儿过去了。
后是两个服务员走了。走的时候没敢跟铁男说,留了张纸条压在柜台上。



再往后,钱有德在街口摆了一张桌子,两个小姑娘坐在那儿发券。客人从街口进来,先被拦一道。
“先生,新世界今晚有活动。”
“我去金满堂。”
“金满堂今晚包场。”
“包什么场。”
“您过去就知道了。”小姑娘说,“那边可能没位子。”
客人过去一看,有位子。可心里已经不痛快了。
“男哥,你这边最近怎么这么冷清。”
“对面有活动。”
“什么活动。”
“比我便宜一块二。”铁男说,“我这块二降不下来。酒是一样的酒,工是一样的工。降到一块八,我下个月就发不出工钱。”
铁男那半个月瘦了八斤。
他天天守在场子里,客人来了亲自招呼,酒水打了八折,还是留不住。
夜里两点送走最后一桌,他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烟,抽到天亮。
“男哥,回去睡吧。”
“你回去。”
“明天还开门呢。”
“开。”铁男说,“我开一天算一天。”
四月十六号夜里十一点半,门口来了五个人,都戴着线帽。
两个人拿棍子砸门脸的玻璃,两块落地玻璃一块碎了,一块裂成花。另外三个人拿长杆子去够门楣上的招牌,把招牌砸歪了,一边的角垂下来。
铁男带着人从里头冲出来。
追到街口,按住一个。那人二十来岁,被压在马路牙子上,嘴里还在骂。
“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让我们来。”
“你说不说。”
“我真不知道。”那人说,“有人给了钱,一个人两百。”
“谁给的。”
“不认识。”
铁男松开手,那人爬起来跑了。
那一晚上铁男没睡。他把碎玻璃扫到一边,找了两块三合板钉在窗框上,钉到凌晨四点。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门口看那两块三合板,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客人从门口过,都往上看一眼,然后走了。那天晚上,一张台没坐满。
那几天铁男好几次拿起电话,拨了两个号又挂上。
“男哥,你打给谁。”
“没谁。”
“你打给代哥吧。”
“打给他干什么。”铁男说,“他那边一堆事。”
“怎么就打不得。”
“我欠他八万,还差两万没还。”铁男说,“这两万没还上,我张不开这个嘴。”
“那你就这么扛着。”
“扛一天是一天。”铁男说。
五月十一号那天早上,铁男的老娘从佛山打来电话。
“男啊,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你上个礼拜没回来。”
“忙。”
“你从小就这样,有事不跟妈说。”老人说,“你脸上有褶子,我听得出来。”
铁男在电话这头站了一会儿。
“妈,我下礼拜回去。”
第二天上午,铁男去了对面。



新世界的门还没开,钱有德在二楼的茶室里坐着,桌上摆着一套紫砂。
“钱老板。”
“男哥,坐。”
“昨天晚上我那边玻璃碎了。”
“我听说了。”钱有德给他倒茶,“男哥,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我这条街上就得罪过一个人。”
“那不好说。”钱有德说,“这条街人来人往,谁知道谁跟谁有仇。你要不要我借几个人给你看门。”
“不用。”
“那这盒茶你拿去。”钱有德说,“单枞,我一个朋友从潮州带过来的。”
铁男没拿那盒茶,下楼走了。
五月十二号上午,街尾那家茶楼的吴老板来找铁男。
“男哥,钱老板托我带句话。”
“说。”
“他说十一号那天他在香港,十二号晚上才回来。这事跟他没关系。”吴老板说,“他还说,你要是手头紧,他愿意拿两千块出来帮衬一下。”
“两千。”
“两千。”
“你回去跟他说。”铁男说,“我这两间门脸,值不了两千吗。”
五月十一号夜里三点多,马路对面扫地的老陈看见有人从金满堂门口走过去。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走路一拐一拐的。
老陈没多想,扫完自己那段路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亮。
金满堂的门脸烧黑了。两扇卷闸门变了形,往里凹进去一块。门楣上那块招牌烧得只剩半块,挂在铁架子上,风一吹晃两下,掉下来一个角。
门口的地上有一圈黑印,从台阶一直拖到马路边。
没有人受伤。夜里没人在店里。
铁男是七点到的。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蹲下去,伸手在灰堆里翻。
他翻出半块木头牌子,边角烧焦了,上头还剩一个“金”字。
铁男把这块东西揣进兜里。
那天上午,加代从深圳过来了。
车停在街口,他走过去,站在烧黑的门脸前,看了十分钟。
“哥。”
“人有没有事。”
“没有。”
“伙计呢。”
“都在。”铁男说,“昨晚都没住店里。”
“那就行。”
加代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对面那家小饭馆。
下午他把江林叫来,让他去查三件事:五月十一号前后这条街上有没有人买过桶;那天夜里从这边走过去的人是谁;钱有德那几天在哪儿。
下午他还去看了一样东西:场子后头的库房。
库房里堆着上个月进的酒,两百三十箱,一箱没动。
“这些酒多少钱。”
“十四万八。”
“退得了吗。”
“退不了。”铁男说,“人家送过来了,钱我上个月就付了。”
晚上八点,小饭馆。
加代和铁男坐在靠里那张桌子,桌上一碟花生米,两个碗。
铁男没动筷子。
“吃。”
“哥,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铁男扒了两口饭,把碗放下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半块木头牌子。边角烧焦了,上头还剩一个“金”字。
“哪儿来的。”加代问。
“第二天早上我从灰里刨出来的。”铁男说,“揣了三天。”
“你揣了三天,怎么不打电话。”
铁男低着头。
“那两万,我还差你两万。”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加代把那半块牌子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放回桌上。
“江林查了三天。”他说,“五月十号下午,钱有德场子里管泊车的一个小子,叫阿坤,在五金店买了两个塑料桶。十一号下午他喝多了,跟人吹,说这一趟挣了两千。”
“两千。”
“两千。”
“我去。”铁男站起来。
“坐下。”加代说,“先吃饭。”
第二天上午,加代带了六个人去了新世界。
新世界十点开门,十二点才上客。加代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擦桌子。
他直接上了二楼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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