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让我丈夫跟他初恋舌吻,我正要阻止,他却按住我手:别扫兴!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众人起哄让霍叙川和他的初恋接吻时,我伸手去拦。
下一秒,他反手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脸上却还挂着得体的笑。
“大家都在呢,别扫兴。”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我看着他俯身靠近那个女人,看着她红着眼睛推拒了两下,最后还是闭上眼,仰起脸迎了上去。
酒杯碰撞声、口哨声、手机拍照声混在一起。
而霍叙川的手,始终压在我的腕骨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结婚证上他的签名。
也是这样利落,这样毫不犹豫。
七天前,霍叙川还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他把一只黑色行李箱推到我脚边,顺手将腕表摘下来,放在鞋柜上。
“清禾,晚上同学聚会,你陪我去一趟。”
我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闻到衣领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一款。
“怎么突然要我陪你?”
“大家都结婚了,带家属很正常。”
他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了几下,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我把大衣挂好,装作没看见。
结婚三年,我太熟悉他这种神情了。
只有在和那个人聊天时,他才会这样放松。
“是你们大学毕业十周年聚会?”
“嗯。”
“林晚也会去吗?”
我问得很轻,霍叙川却抬头看了我一眼。
短暂的停顿后,他皱了皱眉。
“你能不能别总提她?”
我手里的衣架顿住。
林晚是他的初恋,也是他们班里所有人都知道的白月光。
他们在一起过两年,后来因为林晚出国,霍叙川和她分开。再后来,是我陪着他走过父亲病重、霍家老宅争产和他创业最难的那两年。
我们领证那天,他在民政局门口对我说:“清禾,我会好好过日子。”
我信了。
婚礼上,他亲手给我戴上那枚价值八万六千元的钻戒,说这是他攒了很久才买下的。
可林晚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频繁加班,开始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在我端着热好的饭等到晚上十点时,淡淡说一句:“你不用等我,别总把自己弄得像个怨妇。”
我替他收拾过三次喝醉后的呕吐物,陪他在凌晨两点去过急诊,也曾在他创业资金断裂时,把母亲留给我的二十万元存款全部转给他。
那天晚上,他拿到转账短信,只回了我一句:“谢了。”
没有拥抱,也没有承诺。
可我还是对自己说,他只是压力太大。
“我没有总提她。”我把衣架挂回去,轻声说,“只是今晚你们班聚会,她应该会来吧?”
霍叙川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
“最好是真的随口。”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门外走。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四十。
餐桌上还放着我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汤,砂锅盖子边缘不断冒出热气。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买了他喜欢的进口牛排,还提前订好了餐厅。
手机里那条写了很久的消息还没发出去。
霍叙川,三周年快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终按灭屏幕。
“清禾,走不走?”
他站在门口催我,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我换了件米白色长裙,拿起沙发上的包,顺手把那只装着结婚戒指盒的纸袋塞进了抽屉。
戒指我已经戴在手上三年,边缘被磨得很亮。
那是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证据。
从家到聚会的地点,开车需要四十分钟。
霍叙川一路都在接电话。
第一次,他只说了两句:“到了再说。”
第二次,他直接按断。
第三次,车载屏幕亮起时,我看见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字。
晚。
他没有避开我,反而把手机扣在了方向盘旁边。
“林晚找你?”
“同学群里的事。”
“她为什么单独打电话?”
“叶清禾,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十字路口前停下。
后面的出租车按了两声喇叭。
霍叙川侧过脸,眼神沉下来。
“我只是去参加一次同学聚会,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能不能别像审犯人一样?”
我攥紧安全带,指节泛白。
“我没有审你。”
“没有审我,你问这么多?”
绿灯亮了。
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偏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问一句林晚都成了罪过?
七点十三分,车停在江畔的云栖会所门口。
霍叙川下车后,没有等我,径直走进旋转门。
我提着裙摆追上去,刚走到大厅,就听见有人从电梯口喊他。
“霍哥,这边!”
那人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瓶价值三千多元的香槟,旁边站着几个同学。
他们看见我后,笑着打招呼。
“嫂子,霍哥可算把你带来了。”
“霍哥藏得够严实啊,结婚三年才让我们见到嫂子。”
霍叙川抬手搭在我的肩上,动作看似亲密,指尖却只是虚虚碰着。
“她平时忙。”
“嫂子忙什么?”
“画室。”
我接过话:“我自己开了一间儿童美术工作室。”
“那可厉害,听说霍哥创业最困难的时候,嫂子还把积蓄拿出来帮他了?”
说话的人是陈凯,大学时和霍叙川关系最好。
霍叙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都是夫妻,谈什么帮不帮。”
陈凯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举起酒杯打圆场。
“对,夫妻一体。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包厢在三楼,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正对着门的位置,留着一张空椅子。
椅背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羊绒披肩。
霍叙川看见那条披肩时,脚步停了半秒。
下一刻,包厢内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抱歉,路上堵车,让大家久等了。”
我抬头看过去。
林晚穿着一件白色真丝长裙,手里拎着香奈儿黑色菱格包,长发卷到肩头。她站在门口,笑得温柔又漂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霍叙川也不例外。
他的眼神太明显,明显到连我都不需要确认。
林晚看见我,笑容停顿了一瞬,随即朝我走来。
“清禾,好久不见。”
她伸出手,指尖却没有碰到我的掌心,而是落在霍叙川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叙川,你还记得我喜欢坐里面吗?”
霍叙川替她拉开了那张空椅子。
“记得。”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我站在门边,手指慢慢收拢。
原来那张椅子,不是给我的。
林晚坐下后,把披肩搭在椅背上,抬眼看我。
“清禾,你坐我旁边吧。”
我还没回答,霍叙川已经开口。
“她坐我这边。”
他说着,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误会了。
可林晚只是弯了弯唇,伸手把披肩往旁边挪了挪。
“那我坐你们对面。”
她说得体贴,眼底却藏着一丝只有我看得懂的得意。
酒菜陆续上桌。
霍叙川很少给我夹菜,却记得林晚不吃香菜、不碰海鲜,甚至知道她喝红酒会胃疼。
她杯里的酒只剩半杯时,他便自然地替她换成了温水。
陈凯笑着打趣:“霍哥,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霍叙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老同学,当然记得。”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滚烫,舌尖瞬间被烫得发麻。
林晚坐在对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
“叙川,你还留着这个啊?”
她把屏幕递给霍叙川。
照片里,是他们大学毕业时站在操场上的合影。
两个人穿着学士服,肩膀挨得很近。
霍叙川看了许久,接过手机,拇指在照片上停了几秒。
“你怎么还没删?”
林晚笑得很轻。
“舍不得。”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故意咳嗽。
只有霍叙川没有把手机还回去。
他盯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浮起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把筷子放下,问他:“你们以前经常合照吗?”
