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上梁山之后,先是大讲“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怕文盲居多的梁山好汉不理解,还逐字逐句解释一番,为的就是证明自己是天命之人、天选之子,为自己造势的同时,根本就没提晁盖一句,从那一刻起,梁山就逐渐不再姓晁而要姓宋了。
可能是认为“民谣”蛊惑性不强,宋江又搞出了三卷“九天玄女天书”。那三卷书是真是假,入云龙公孙胜心知肚明,吴用可能也看出了问题:宋江说天书“只可与天机星同观,其他皆不可见”,然后是“宋江与晁盖在寨中每日筵席,饮酒快乐,与吴学究看习天书”,要知道当时既没有排名石碣,也没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说,宋江怎么知道吴用就是天机星?
公孙胜在宋江拿到“天书”后就离开了梁山,直到高唐州高廉用妖法打得梁山军一筹莫展,宋江才派戴宗和李逵去把公孙胜请了回来,在请公孙胜之前,宋江使用了一次“天书”,也就是那次使用,证明了“天书法术”就是垃圾,至于是假玄女骗了宋江,还是宋江骗了晁盖吴用,那就得有请读者诸君看完施耐庵的描述和笔者的想法之后再下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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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回家接爹,为躲避郓城县新都头赵能赵得的追捕而逃到九天玄女庙,据说是饮过三杯仙酒吃了三枚仙枣得了三卷天书,但整个过程,都是宋江一人讲述,并没有别人见证。
按理说吃过仙枣喝过仙酒,尤其是九天玄女那个级别神仙赐下的神品,应该百病不生百毒不侵才对,但宋江后来还是疽发于背差点死掉,最后被奸臣一壶毒酒要了老命,看了宋江那段神奇经历,就已经十分可疑了。
宋江“未卜先知”跟很久以后才确定为天机星的吴用研读天书,已经违背了九天玄女的法旨,在攻打高唐州的时候,天书又露了怯:曾授黄帝六甲六壬兵符、灵宝五帝策等法宝,助其破蚩尤所布迷雾的九天玄女,居然不能帮宋江打败初级法师高廉?
高廉的法术,跟东汉末年被刘备关羽张飞击败的黄巾军张角之弟张宝差不多:“张宝摇旗擂鼓,引军搦战,玄德出迎。交锋之际,张宝作法,风雷大作,飞砂走石,黑气漫天,滚滚人马,自天而下。玄德拨马便走,张宝驱兵赶来。将过山头,关、张伏军放起号炮,秽物齐泼。但见空中纸人草马,纷纷坠地;风雷顿息,砂石不飞。”
高廉跟梁山军作战,“队中卷起一道黑气,那道气散至半空里,飞沙走石,撼地摇天,刮起怪风,径扫过对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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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的堂弟高廉是正式朝廷命官,他依仗的“三百飞天神兵”,最初作战也是物理攻击,也就是阵前斗将,结果高唐州统制官于直和温双文宝分别被林冲和秦明单挑杀掉,高廉这才做法刮风,三百“头披乱发,脑后撒一把烟云,身挂葫芦,背上藏千条火焰”的“神兵”顺风杀过来,梁山军抵挡不住连退五十里,五千人马被杀了一千多。
林冲败回宋江中军大帐,吴用忽然想起“回风返火,便可破敌”,宋江也恍然大悟一般打开天书,看到第三卷上有回风返火破阵之法。
吴用和宋江这种“默契”,读者诸君看着肯定可疑,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足以证明宋江所谓的“玄女天书”所载“回风返火”之法就是垃圾。
高廉把剑一挥,喊了一声“疾”,黑气起处刮起怪风,宋江不等那风到,口中也念念有词,左手捏诀,右手把剑一指,也喊了一声“疾”,那阵风倒卷向高廉神兵队里去了。
宋江出了这一招后就黔驴技穷,高廉却有后招:“高廉见回了风,急取铜牌,把剑敲动,向那神兵队里卷一阵黄砂,就中军走出一群猛兽。高廉铜牌响处,一群怪兽毒虫,直冲过来。宋江阵里众多人马惊呆了。宋江撇了剑,拨回马先走,众头领簇捧着尽都逃命。大小军校,你我不能相顾,夺路而走。高廉在后面把剑一挥,神兵在前,官军在后,一齐掩杀将来。宋江人马,大败亏输。高廉赶杀二十余里,鸣金收军,城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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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有九天玄女,看了这一幕,也能气得口吐鲜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能证明宋江喊出来的那阵风,就像诸葛亮草船借箭和借东风一样,靠的是天气预报而不是“法术”。
