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月 5 日傍晚,斯德哥尔摩的电话打给了三个人:Karl Deisseroth、Peter Hegemann、Georg Nagel。理由是“光门控离子通道与光遗传学的发现”。
这是 2000 年以来的第 27 届生理学或医学奖。把这 27 届铺开,会发现一件比“今年谁获奖”更要紧的事:诺奖的时间表,和产业的时间表,几乎没有一次是对齐的。
![]()
有时它来得太晚。2018 年免疫检查点获奖时,K 药已上市四年,中国的 PD-1 赛道开始拥挤。有时又来得太早:2006 年 RNA 干扰获奖时,第一款 siRNA 药物还要再等十二年。
27 届、66 位得主、8 位女性、3 届单人独得。这份名单谈不上不权威——但若把它当成“明年押什么”的指南,大概率会失望。
下面拆开看。
免疫,唯一一条连续命中的线
27 届里,免疫主题出现了四次:2011、2018、2023、2025。
2011 年那届,霍夫曼在果蝇里找到 Toll,博伊特勒找到对应的 TLR4——人类第一次知道“外来物”是怎么被识别出来的;斯坦曼发现了树突状细胞,证明免疫系统内部还有专职的指挥官。(他在公布前三天去世,委员会并不知情。)
2018 年,艾利森证明 CTLA-4 是 T 细胞的刹车,本庶佑找到 PD-1——松开刹车,让免疫细胞自己去打。2023 年,卡里科与韦斯曼找到核苷碱基修饰,让 mRNA 不再触发先天免疫。2025 年,坂口志文、布伦考与拉姆斯德尔把“免疫为什么不攻击自己”讲成了一个分子故事。
这是 27 年里唯一一条“奖还没发,产业已经跑起来”的线。
2018 年那届尤其彻底:CTLA-4 与 PD-1 抗体撑起数百亿美元市场,中国一度有十几家企业同时推 PD-1。2023 年那届更极端——颁奖时,全球已接种数十亿剂 mRNA 疫苗,产业化早于颁奖礼两年以上。
这种“奖追着产业跑”是少数。其余大多是奖发完了,产业还在门口等。
-02-
有 6 届,奖的是工具,不是药
把 27 届按内容性质分一下,有一组数字值得停:有 6 届奖的是“研究方式的改变”,而不是“治疗方式的改变”——2003 年磁共振成像、2006 年 RNA 干扰、2007 年基因敲除小鼠、2012 年细胞重编程、2023 年 mRNA 修饰、2026 年光遗传学。
接近四分之一。这 6 届的产业化节奏,长得完全不一样。
RNA 干扰 1998 年发表、2006 年获奖,但把 siRNA 送进肝细胞,业界又花了十二年,直到 2018 年首款 siRNA 药物获批。诺奖发的是“这个机制成立”,不是“这个药能做出来”,那十二年里倒掉的公司,名单不比获奖名单短。
基因敲除小鼠更典型:它本身不是药,却把“靶点验证”变成了可以外包的产业,今天几乎所有临床前研究的第一步都还在用它。
2026 年这届光遗传学也是同一类——从 2005 年首次证明到今年,21 年。它改变的是神经科学家怎么研究大脑,不是患者吃什么药。
诺奖对“工具”的偏爱,稳定高于对“产品”的偏爱。
-03-
机制清楚,和能不能做成药,是两件事
这一层最容易被忽略。
2009 年的端粒与端粒酶:机制清楚到可以当教科书。端粒酶抑制剂曾被寄望成抗癌药,却在实体瘤上屡屡受挫;真正先卖起来的,反而是面向消费市场的端粒长度检测。
2016 年的自噬、2013 年的囊泡运输、2017 年的昼夜节律、2021 年的 TRPV1 与 PIEZO 通道,故事都类似:机制极其漂亮,成药至今寥寥。TRPV1 拮抗剂因体温升高的副作用折戟,是这条路上最常被提起的例子。
反过来看 2020 年那届丙型肝炎。奥尔特、霍顿、莱斯把科赫法则三道关走完,而在这届奖发出前,索磷布韦 2013 年就上市了——丙肝从“慢性致死”变成 8 到 12 周可治愈。
同一个诺奖,一边是“机制清楚但没有药”,一边是“药已经卖了很多年”。
差别不在机制漂亮不漂亮,而在两件很朴素的事:靶点能不能被抗体或小分子够得着,以及患者群体是否清晰。这两条不成立,再漂亮的机制也只能停在论文里。
-04-
那诺奖对产业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一个领先指标。2018 年检查点获奖时,K 药已上市四年;2020 年丙肝获奖时,治愈方案已经跑了七年。
它也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荣誉。把它当作一份确认书更准确——确认某条技术路径已被公认为长期正确。确认书来得晚,但一旦签发,方向基本不再反转。
这个“晚”是有数的:2023 年的 mRNA 修饰,从 2005 年那篇论文算起是 18 年;2026 年的光遗传学,从 2005 年首次证明算起是 21 年;2024 年的 microRNA,从 1993 年安布罗斯发表 lin-4 算起,31 年。
不过这份确认书也在缓慢扩张边界。2015 年给了屠呦呦——她的发现源自葛洪《肘后备急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一句的启发,诺奖第一次与一部中医古籍产生了直接关联;2010 年给了爱德华兹,2000 年后唯一一届授予纯临床技术的单人奖;2022 年给了帕博的古人类基因组,奖发给了进化生物学。
还有一个技术细节:2008、2011、2014、2015 这四届的官方获奖理由是“分段写”的——同一届里不同得主的理由并不相同。2015 年最典型:坎贝尔和大村智是抗蛔虫寄生虫,屠呦呦是抗疟疾。等于承认,一届奖可以同时确认两条不同的贡献线。
所以,与其盯着每年十月谁拿到电话,不如把这份名单当成一张已确认路径的清单。27 届下来被确认的路不多,但每一条都活到了今天。
真正的问题或许是:下一条被确认的路,现在有没有人在做——而且是在获奖名单公布之前。
识别微信二维码,添加生物制品圈小编,符合条件者即可加入
生物制品微信群!
请注明:姓名+研究方向!
本公众号所有转载文章系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且明确注明来源和作者,不希望被转载的媒体或个人可与我们联系(cbplib@163.com),我们将立即进行删除处理。所有文章仅代表作者观不本站。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