“毕业照而已。”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霍叙川抬眸,语气冷了几分。
“你想看什么?”
“我只是随口问问。”
“清禾,今晚是同学聚会,你别扫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我胸口。
我看着他将手机还给林晚。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清楚看见,林晚的聊天框被置顶了。
而我的名字,排在最下面。
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真的以为,霍叙川娶你,是因为爱你吗?”
![]()
2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后面也没有任何解释,像是有人把一根线递到我面前,只等着我自己去拉。
“谁发的?”
霍叙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抬头时,他正看着我的手机。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不是疑惑。
更像是害怕那句话被我看见。
“垃圾短信。”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霍叙川没有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晚却笑了笑:“清禾,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没什么。”
“是不是不习惯这种聚会?”
她说着,拿起公筷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这家店的招牌菜,你尝尝。叙川以前最喜欢带我来这里。”
鱼肉落进我的碗里,汤汁溅在桌布上。
我看着那块鱼,忽然没了胃口。
霍叙川皱了皱眉:“晚晚,别总提以前。”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对不起,我只是……”
她声音低了,眼圈也跟着泛红。
陈凯立刻放下酒杯:“霍哥,你说话也别太重。晚晚刚回来,大家都是老同学,何必弄得这么僵。”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劝:“就是啊,清禾,你别介意。林晚没有恶意。”
我抬起头,看见所有人都在等我表态。
仿佛只要我说一句介意,就是我不够大方。
我把那块鱼夹到自己碗边,轻声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霍叙川看了我一眼,神色稍微缓和。
可下一秒,林晚忽然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她脸色发白,手掌按在小腹上,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霍叙川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了?”
“可能是胃不舒服。”林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去趟洗手间就好。”
她刚站起来,霍叙川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陪你去。”
包厢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有人敲着酒杯:“霍哥,照顾得挺周到啊。”
“老同学不舒服,帮个忙而已。”
霍叙川解释了一句,却没有松开林晚。
林晚靠在他身侧,低声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嘴上拒绝,脚步却没有离开他的支撑。
两人从我面前经过时,我闻到了林晚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茶香。
和霍叙川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包厢门合上。
桌上的笑声又响起来,却比刚才更加刺耳。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牙齿,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凯看着门口,压低声音:“嫂子,你别多想。林晚刚回国,身体不太好,霍哥就是心软。”
“她身体哪里不好?”
“这个我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知道霍叙川是心软?”
陈凯愣了下,讪讪地端起酒杯。
“大家都这么说。”
我没有继续问。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近,背景像是酒店走廊。霍叙川背对镜头站在一扇房门前,林晚穿着白色浴袍,正从门里伸手抱住他的腰。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那天晚上,霍叙川告诉我,他临时去了邻市处理一个项目。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独自去了墓园。
他只在凌晨一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今晚有应酬,你先睡。”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工作太忙。
原来那晚,他在酒店。
我盯着照片,指腹一点点发凉。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们结婚那天,他为什么一直看手机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包厢门口。
霍叙川正好推门进来。
他松开领口,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林晚跟在他身后,眼角微红,手里多了一杯温水。
“她胃不舒服,我让服务员煮了点姜茶。”霍叙川解释。
林晚坐回原位,低声说:“谢谢你,叙川。”
那声谢谢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霍叙川的表情软了下来。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
他的右手指节上,沾着一小片淡红色的口红印。
刚才,他扶她去洗手间时还没有。
霍叙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动作极快地将手收进桌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我拿起纸巾,擦掉唇边并不存在的水渍。
“你手上有东西。”
“可能是刚才碰到酒杯了。”
他说得自然,仿佛只要我不追问,这件事就可以被轻轻揭过去。
林晚却忽然伸出手,从他指节上捻走那片口红印。
她的动作亲昵得没有半点避讳。
“是我的口红,刚才不小心蹭到的。”
她说完,还把指腹放到唇边看了看。
“颜色还挺好看。”
桌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口红印得够准啊。”
“霍哥,嫂子还在这儿呢,注意影响。”
霍叙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别胡说。”
他呵斥了一句,却没有责怪林晚。
我看着那片红色在她指腹上慢慢晕开,突然觉得眼睛酸涩。
三年前,我第一次发现他衬衫领口有口红印时,他说是客户太热情,敬酒时不小心碰到的。
我相信了。
后来,他的车里出现过女人的发圈,他说是同事落下的。
我相信了。
他的手机里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每晚十一点准时发来晚安,他说那是骚扰短信。
我也相信了。
原来不是我看不见。
是我不愿意看见。
“清禾,你怎么不吃东西?”
霍叙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给我夹菜。
我看着那块排骨,忽然想起出门前炖好的那锅汤。
他没有喝一口。
我放下筷子:“我不饿。”
“你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多少。”
“我说了不饿。”
语气重了一点。
霍叙川眉心一压,刚要开口,林晚却抢先道:“清禾,你别怪叙川。他只是担心你。”
“我没有怪他。”
“那就好。”
林晚朝我笑了笑,转头又看向霍叙川。
“叙川,你还记得以前我胃疼的时候,你会去楼下给我买热牛奶吗?”
“记得。”
“那时候你总说,女孩子不能忍着。”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我忽然想起来,结婚第二年冬天,我胃出血住院。
霍叙川人在外地,只给我转了五百元,让我自己叫车去医院。
我在急诊室输液时,他发来一句:“别拿生病来影响我工作。”
那五百元,我到现在都没有动。
它还躺在我银行卡里,像一道不敢触碰的证据。
“嫂子,你和霍哥结婚三年,有孩子了吗?”
有人忽然问。
包厢里的声音静了下来。
我的手指紧紧压住裙摆。
“没有。”
“那得抓紧啊。”那人笑道,“霍家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个继承人。”
林晚垂下眼睫,手掌又一次按住小腹。
她的动作太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霍叙川看见后,立刻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她面前。
“少喝酒。”
陈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霍叙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终于明白,那条短信为什么问我,知不知道结婚那天他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那天在民政局,他不是紧张。
他是在等林晚的消息。
我还记得登记结束后,他看着手机笑了很久。我问他是不是工作上的好消息,他说只是银行发来的扣款通知。
可就在刚才,林晚提起那段往事时,霍叙川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那枚戒指,他从不戴。
他说不习惯。
我曾经因此和他闹过一次,他把戒指随手放进抽屉,冷冷地说:“一枚戒指而已,至于吗?”
现在看来,不是他不习惯。
而是那枚戒指,提醒着他已经娶了别人。
酒过三巡,陈凯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天是十周年聚会,光吃饭多没意思?咱们玩点刺激的。”
有人问:“玩什么?”
