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护士长最先反应过来，快步挡在温一幕面前：“你怎么能随便在医院打人？”
纪母瞪着温一幕，语气尖锐。
“她插足我儿子和准儿媳的感情，不该打吗？”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刺过来，带着惊诧和探究。
温一幕忍着难堪，沉声解释：“请您不要血口喷人。”
纪母嗤笑，眼神里满是轻蔑：“温一幕，该说的话我三年前就说过了，你如果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该离我儿子远一点。”
说完她转身走了。
护士长挥散了围观的人群，回头关切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温一幕。
“温医生，你没事吧？”
温一幕扯出一个笑：“没事，你去忙吧……”
她回到办公室，失神地坐下。
纪铖西虽然是消防员，但家境很好，而她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她养大。
虽说她有了稳定的工作，可母亲早年落下病根，每个月都要吃药，她的工资也只能维持母女俩的温饱。
因为这个原因，纪母看不上温一幕。
曾经的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每一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想到纪铖西，就又咬牙忍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最先放弃的人，是他。
温一幕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把翻涌的情绪和记忆一起压回了心底。
接下来几天，她连续值了三个夜班，接诊、抢救、写病历，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
终于轮到休息日，温一幕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母亲的降压药见了底。
她收拾了一下出门，在社区药店买了药，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中心广场时，远远看见一群消防员正在做安全演练。
温一幕目光在人群里扫到纪铖西的身影，脚步顿了一瞬后，继续往前走。
结果一个横冲直撞的小男孩从旁边窜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身上。
温一幕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手里的药瓶骨碌碌滚了一地。
才结痂的伤口被这一下重新扯开，钻心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药瓶一个一个捡回来。
这时，一双黑色的救援靴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纪铖西弯腰捡起最后一瓶药，递到她面前：“没事吧？”
温一幕愣了瞬后接过药瓶：“谢谢。”
说完撑着地面站起来就走。
纪铖西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眉头拧紧。
“站长，收队了！”队长在远处喊他。
纪铖西把对讲机从胸前摘下来，扔了过去：“你们先回去，把演练报告写了。”
温一幕缓慢走着，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诧异转头，对上纪铖西微拧的眉眼。
“我送你回去。”
她本能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
“温一幕，如果你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纪铖西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面对我的时候就该坦荡一点。”
温一幕心头微震，没再说话，由他扶着往前走。
他的手托在她的小臂上，隔着薄薄的衣袖，体温若有似无地传过来。
两个人一路无言，像是两个被迫拼桌的陌生人，找不出一句可以聊的话题。
走到路口，红灯亮了。
两人停在斑马线前，并肩站着。
“你什么时候结婚？”温一幕冷不丁问。
纪铖西眼里闪过一丝愕然，抿了抿唇：“……不知道。”
车流在面前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风。
温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话压得太久了，再不说，就真的要烂在心里了。
“纪铖西，其实这三年，我挺怨你的。”
听到这话，男人的背脊一僵。
她继续说：“你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哪天会回来，跟我说你后悔了。”
“我甚至幻想过那个场景——你站在门口，我冷冷地看着你，问你来干什么。然后你跟我说你错了，求我回头。”
顿了一下，温一幕自嘲地笑了笑：“像不像小说里的女主角？挺傻的。”
纪铖西绷着脸，没有说话。
温一幕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眉尾那道疤痕上：“以前没觉得你是这么沉默的人。”
四目相对，纪铖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对不起。”
温一幕眼眶泛酸，垂眸掩去情绪。
这时，绿灯亮了。
她挣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纪铖西下意识跟上，温一幕却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别跟着我了纪铖西，我还没放下，所以我对你，坦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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