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战国·如姬：40 万人的命,是一个女人一夜之间从魏王枕头下换来的

她不是“红颜献计”的花边点缀，她是“信陵君窃符救赵”整个战国最大军事奇袭的唯一执行人。没有她,10 万魏军不会调头。没有她,邯郸城破在即。没有她,信陵君只是一个带着 100 辆车去送死的绝望公子。她的名字在《史记》里出现 3 次，每一次,都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存亡。她就是如姬。

一、公元前 257 年晚,魏王枕边可调十万军队的半块青铜虎符不见了

公元前 257 年的一个晚上，魏国都城大梁。

魏安釐王的卧室里。枕头下面,少了半块青铜虎符。

那是调动十万魏军的凭证。那半块虎符不见了的第二天早上,十万魏军在邺城调头,一路北上,救了赵国的邯郸。

十万条命,是一个女人一夜之间从魏王枕头底下换出来的。

她叫如姬。

七天之前,也就是公元前 257 年,赵国都城邯郸被秦军围了整整一年半。

长平之战,赵国 40 万降卒被白起坑杀。赵国失去了整整一代年轻男人。秦将王齕的军队紧接着围上邯郸。

《史记》记这一年的邯郸：“炊骨易子而食。”烧人骨头当柴,交换孩子当粮。这是史书上最惨烈的六个字之一。

赵国的平原君叫赵胜，娶的是信陵君（魏无忌）的姐姐。平原君不停地向魏国求救。

魏王一开始答应了,派老将晋鄙率十万魏军开进邺城。结果，秦国使者说：谁敢救赵,我打完赵国,回头就打谁。

魏王当场被吓变脸。

《史记》八个字：“留军壁邺,名为救赵,实持两端以观望。”意思是：十万魏军停在邺城不动，表面上说救赵,实际上等着看戏。

二、信陵君走投无路,决定带 100 辆车去"与赵俱死"

信陵君魏无忌,魏王的弟弟。他的姐姐,是平原君的夫人。邯郸破了,他姐姐就要死了。

他跪在魏王面前劝了无数次。魏王不听，大臣不听，满朝文武,没人肯救。

信陵君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史记》原句：“公子自度终不能得之于王,计不独生而令赵亡,乃请宾客,约车骑百余乘,欲以客往赴秦军,与赵俱死。”

意思是：信陵君算了算,魏王这辈子都不会出兵。他决定,不能自己活着看着赵国死。他约齐门客,100 多辆车,去撞秦军的十万大军。跟赵国一起死。

100 多辆车,撞十万人。这不叫救赵,这叫送葬。

信陵君的车队路过大梁东城门夷门。守夷门的,是一个 70 多岁的看门老头,叫侯嬴（也叫侯生）。信陵君向来把侯嬴当上宾伺候。那天他跟侯生辞行。侯生只说了一句：“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从。”意思是公子加油,我老了,跟不动了。

信陵君走了几里,越想越不对劲。我平时对侯生那么好,今天我去死,他连一句半辞的临别话都没有？他不可能不管我。

于是他掉头回来。

侯生站在门口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三、门卫侯生献上绝顶奇谋

侯生屏退左右,低声说：《史记》原文：“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意思是：我听说,晋鄙那 10 万大军的调兵虎符,就藏在魏王的卧室里。

信陵君抬起头。

侯生接着说：“而如姬最幸,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

意思是：魏王最宠的女人,叫如姬。她可以随便进出魏王的卧室。只有她,能偷到那块虎符。

信陵君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王的宠姬。凭什么替他偷符？凭什么冒杀头之险？

侯生说：因为她欠你一笔三年的血债。

侯生继续说，《史记》原文：“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如姬资之三年,自王以下欲求报其父仇,莫能得。”

意思是：如姬的父亲,三年前被人杀了。如姬悬赏了整整三年，上至魏王,下至满朝大臣,全魏国的人替她找，三年,找不到凶手。

一个魏王的宠姬，魏王亲自出手替她找，满朝文武替她找，三年，零线索。

这个仇,眼看要烂在她心里一辈子。

当时如姬跑到信陵君您的面前哭，您派门客出去。没多久,就把凶手的人头,恭恭敬敬地送到如姬面前。

魏王 3 年找不到的人，信陵君您,没多久就找到了。

《史记》没写用了多久,但侯生“敬进如姬”四个字里,藏着信陵君手底下遍布全国的情报网。他常年养门客 3000,深入市井底层，魏王能动员的是官府系统,信陵君能动员的是江湖系统。

如姬打开木匣的那一刻,她这辈子,欠信陵君一颗人头的债。

侯生的最后一句话,是整段窃符谋划里最锋利的一句：“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顾未有路耳。”

意思是:如姬想为公子去死,已经想了三年。不是不愿意,是找不到机会。

一个魏王的宠姬，她愿意为另一个男人死，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一颗头,和一场三年的债。

信陵君秒懂。

他跪下来,朝侯生磕了个头。

四、信陵君让如姬偷虎符，她竟然毫不犹豫

信陵君第二天进宫,面见如姬。

《史记》原文：“公子从其计,请如姬,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意思是：信陵君去请求如姬。如姬,果然把晋鄙的兵符,偷出来,交给了信陵君。

《史记》只用了四个字“如姬果盗”，就把一个女人一夜之间三次生死关头,全部盖过。

信陵君拿到虎符。带着屠户朱亥，袖子里藏着一柄40 斤重的铁椎，直奔邺城军营。

老将晋鄙合符，虎符对上了。但晋鄙起疑，我十万大军的兵权,你一辆车跑来就要交？

朱亥从袖子里抽出 40 斤铁椎，一椎砸下，晋鄙死，信陵君夺了 10 万魏军。

信陵君整军,从 10 万里挑出 8 万精锐,朝邯郸开拔。

秦将王齕看见魏军旗号,当场撤围。

《史记》原文：“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郸,存赵。”

意思是：魏军一冲,秦军就退了。邯郸得救。赵国得救。

这一战之后,秦国东出的势头被推迟了整整 30 年。直到公元前 230 年,秦军才卷土重来,灭韩。

一个女人,一晚上,替中原六国续了 30 年的命。

五、如姬再也没了信息

信陵君救了赵国,但他偷了魏王的兵符、杀了魏王的大将。

他不敢回去，自己留在了赵国。

信陵君前脚离开,魏王后脚就发现了少了半块虎符，他一查是如姬偷的。

如姬在《史记·魏公子列传》只有三次露面。第一次,她是“魏王最幸”，第二次,她是“公子请之”，第三次,她是“果盗兵符”。

三次，一次告诉你她的位置。一次告诉你她的动机，一次告诉你她的选择。

司马迁没写她的姓,没写她的年龄,没写她的容貌,没写她的结局，只留下一个“如”字。

她的故事之所以到今天还有人讲,不是因为她美,不是因为她狠,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做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做的事：一笔清账。

〔字幕预告〕

下一集:秦·赵姬（秦始皇之母）：中国历史上最狂的一个女人。这一集跟上一集如姬形成“战国收官·始皇开局”的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