陈凯朝霍叙川和林晚看过去,嘴角慢慢扬起。
“真心话大冒险。”
包厢里立刻热闹起来。
骰子在桌面上滚动,最后停在霍叙川面前。
陈凯笑得意味深长:“霍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霍叙川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大冒险。”
“爽快。”
陈凯端起酒杯,目光在他和林晚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那就请霍哥,当着嫂子的面,亲一下你最忘不了的人。”
包厢里刹那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霍叙川。
林晚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别闹了。”
可她的身体没有后退,反而朝霍叙川靠近了一点。
有人开始起哄。
“亲一个!”
“大学时没亲够,现在补上!”
“霍哥,嫂子都在这儿,怕什么?”
我看着霍叙川。
他也看着我。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指腹压在我跳动的脉搏上。
“都是同学,别扫兴。”
林晚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秒,霍叙川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一刻,我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如果你还不相信,就去查你们婚房的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3
我没有哭。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霍叙川和林晚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分开。
他的嘴唇上沾着林晚的口红,鲜红的一道,像有人在他脸上盖了一个清晰的印章。
陈凯拍手笑道:“霍哥,够意思!”
有人举起手机:“嫂子,你别生气啊,游戏而已。”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霍叙川转过脸,像是这才想起我的存在。
“清禾……”
“继续玩。”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
霍叙川皱眉:“你别闹。”
“我没闹。”
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大家都在呢,别扫兴。”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晚拿纸巾擦着唇角,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她像是在等,等我失控,等我哭闹,等所有人都证明她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可我只是低下头,给手机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叶小姐?”
“周律师,是我。”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的人却渐渐听出了我话里的内容。
“麻烦你现在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按婚内共同财产清单来做。房子、车辆、存款,还有霍叙川名下那间工作室,都列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吗?”
“确定。”
我的视线落在霍叙川脸上。
“另外,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我们领证之前,他有没有和林晚签过任何财产或债务协议。”
霍叙川猛地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叶清禾,你在干什么?”
包厢彻底安静。
我捂住手机听筒,抬头看他。
“打电话。”
“你给谁打电话?”
“律师。”
林晚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陈凯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周围的同学也都收起了笑。
霍叙川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
“就因为一个游戏?”
“你不是说,大家都在吗?”
我看了一眼那些还举着手机的人。
“我只是没有扫兴。”
霍叙川的下颌绷紧,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开,手机紧紧攥在掌心。
“别碰我。”
这三个字出口时,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停住了。
结婚三年,我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的触碰。
周律师还在电话那头问:“叶小姐,协议里是否需要加入过错方赔偿条款?”
我看着霍叙川唇上的口红印,平静地说:“需要。”
霍叙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想清楚,叶清禾。”
“我想得很清楚。”
“你现在是在拿离婚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
“是通知。”
话音落下,包厢里没有人再说话。
林晚忽然站了起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清禾,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很安静,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我只是和叙川玩游戏。”
霍叙川立刻转身扶住她。
“晚晚,你不用道歉。”
我看着他下意识护在她身前的动作,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慢慢凉了。
三年前,我因为他母亲一句“不懂事”,在霍家老宅跪了两个小时。
那时霍叙川站在旁边,没有扶我,只说:“我妈年纪大了,你让让她。”
后来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躺在浴室地板上,是自己扶着墙爬到床边的。
那时他正在给林晚回消息。
现在林晚掉一滴眼泪,他便像天塌了一样护着她。
原来不是他不会心疼人。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霍叙川。”
我叫他。
他回头,目光里压着怒意。
“今晚回家,把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神色一顿。
只有短短一瞬。
但我看见了。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他回答得太快。
我笑了一下。
“那就回去看看。”
林晚紧紧抓住他的袖口,指节泛白。
“叙川,别回去了,清禾现在情绪不好。”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他说完,又看向我。
“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
“好。”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包。
“回去谈。”
我想亲眼看看,那个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
霍叙川以为我只是赌气。
可他不知道,从他按住我的手,让我看着他吻林晚的那一刻起,我已经不想再要这个家了。
我现在回去,只是为了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亲手掀开。
4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霍叙川一路没有说话。
车停进地下车库,他先下车,重重甩上车门。我坐在副驾驶没动,直到车内的冷气吹得手指发麻,才慢慢解开安全带。
他站在车外等我,脸色阴沉。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他:“我说了,回家谈。”
“你在同学面前打电话给律师,还不算闹?”
“那你呢?”
他眉眼一沉。
我看着他唇角残留的红色,忽然觉得讽刺。
“当着你妻子的面亲初恋,很体面吗?”
霍叙川的嘴唇动了动。
“那只是游戏。”
“游戏需要你按着我的手吗?”
“我怕你冲过去让大家难堪。”
“所以你就亲了她?”
“叶清禾,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大家都在起哄,我不亲,难道要当场跟他们翻脸?”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被逼着背叛的人不是他。
我推开车门下车,裙摆擦过车门边缘,留下了一道灰痕。
“你可以拒绝。”
“你让我怎么拒绝?”
“你可以告诉他们,你已经结婚了。”
地下车库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几秒后,他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倒是会说了。”
“什么意思?”
“以前你不是最懂事吗?今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车后座拿出一束已经蔫掉的白玫瑰。
花束包装纸上印着云栖会所的标志,花瓣边缘已经发黄。
我认出那是我下午让花店送去他办公室的。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没有带回家。
也没有提过。
“这花是谁送的?”他顺着我的目光问。
“我送的。”
“你买这个干什么?”
“结婚三周年。”
霍叙川像是刚想起来,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今天?”
我没有回答。
他把花束随手放回车里,语气变得不耐烦。
“以后别弄这些没意义的东西,浪费钱。”
八百八十元。
是我提前一周订的花。
我看着那束被他随手扔在后座的白玫瑰,突然想起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他在学校后门替我挡住了几个喝醉的男生,手背被玻璃划破,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对我说:“别怕,我在。”
后来我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却忘了,人是会变的。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霍叙川按下二十六层,电梯门合上后,他忽然开口:“协议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凭什么?”
“凭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该被你这样对待?”
“我已经说了,那只是游戏。”
“所以你觉得我不该介意?”
“你别无理取闹。”
他转过身,逼近一步。
“今晚是同学聚会,不是让你发疯的地方。你要是还想好好过,就别再提离婚。”
我抬眼看他:“如果我非要提呢?”
电梯里安静下来。
霍叙川盯着我,眼底最后一点耐心消失。
“那你别后悔。”
他说完,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来电备注。
晚。
霍叙川立刻转身,背对着我接通电话。
“怎么了?”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和刚才判若两人。
我站在他身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断断续续的哭声。
具体内容听不清,只有几个模糊的字飘过来。
“胃……很难受……你能不能……”
霍叙川的肩膀明显绷紧。
“你别乱想,我马上过去。”
电梯正好停在二十六层。
门打开,他却没有下去。
我问:“你要去哪儿?”
“医院。”
“她怎么了?”
“胃病。”
“现在已经半夜了,你要去陪她?”