当天晚上,高廉故技重施,“呼风唤雨”前来劫寨,梁山军却只能用物理攻击来应对,而且还打赢了,这不但证明了宋江不会法术,也证明了高廉的水平也不咋地。
杨林、白胜带着三百喽啰埋伏在草丛中,居然击败了乘着风雨前来偷袭的高廉,还一弩箭射伤了高廉,高廉逃掉了,风雨也没了:“月光之下,草坡前搠翻射死拿得神兵二十余人,解赴宋公明寨内,具说雷雨风云之事。宋江、吴用见说,大惊道:‘此间只隔得五里远近,却又无雨无风。’众人议道:‘正是妖法。只在本处,离地只有三四十丈,云雨气味,是左近水泊中摄将来的。’”
高廉的法术,可能比张角张宝还不如,但手握“玄女天书”的宋江居然一筹莫展,只好罢兵休战,派戴宗和李逵去请那位一去不还的入云龙公孙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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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一来,高廉的法术就变得不堪一击:“公孙胜在马上早掣出那一把松文古定剑来,指着敌军,只见一道金光射去,那伙怪兽毒虫,都就黄砂中乱纷纷坠于阵前。众军人看时,却都是白纸剪的虎豹走兽,黄砂尽皆荡散不起。”
据说现在还有人会用剪纸施展幻术,高廉所学的,也就是江湖术士传给他的骗人把戏而已,白纸剪成的狼虫虎豹是没有实质性杀伤力的,宋江和吴用“研看”那么久“玄女天书”,居然还抵不上公孙胜一根手指头,这是“玄女无能”还是宋江造假?
在笔者看来,宋江绝对是在梁山好汉面前撒了谎,其目的就是为了树立起自己的威信,这一点王望如在点评水浒时说得很清楚:“高廉而有妖法耶?高廉而有妖法,何不取天书以剪除神兵,犹仆仆令太保寻访入云龙,有同于三请诸葛耶?天兵之说,诚有之乎?曰无不敢以为无,曰有不敢以为有,犹之秦皇、汉武求仙,未可尽信也。”
在公孙胜眼里,高廉的法术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宋江连高廉的低等法术都对付不了,要么是没看懂玄女天书,要么那所谓的“天书”只是宋江从供桌下捡到的垃圾法术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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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玄女天书,别说高廉那两下子野狐禅,就是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来了,也只有下跪磕头的份儿——九天玄女为“众真之长”,即使罗真人修成了陆地神仙,跟她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玄女能传授技能帮皇帝打败蚩尤,宋江征方腊却损兵折将,打王庆的时候甚至还需要神机军师朱武打破六花阵,看起来宋江吴用的天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宋江要想在梁山震慑群雄,却只能采用鱼腹丹书篝火狐鸣之类的把戏,李卓吾在“排名石碣”出现后也冷笑:“如李逵、武松、鲁智深那一班,都是莽男子汉,不以鬼神之事愚弄他,如何得他死心塌地?吴用石碣天文之计,真是神出鬼没,不由他众人不同心一意也。或问:何以见得是吴用之计?曰:眼见得萧让任书,金大坚任刻,做成一碣,埋之地下,公孙胜作法,掘将起来,以愚他众人。”
王望如和李卓吾都说法术和石碣都是造假,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宋江有没有真遇到过九天玄女?那块排名石碣又从何而来?宋江如果真有天书相助,又何至于在征方腊时损兵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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