“她一个人在酒店。”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妥,沉声补充:“她刚回国,身边没什么朋友。”
我看着他握紧手机的手。
“那我呢?”
“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我叫住他:“霍叙川。”
他停下,却没有回头。
“如果你现在走了,明天就把协议签了。”
他的背影僵住。
几秒后,他回过头,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
他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留在了外面。
我独自走进家门,客厅里还摆着下午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
那锅排骨汤已经凉透,油脂凝固在汤面上,泛着一层白。
我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主卧。
床头柜是婚后我买的胡桃木款,第二层抽屉一直被霍叙川上锁。
他曾经说,里面放着重要文件,不能随便动。
我站在抽屉前,手指触到锁孔时,忽然停住。
那个陌生号码说得那么确定,显然不是随口编造。
我打开衣柜,从最里面取出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什么重要文件,只有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一张酒店房卡,和一叠用透明文件袋装好的纸。
我先拿起绒布盒。
里面是一条珍珠手链。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是霍叙川的。
晚晚生日礼物,三月十六日。
三月十六日,是林晚的生日。
那天霍叙川说要去外地开会,凌晨两点才回家。我还替他把西装熨好,问他是不是工作特别辛苦。
他当时只回了我一句:“别烦。”
我放下盒子,拿起酒店房卡。
卡面印着南城澜庭酒店,房间号是1807,入住时间是三个月前。
正是那张照片的时间。
我打开透明文件袋。
最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林晚:你真的要和她领证吗?
霍叙川:只是结婚,不代表我爱她。
林晚:那我呢?
霍叙川: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林晚:你答应过我,会娶我。
霍叙川:晚晚,清禾比较听话,也能帮我稳住我妈。你再等等。
我的呼吸一点点停住。
文件最下面,还有一份财产协议复印件。
签署日期,是我们领证的前一天。
甲方,霍叙川。
乙方,林晚。
协议内容不长,最后一条却清清楚楚写着:
霍叙川婚后所得财产,在双方正式结婚前已与林晚约定共同使用。若霍叙川与叶清禾离婚,需优先保障林晚的居住权及生活支出。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原来我以为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约定。
我只是他用来稳住家人、填补空缺、暂时过渡的工具。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霍叙川。
我接通,没有说话。
他在那头问:“你睡了吗?”
我看着抽屉里的协议,轻声说:“你不是去医院了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晚晚没什么大事,我在回来的路上。”
“她现在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今晚是不是又要住酒店。”
霍叙川的呼吸重了几分。
“叶清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张酒店房卡上。
房卡背面,竟然还贴着一张手写纸条。
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就去问霍家老宅的陈管家。”
5
我把那张纸条从房卡背面揭下来,折好,放进手机壳里。
电话里,霍叙川还在说话。
“清禾,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一场游戏,把所有事情都搅得乱七八糟?”
我回过神:“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小时。”
“好。”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语气缓和了些。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你把律师电话取消,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为什么是你不追究?”
“因为你也有错。”
“我有什么错?”
“你当众给我难堪。”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已经花了,眼尾还留着宴会上没擦干净的亮粉。
“霍叙川,是你当众亲了林晚。”
“那是游戏。”
“你一直只会说这一句。”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
“她胃疼得厉害,我今晚先照顾她。你别胡思乱想。”
我握紧手机:“你今晚还回来吗?”
“看情况。”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开始收拾餐桌。
不是为了等他回来吃饭,只是不想让那些冷掉的菜继续留在这里。
我端起砂锅时,手腕酸得发疼。锅底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水痕,我拿抹布擦了很久,直到木桌被擦得发亮,仍觉得那层油腻没有清干净。
就像这段婚姻。
表面看起来干净整齐,底下却早已经腐烂。
凌晨零点二十六分,门锁终于响了。
霍叙川走进来,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和林晚那股白茶香。
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脱下外套。
“你还没睡?”
“等你。”
他看见我坐在餐桌旁,脸色有些不自然。
桌上的菜已经全部撤掉,只剩两杯水。
“协议呢?”
“周律师还在起草。”
“我说过,不准起草。”
“你说过很多话。”
霍叙川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清禾,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以前不会因为这种事闹离婚。”
我盯着他:“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们已经在酒店开过房。”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一瞬间的反应,比任何解释都更快。
“谁告诉你的?”
我笑了笑:“所以是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和晚晚只是见过几次面。”
“她穿着浴袍抱着你,也是见面?”
霍叙川的脸色发白。
“那张照片是合成的。”
“酒店房卡也是合成的?”
“你翻我东西?”
“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的抽屉,你凭什么动?”
“凭我是你的妻子。”
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这样清楚。
霍叙川站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
“你别拿妻子身份压我。”
我望着他:“那你拿什么身份去照顾林晚?”
他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她身体不好。”
“她有没有孩子?”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
霍叙川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没有回答。
他绕过桌子,伸手想拿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
我后退一步。
“你要看什么?”
“我看看是谁在挑拨我们。”
“你放心,不是挑拨。”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张酒店照片。
“照片是真的,对吗?”
霍叙川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咬紧牙关:“就算是真的,也不代表我和她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的生日礼物藏在床头柜?”
“那是同学之间的礼物。”
“那份协议呢?”
我把复印件放到桌面上。
霍叙川看见文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动了我的东西。”
“这上面有你的签名。”
“清禾,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开口。
我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突然觉得很荒唐。
结婚三年,他从来不怕我哭,不怕我闹,也不怕我离开。
因为他知道我舍不得。
可现在,他第一次露出慌张的样子,竟然只是因为我看见了那份协议。
“你和林晚约定了什么?”
“这只是以前的东西。”
“领证前一天,叫以前?”
“我当时只是怕她没有安全感。”
“所以你给她婚后财产的使用权?”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哪一部分不是我想的那样?”
霍叙川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和她有过一段感情,这你知道。她回国以后状态不好,我帮她一把很正常。”
“帮她住酒店,送她手链,答应给她生活费,也正常?”
“她刚回国,工作还没稳定。”
“你对她倒是细致。”
我忽然想起自己住院那次。
那天我躺在医院的塑料椅上,等了四个小时才挂上号。他人在外地,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给他发消息说胃疼,他隔了三个小时才回:“自己去医院。”
而林晚只是一句胃不舒服,他就能半夜赶过去。
霍叙川看着我,语气软下来。
“清禾,我们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感情。”
“小事?”
“我和她没有真正发生什么。”
“真正发生什么,是要等你们上床才算吗?”
他脸色一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我说了没有!”
这一声吼得很重。
客厅里的玻璃杯被震得轻轻一响。
他马上压低声音,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控。
“我只是去看她,照片不能说明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因为你会多想。”
“你不说,我就不会多想吗?”
霍叙川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怕我误会。
他是怕我知道真相。
门外忽然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紧接着,门铃响了。
霍叙川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林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长款外套,手里提着一个药袋。
她抬起手,又按了一次门铃。
“叙川,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的身后,霍叙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门外的林晚却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就把孩子的检查报告,放在门口了。”
6
门外那句话落下后,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我回头看向霍叙川。
“孩子的检查报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人当众撕掉了最后一层遮掩,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晚又按了一次门铃。
“叙川,你不开门吗?”
我把手搭在门把上。
霍叙川快步走过来,按住我的手腕。
“我来处理。”
“她说有检查报告。”
“她情绪不稳定,故意刺激你。”
“那就让她进来。”
“清禾!”
他压低声音,手上的力道却比刚才更重。
我疼得皱了皱眉,他这才松开。
结婚以后,他很少这样碰我。
不是因为珍惜,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语气稍微软一点,我就会自己退让。
可今晚,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敢让她进来?”
“没有什么不敢。”
“那你为什么拦我?”
霍叙川咬紧牙关,伸手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道缝,林晚便立刻侧身挤了进来。
她没有看我,径直走到霍叙川面前,抓住他的衣袖。
“叙川,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她眼睛红得厉害,白色外套上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霍叙川把她的手掰开。
“这里是我家。”
“我知道。”
林晚说着,终于转头看我。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我手里的文件上。
“清禾,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过那份协议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歉意。
“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攥住文件边缘:“瞒我什么?”
林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霍叙川。
“你没有告诉她?”
霍叙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晚,别在这里胡说。”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真相。”
“你先回去。”
“回哪里?”
林晚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的房子已经被房东收回去了,银行卡也被冻结了。现在我连酒店都住不起,不来找你,我还能去找谁?”
我看向霍叙川。
“你的钱被冻结了?”
林晚赶紧解释:“不是叙川的,是我的账户出了问题。”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
她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
“叙川为了和你结婚,答应过我,婚后会照顾我。可现在他不肯给钱,我连产检都做不了了。”
我耳边嗡的一声。
“产检?”
林晚把手放在小腹上。
动作轻柔,像是那里真的有一个需要保护的生命。
“我怀孕八周了。”
霍叙川闭了闭眼。
“晚晚,别在这里说。”
“为什么不能说?”
她看着他,眼泪越掉越快。
“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负责吗?你还说过,只要你处理好和叶清禾的婚姻,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我望着霍叙川。
“孩子是你的?”
他没有回答。
这一次,他连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都说不出来。
林晚替他回答:“当然是他的。”
我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胃里像被人重重拧了一把。
三年前结婚后,我因为宫寒和内分泌失调,吃过八个月中药。霍叙川陪我去过一次医院,听见医生说短期内不容易怀孕后,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他问我:“如果你一直怀不上怎么办?”
我以为他是在担心我。
可他后来却说:“霍家不能没有孩子。”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林晚。
“晚晚以前身体很好。”
“她一直喜欢小孩。”
“如果当初没有分开,可能我们早就有孩子了。”
我每次听见,都装作没有听懂。
原来他不是随口一说。
他早就把另一个女人和孩子,放进了我们这段婚姻里。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份透明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这是今天的检查报告。”
我没有接。
她便把文件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医生说胎心已经有了,孩子很健康。”
霍叙川转身看她:“够了。”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你闭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对林晚发火。
林晚明显怔住。
她盯着霍叙川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捂住小腹,身体晃了晃。
“叙川,我肚子疼。”
霍叙川脸上的怒意立刻消失。
他伸手扶住她:“哪里疼?”
“这里。”
林晚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小腹的位置。
他们站在玄关的暖黄色灯下,动作亲密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而我就站在旁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插不进去。
“送她去医院。”
我说。
霍叙川侧过脸看我。
“你说什么?”
“她不是肚子疼吗?送她去医院。”
“我会处理。”
“你当然会处理。”
我看着他,“你不是最会照顾她吗?”
这句话让他的神色变得复杂。
林晚却低声说:“清禾,你别误会,我今晚真的只是想找叙川。”
“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不想让你难过。”
“那你就不该来。”
林晚抿紧唇,眼泪又落下来。
霍叙川看不下去,沉声道:“叶清禾,够了。”
“我说错了吗?”
“晚晚现在怀着孕,你能不能体谅一点?”
我怔怔看着他。
“体谅她?”
“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那我呢?”
“你又没有怀孕。”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落得猝不及防。
我盯着他,耳朵里一阵尖锐的鸣响。
三年前,他因为我不能立刻怀孕而对我冷言冷语。三年后,他当着我的面,要求我体谅怀着他孩子的初恋。
而我这个合法妻子,连难过都成了不懂事。
林晚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叙川,别说了。”
她看向我,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表情。
“清禾,你别怪他,他只是太担心孩子。”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同学聚会上捻走霍叙川指节上的口红,也曾经在我面前拉住他的袖口。
她每一次示弱,霍叙川都会立刻站到她身边。
我忽然很想知道,自己过去到底在坚持什么。
“霍叙川。”
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你送她去医院吧。”
他皱眉:“你呢?”
“我留在家里。”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清禾,今晚的事,我会给你解释。”
“不用了。”
“你别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走到卧室门口,将他的黑色行李箱从衣柜旁拖出来。
轮子碾过地板,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
霍叙川的脸色变了。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房子。”
那套房子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位于城南锦绣花园,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婚后我一直没有搬过去,因为霍叙川说夫妻就该住在一起。
如今我才发现,我只是把自己的退路主动交了出去。
霍叙川挡在卧室门口。
“你别闹。”
“让开。”
“你现在带着行李离开,明天整个霍家都会知道。”
“那就让他们知道。”
“叶清禾!”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林晚站在玄关处,手仍旧护着小腹。
她看着我打开衣柜,将衣服一件件取出来,叠进行李箱。
“清禾,你真的要走吗?”
我没有看她。
“你不是已经怀孕了吗?这个家正好留给你。”
林晚脸色微变。
霍叙川上前一步:“这里是我家,不是你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把一件浅蓝色衬衫塞进行李箱。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他被问得一顿。
“婚后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这是你婚前买的房子?”
“是。”
“那就对了。”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转身看他。
“等周律师把协议送来,我会把属于你的那一半算清楚。”
霍叙川的眼神变得锋利。
“你真要离婚?”
“是。”
“因为林晚怀孕?”
“因为你背叛婚姻。”
“我和她没有结婚!”
“法律上,你和我才是夫妻。”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难听的是事实,不是我的话。”
他抬手想抓住我的胳膊,最终却停在半空。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林晚伸手拦了一下。
“清禾,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我侧身避开她。
“我死在路上,也不会让你们负责。”
她的手僵在半空。
霍叙川脸色骤然一沉。
“别说这种话。”
我停在门边,回头看他。
“你不是说我不懂事吗?现在我不闹了。”
门被我拉开。
夜里的冷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灰尘味。
就在我准备走进电梯时,身后的林晚忽然开口。
“叙川,你还记不记得,孩子的出生证明上,必须写父亲的名字?”
我脚步停住。
霍叙川的声音很低。
“记得。”
“那叶清禾离开以后,你什么时候和她办手续?”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没有回头,却听见霍叙川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等她把协议签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起。
周律师发来一份文件。
“叶小姐,初步查到一件事。霍先生名下的工作室,半年前曾向林晚的个人账户转账三十二万元,备注是孕期生活费。”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这场背叛,早就开始了。
7
我开车离开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零八分。
后视镜里,霍叙川没有追出来。
他站在二十六层的落地窗前,身影被室内的灯光切成一小块暗色。
林晚大概还在他身边。
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同一间房子里,再也不用躲着我。
我把车开上高架,城市的灯光从两侧掠过。
手机一直在震动。
霍叙川连续打来六个电话,我全部没有接。
第七个电话来自婆婆。
我看着屏幕上的“妈”,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免提。
“叶清禾,你大半夜闹什么?”
婆婆的声音尖利,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霍叙川说你要离婚?”
“是。”
“你是不是疯了?晚晚怀孕了,你现在闹离婚,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霍家?”
“孩子是霍叙川的,离婚不是我闹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
“事实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清禾,叙川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晚晚现在怀着孕,你作为妻子,难道不能大度一点?”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应该怎么办?”
“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帮着照顾。你们没有孩子,正好把晚晚的孩子当自己的养。”
高架出口前,红灯亮起。
我踩下刹车,车轮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响。
“您说什么?”
“我说,晚晚只是生孩子,名分还是你的。只要你不闹,叙川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忽然觉得荒谬到想笑。
原来在霍家人眼里,我这个合法妻子最合适的位置,不是妻子,而是替他们照顾私生子的保姆。
“我不接受。”
“你有什么资格不接受?”
婆婆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当年嫁进霍家,什么都没有。要不是我们霍家给你机会,你以为你能开得起画室,能住得起那套房子?”
“我的画室是我自己开的。”
“你那点收入算什么?叙川给你的钱还少吗?”
我忽然想起工作室成立那年,霍叙川只给过我两万元。
而我用母亲留下的二十万元存款,支付房租、装修和教师工资,撑了整整一年。
后来工作室开始盈利,他却在每次家庭聚会上都说:“她那间小画室,都是我养起来的。”
我以前不争,是因为不想让他难堪。
现在才知道,我的沉默被他们当成了默认。
“妈,您放心,我不会要霍家一分钱。”
“你以为离婚这么容易?婚后财产你别想带走。”
“那就让法院判。”
电话里忽然安静下来。
婆婆似乎没想到我会把法院两个字说出口。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叙川是霍家长子,你和他离婚,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你以后还想不想做人?”
“我已经被你们逼到要离婚了,还怕别人议论什么?”
婆婆气得喘息声都变重。
“你别忘了,你母亲临终前,是谁帮你办的葬礼!”
我胸口一沉。
三年前母亲去世时,霍叙川确实替我联系了殡仪馆,也替我支付了六万八千元的费用。
后来他每次和我争吵,都会把这笔钱挂在嘴边。
“你母亲的葬礼是我办的,你凭什么不听我的?”
“没有霍家,你连你妈最后一程都办不起。”
那时我以为他是在提醒我欠了他的情。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一张他随时可以拿出来勒住我脖子的账单。
“那六万八千元,我会还给你们。”
“你拿什么还?”
“我会按银行利息一起还。”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红灯变绿。
我重新踩下油门,车子朝锦绣花园驶去。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母亲留给我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人,物业每个月都会派人打扫,屋里没有灰尘,却带着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冷清。
我打开灯,客厅里那架旧钢琴仍然盖着白布。
母亲去世前最后一次见我,是在这架钢琴旁。
她握着我的手说:“清禾,人可以爱别人,但不能把自己的门锁在别人手里。”
那时我笑她想得太多。
我以为霍叙川会是我的家。
直到今晚,我才发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从来都没有消失。
只是我自己把钥匙交给了别人。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林晚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霍叙川正蹲在地上替她脱高跟鞋。
林晚的脚踝贴着一块白色药膏,她坐在沙发上,穿着我留在婚房里的那件米色睡裙。
那件睡裙是我去年生日买的,吊牌价格一千二百八十元,我只穿过一次。
照片下面是一句话。
“清禾,叙川说你会回来拿东西,让我替你收好。”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点开对话框。
她又发来一条。
“还有,你的婚戒,他说等你签字以后,会还给你。”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婚戒。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戒指还戴在那里,钻石在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那枚戒指是霍叙川在婚礼上替我戴上的。
他说:“清禾,这辈子我只认你。”
可他现在把我穿过的睡裙给了林晚,把我住过的房子让给林晚,连那枚戒指都像是一件等着归还的旧物。
我没有回复她。
我打开手机银行,开始整理婚后所有共同财产。
房产、车辆、存款、工作室账户,还有霍叙川近两年来给林晚转出的每一笔钱。
周律师发来一份初步清单。
转账记录一共有二十三笔。
最少的一笔是三千六百元,备注“买药”。
最多的一笔是十八万元,备注“新店押金”。
总额三十二万七千八百元。
这些钱,全部来自霍叙川和我共同经营的工作室账户。
我把每一张截图保存下来。
凌晨两点十五分,我又在工作室的云端账目里发现一笔异常支出。
去年十月二十七日,支出十五万元。
收款方不是林晚,而是一家名为“晚风美学”的美容机构。
我打开付款凭证,发现实际收款人仍然是林晚。
备注只有三个字。
“修复费。”
我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去年十月的一幕。
那天霍叙川回家时,右手指节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我问他怎么弄的。
他说在外面不小心划到了。
我替他消毒包扎,他却一直低头看手机。
我以为他在处理工作。
现在看来,那十五万元,或许和那道伤口有关。
我立刻给周律师发去消息。
“帮我查晚风美学的具体项目和消费人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明天上午给你结果。”
我放下手机,走进母亲的书房。
书桌上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整理的画稿,边角已经泛黄。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画室的营业执照、租赁合同,还有母亲留下的一本账簿。
当年她把这套房子和二十万元存款留给我,只在遗嘱里写了一句话。
“清禾的财产,任何人不得代管。”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霍叙川一直说我没有他就什么都不是。
可事实上,从结婚到现在,我从来没有真正依靠过他。
我只是把自己的依靠说成了他的功劳。
凌晨三点整,霍叙川发来一条短信。
“明天早上回家,把离婚的事说清楚。”
我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他又发来一句。
“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传出去,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原来他所谓的夫妻情分,只在我保持沉默时存在。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律师把查到的资料发了过来。
晚风美学登记的消费人,确实是林晚。
项目内容只有四个字。
妊娠纹修复。
时间是去年十月二十七日。
可林晚昨天亲口说,她怀孕八周。
按照日期推算,她去年十月已经怀过一次孕。
我把这份资料看了三遍,心跳越来越快。
周律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叶小姐,还有一份东西需要你亲自确认。林晚在半年前曾经做过一次亲子鉴定,送检样本登记人为霍叙川。”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点点发凉。
八周前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而半年前那份亲子鉴定,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霍叙川的手里?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霍叙川站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
“叶清禾,开门。”
我没有动。
他又敲了两下。
“你不想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了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门外的霍叙川,第一次主动把真相递到了我面前。
可我知道,他递出来的,未必是真相。
8
我没有开门。
“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门外安静了两秒。
“叶清禾,你至少应该听我解释。”
“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照片是假的,协议是以前的,晚晚怀孕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门外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亲子鉴定登记信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来解释的。
他是来确认我到底查到了多少。
“你手里有半年前的亲子鉴定,对不对?”我问。
门外的呼吸明显一滞。
“你听谁说的?”
“所以确实有。”
“清禾,开门。”
“报告结果是什么?”
“你先开门。”
“结果是什么?”
我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霍叙川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衬衫,领口皱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
他大概一夜没睡。
可我没有半点心疼。
他站在属于我的房子门外,却像一个被拒之门外的陌生人。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我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眉眼间的烦躁越来越重。
紧接着,林晚的电话打了过来。
霍叙川接通后,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过,这件事我会处理。”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忽然沉下来。
“你别拿孩子威胁我。”
我放下窗帘。
原来他们之间,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牢不可破。
十分钟后,门外重新响起声音。
“清禾,晚晚已经把医院报告送过来了。孩子确实是我的。”
我没有开门,只问:“那半年前的亲子鉴定呢?”
“那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她之前怀过一个孩子,但后来没保住。”
我站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以去年十月的妊娠纹修复,是因为她怀孕?”
“她那次流产了。”
“孩子是谁的?”
沉默再次蔓延。
我闭上眼睛,终于听见他说:“不确定。”
这三个字让我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秘密。
只是秘密太多,连彼此都无法完全信任。
“她说现在这个孩子是你的。”
“她说是。”
“你不相信?”
“我会再做一次鉴定。”
霍叙川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等孩子出生,或者现在做羊水鉴定,都可以。”
“你为什么不现在做?”
“晚晚不同意。”
“她不同意,你就没有办法?”
“她现在怀孕,不能受刺激。”
我靠在门板上,冷冷地问:“那我呢?”
门外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问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林晚怀孕,值得被保护。
我被背叛,只需要懂事。
“叶清禾,开门。”
霍叙川忽然换了语气。
“我们先把离婚协议谈清楚。只要你签字,我会给你三百万元,工作室也归你,房子我可以暂时不争。”
我睁开眼睛。
“你要用钱买我闭嘴?”
“我是在补偿你。”
“婚内共同财产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清禾,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听懂了。
他怕的不是离婚。
他怕我把林晚怀孕、婚内转账和酒店照片一起公开。
只要我拿着三百万元离开,霍家仍旧可以对外宣称,是我不能生育,主动退出。
“如果我不签呢?”
“你别逼我。”
“你打算怎么做?”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的画室有一笔税务申报问题,去年那笔十五万元支出,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的心一沉。
“你什么意思?”
“工作室法人是你,账目也是你签的。真出了问题,承担责任的人不是我。”
我握着手机,立刻打开云端账目。
那笔十五万元的付款审批,确实使用了我的电子签名。
可我根本没有见过那份申请。
“是你动了我的签名。”
“你别血口喷人。”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笔钱?”
“因为我是工作室的投资人。”
“你只是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可工作室能开起来,是因为我给了钱。”
“你给了两万元。”
门外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剩下的二十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夫妻之间,分那么清楚有意思吗?”
“你不是一直分得很清楚吗?”
我想起他母亲昨晚说的话。
没有霍家,我什么都不是。
现在霍叙川又拿工作室和税务问题来威胁我,显然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打开电脑,登录工作室后台。
果然,半小时前,公司的财务系统多了一个新的登录记录。
登录地点,正是霍叙川的办公室。
我截下页面,发给周律师。
周律师很快回复:“保留原始记录,立刻修改所有密码。不要在门口继续争执,霍先生可能在逼你先作出不利表态。”
我看着这条消息,抬头看向门外。
“霍叙川,你回去吧。”
“我们还没谈完。”
“你说的三百万元,我不要。”
“你别后悔。”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他沉默片刻,声音变得阴冷。
“离婚可以,但你不能带走工作室。”
“工作室是我的。”
“那就法院见。”
“好。”
我回答得太干脆,门外的人反而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电梯提示音响起。
他终于离开。
我站在门后没有动,直到手机再次亮起。
周律师发来一个压缩文件。
“叶小姐,昨夜我通过合法渠道调取了林晚半年前的鉴定委托记录。报告原件已经找到,但其中有一页被人为替换过。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我点开文件。
那是一张拍摄模糊的报告扫描件。
姓名栏被刻意遮住,结果栏却还能看清。
送检样本一:林晚。
送检样本二:霍叙川。
结论:亲子关系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三。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变冷。
半年前,霍叙川已经知道林晚第一次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可他没有离开她。
他甚至还替她支付了十五万元的修复费用。
周律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另外,第二次亲子鉴定的送检时间,是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霍叙川带我去参加同学聚会的那天。
也是他当众吻林晚的那天。
我突然意识到,从他邀请我去聚会开始,这一切就可能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失控。
想让我主动提出离婚。
想让我成为那个无法容忍丈夫初恋怀孕的恶毒妻子。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赶出婚姻,还能把工作室和钱都留在手里。
我立刻给周律师拨了电话。
“把协议里的财产保全申请加上。”
“已经在准备。”
“还有,帮我申请调查霍叙川名下所有账户和工作室近一年的流水。”
“好。”
“我想知道,三天前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暂时查不到原件。”
“如果霍叙川已经拿到了呢?”
“那他可能会先一步转移证据。”
我看向桌上那张报告截图。
“那就让他来转。”
我已经不打算再躲了。
下午两点,霍家老宅的管家陈伯给我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苍老而谨慎。
“太太,您现在方便见我吗?”
“什么事?”
“关于林小姐和孩子,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告诉您。”
我握紧手机。
“您知道什么?”
陈伯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老宅的监控和账本,都在我手里。”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因为我也以为,先生至少会顾念您三年的付出。”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
“可昨晚之后,我知道他已经不会回头了。”
我挂断电话,拿起外套。
去霍家老宅之前,我先把母亲留下的房产证、工作室营业执照和所有银行流水放进文件袋。
我不知道陈伯手里的证据会把我带向哪里。
但我清楚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用婚姻里的感情,去赌一个背叛我的人是否还有良心。
9
霍家老宅在南城东郊,门口那两棵百年香樟树还在。
我下车时,陈伯已经站在台阶下等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握着一串铜钥匙。看见我,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太太,只低声说:“叶小姐,里面请。”
这个称呼让我脚步一顿。
三年来,霍家所有人都叫我太太。
如今只有一个管家,先看见了我这个人。
走进偏厅后,陈伯关上门,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铁盒。
“这是老爷去世前让我保管的。”
我看着铁盒上的锁:“霍伯父留下的?”
“是。”
他打开锁,里面放着几本账簿、一个U盘和一沓老照片。
最上面的照片,是霍叙川和林晚大学时期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他们分手前的最后一年。
陈伯把账簿推到我面前。
“霍先生结婚前,老爷曾经查过林小姐。”
“查到什么?”
“她当年出国,不只是因为拿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陈伯翻到账簿中间,指着一笔汇款。
“霍家当年给她转过五十万元,条件是她离开南城,五年内不能回来。”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当时欠了很多钱,还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老爷不想让她影响少爷。”
“那霍叙川知道吗?”
“知道。”
我拿起那张汇款凭证。
收款人确实是林晚,时间是霍叙川父亲去世前两个月。
“那她后来为什么还能回来?”
“协议里没有写永久离境,只规定五年。”
“她是五年后回来的?”
“提前了七个月。”
陈伯神情复杂。
“她回来那天,少爷在机场接的她。”
我看着手里的账簿,忽然觉得那场重逢并不是偶然。
林晚回来之前,霍叙川已经知道她会回来。
而他在那之后突然催我领证,也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合法妻子,去平息霍家对林晚的排斥。
“工作室那笔十五万元,和她以前欠的钱有关吗?”
陈伯沉默了片刻。
“您猜得没错。”
他从账簿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晚风美学只是中间账户,真正收钱的人,是一个叫沈启明的男人。”
我接过文件。
沈启明。
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
但账单后面还有一行备注。
“旧债清算。”
“他是谁?”
“林小姐出国前交往的男人。”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陈伯压低声音:“半年前,沈启明突然回国,找到林小姐要钱。霍先生替她还了第一笔。后来她怀孕,霍先生才去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孩子不是他的。”
“是。”
“那现在这个孩子呢?”
陈伯看向我,神色沉重。
“我不知道。但三天前,霍先生拿着一份新报告回了老宅。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久,出来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呼吸一滞。
“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我只听到这一句。”
“那他为什么还要和我离婚?”
陈伯没有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霍叙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伯,你把她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陈伯脸色变了。
我转过身,看见霍叙川站在门口。
他没有带林晚,身后只跟着霍家的法律顾问。
那位法律顾问我见过几次,姓许,过去负责霍家所有财产文件。
霍叙川走进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账簿上。
“把东西放下。”
“这是霍伯父留下的证据。”
“这是霍家的东西。”
“账簿上有工作室的资金记录。”
“工作室也是霍家的。”
我看着他:“你终于承认了。”
他的脸色阴沉。
“我只是提醒你,别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许律师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叶女士,这是霍先生拟好的离婚协议。按照婚前出资和婚后经营比例,画室及相关账户不属于您个人财产。”
我没有接。
“我还没签协议,你们已经开始分我的东西了?”
“这只是财产初步清算。”
“那三百万元呢?”
霍叙川脸色一僵。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三百万元?”
“今天早上,你在我房门外说的。”
“你有录音吗?”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故意不在屋里说。
他知道我没有录音,就可以随时反悔。
“没有。”
“那就是你听错了。”
我笑了。
“霍叙川,你连三百万元都舍不得给,怎么敢说自己是在补偿我?”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
“那二十万元,是我母亲的钱。”
“夫妻共同生活,分什么你的我的?”
“可你给林晚转三十二万七千八百元时,怎么没想起夫妻共同生活?”
许律师的神情微微一变。
霍叙川盯着我:“你查了我的账户?”
“那是共同财产。”
“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在保护自己的财产。”
陈伯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少爷,账簿里还有一笔三年前的支出。”
霍叙川猛地转头。
陈伯从铁盒里取出另一张复印件,放到桌面。
“叶小姐母亲的葬礼,实际费用是霍家老爷生前安排的慈善基金支付,只有一万八千元是少爷个人垫付。”
我盯着那张凭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六万八千元,变成了一万八千元。
霍叙川这些年反复拿来压我的那笔账,竟然有五万元是他伪造的。
“你告诉我花了六万八千元。”
我看向他。
霍叙川没有解释。
“你还说,没有霍家,我连我母亲最后一程都办不起。”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当时账目是许律师整理的。”
许律师立刻道:“叶女士,具体情况年代久远,不能只凭一张复印件认定。”
陈伯却把U盘接入偏厅的电脑。
“这里面有老爷生前留下的监控备份。”
屏幕亮起。
画面里,正是三年前的霍家老宅书房。
霍叙川站在父亲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账单。
年轻一些的他,脸上没有如今的冷漠,却同样神情疲惫。
霍父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
“清禾母亲的葬礼费用,慈善基金已经承担。你个人垫付的一万八千元,等她稳定后再告诉她,不必让她觉得欠霍家太多。”
画面里的霍叙川低头看着账单。
过了很久,他说:“我知道。”
视频戛然而止。
偏厅里死一般安静。
我看着屏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那时他明明知道真相。
却在之后三年里,一遍又一遍告诉我,我欠他六万八千元。
霍叙川闭了闭眼,声音发紧。
“我后来只是说顺口了。”
“顺口说了三年?”
我站起身,把那张伪造过的账单拿起来。
“霍叙川,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曾经因为这六万八千元,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自己欠你太多,甚至在你母亲面前一次次忍让。”
我把账单撕成两半。
“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根本不欠你。”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偏厅里格外清晰。
霍叙川的脸色一寸寸发白。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林晚的名字。
他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立刻又打了过来。
第二次,他按下接听。
林晚的声音尖锐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霍叙川,你到底把鉴定报告给谁看了?”
偏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霍叙川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说报告已经处理干净了吗?为什么叶清禾会知道沈启明?”
我猛地抬头。
林晚显然没有意识到电话已经接通,也不知道我就在旁边。
她继续哭喊:“你答应过我,会把孩子的事解决!现在沈启明又来找我,他说如果不给他五十万元,就把孩子的真正父亲告诉所有人!”
霍叙川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了。
三天前那份亲子鉴定,不是为了确认孩子是不是他的。
而是为了确认,林晚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林晚还在电话里哭。
“你不能不管我!当初是你说,只要我怀上霍家的孩子,就能进霍家的门!”
霍叙川突然挂断电话。
可已经晚了。
陈伯、许律师,还有我,全都听见了。
我看着霍叙川,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点击头像观看后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