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摔断腿老公让我辞职照顾,我连夜出走住进闺蜜家,第六天大姑姐把摊子甩到闺蜜家门外,我隔门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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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发冷,周磊把许宁的电脑包压在缴费单下面,像压住一件可以随手处置的杂物。

许宁伸手去拿包,周磊却先按住了肩带:“你把工作辞了,明天开始全天陪护。”

她的手停在半空:“明早是客户验收,我必须到场。资料和电脑都在包里,你不能替我把工作一起扣下。”

周磊皱着眉说:“妈都摔成这样了,你还想着验收?客户少见一次又不会跑。”

许宁看着缴费单上刚盖下的章,问他什么时候让她回去工作。周磊避开她的目光,只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护士推门出来,拿着登记表询问今晚陪护人:“家属谁留下?需要在这里确认。”

周磊接过笔,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写下许宁的名字。

许宁从他手里抽走表格,把自己的名字划掉,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很深的黑线。

“我等周敏到了再走。”她把表格递回护士,“在她到之前,我可以帮忙,但不是今晚的陪护人。”

周磊像没听见,只低头翻手机,给姐姐发消息催她赶紧过来。

病房里传出婆婆喊水的声音,周磊立刻把头转向许宁:“你先进去看一眼。”

许宁还是进去了,倒了半杯温水,扶婆婆坐起,把吸管放到她唇边。

婆婆喝了两口,抓住她的手腕:“宁宁,今晚你别走,妈看见你才安心。”

许宁把枕头往后垫了垫:“姐马上到,我明早还有验收,今晚不能留下。”

婆婆的手慢慢松开,周磊站在门边,脸色像是她刚刚说了什么极不近人情的话。

“你照顾妈七年,怎么偏偏今天开始算时间?”周磊问。

许宁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因为以前我留下,是我决定的。今天你替我决定了辞职。”

他拿起电脑包,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辞职又不是不让你以后工作,等妈好一点再说。”

“好一点是哪一天?”许宁问,“出院以后?能自己走以后?还是你们觉得我不累以后?”

周磊没有回答,手机却先响了,是周敏说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护士再次进来提醒,夜间陪护需要确认,家属不能只留一句“她会在”。

许宁把登记表拿回来,在陪护人一栏写上“待周敏确认”,又将自己的名字彻底划掉。

周磊盯着那道黑线,压低声音:“你非要把一家人弄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不是我划掉名字造成的。”许宁收起笔,“是你把我没答应的事写上去造成的。”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婆婆每隔一会儿就要叫人。许宁递水、找药、替她把被角掖好,却没有再坐到床边。

周磊几次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都是他发来的同一句话:妈需要你。

许宁没有回,只把明早验收的流程在备忘录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敏终于踩着高跟鞋赶到病房,手里拎着一只没拆封的保温桶。

她进门先看周磊:“你怎么还没把她留下?这种时候还让弟媳回去上班,传出去像什么话?”

许宁接过自己的电脑包:“你到了,我就走。”

周敏愣了一下,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我只能今晚陪到十二点,明天还要送孩子上课。”

“那明天谁来?”许宁问。

周敏转头看周磊:“不是你说宁宁能请假吗?”

周磊说得含糊:“她先休几天,等妈情况稳定再安排。”

许宁看着他们:“我没有请假,也没有答应休几天。”

病床上的婆婆立刻开口:“都是一家人,宁宁先别计较这些小事。”

许宁点了点头:“所以我把今晚交给周敏,明早去完成验收。这个安排没有让任何人少一份照护。”

周敏接过登记表,发现上面被划掉的名字,脸色顿时变了。

“你至于这么较真吗?”她问,“写个名字而已,又不是卖房签字。”

许宁把电脑包背到肩上:“对我来说,别人替我签下的责任,和写错名字不是一回事。”

周磊跟到走廊,伸手挡住她:“你回家收拾一下,明早我送你去公司,晚上再回来。”

“我回去拿东西。”许宁看着他,“但不会回来陪护。”

他攥住包带,力道比刚才更重:“你要去哪儿?”

许宁没有挣,只平静地说:“先去拿我的证件和电脑,至于住哪里,不需要先向你报备。”

周敏在病房门口喊周磊回去,婆婆又开始咳嗽。周磊犹豫几秒,终于松开了手。

许宁走出医院时,没有回头看那张陪护登记表。她知道自己留下的不是承诺,只是今晚最后一段必要的善后。

夜里十一点,她回到家,周磊先一步进门,把她的行李箱拦在玄关旁。

“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他问,“住一晚还要带走证件?”

许宁打开抽屉,把身份证、银行卡和户口簿复印件装进文件袋,又取出电脑充电器。

“我不确定会住几晚。”她回答,“但我确定这些东西要由我自己保管。”

周磊站在卧室门口:“妈还在医院,你现在离开,别人会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不能替我承担明早的验收,也不能替我决定辞职。”

他沉默片刻,又说:“你把工作看得比家重要?”

许宁拉开衣柜,取出两套上班衣服:“我把自己的生活也看得重要。”

她没有搬空衣柜,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那台工作电脑。

周磊跟着她走到客厅,语气从质问变成了劝说:“你先去医院,辞职的事以后再说。”

许宁扣上行李箱:“你刚才已经把辞职要求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只是换了个说法。”

他拿出手机:“我可以明天替你跟领导解释,说你家里有事,请一个长假。”

“不用。”许宁伸手拿回手机旁的充电线,“我的工作由我自己解释。”

周磊挡在门边,问她到底要去哪儿。许宁看了看时间,拨通了唐悦的电话。

唐悦接得很快,听完医院的事,只问:“你有没有辞职?”

“没有。”许宁说,“我想借住一周,等我把工作和住处安排好。”

唐悦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可以,但你要知道,这是你来住,不是把周家的人也带来。”

“我知道。”许宁看了一眼周磊,“我只带我自己的东西。”

周磊听见了这句话,冷笑道:“你这是把闺蜜家当避难所?”

许宁把行李箱拖到门边:“至少那里不会有人替我在表格上写名字。”

周磊没有再拦,只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打开门,说:“等我们能谈照护,而不是谈我该不该放弃工作。”

唐悦住的小区离公司不远,许宁到达时已过零点。唐悦替她开门,先把拖鞋推到脚边。

“客房的床单刚换过。”唐悦说,“你借住一周,工作日照常去上班。”

许宁把文件袋放进包的内层:“谢谢,我会尽快找到自己的住处。”

她没有哭,也没有把医院里的每句话重新讲一遍,只打开行李箱,取出明早验收要穿的衬衫。

唐悦指了指阳台旁的衣架:“挂那里,早上不会皱。”

许宁把衬衫、长裤和外套依次挂好,又把电脑放在桌边充电。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磊发来的消息: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宁看了很久,把手机调成静音,随后回复:“我明早上班,照护请你和周敏确认。”

发完,她把屏幕扣在桌上,躺下前再次看了一眼挂好的衣服。明天的路还在,她也还在。

清晨六点半,许宁被连续的来电震醒。手机上除了周磊,还有公司主管林岚的三个未接电话。

她先回拨林岚,电话刚接通,对方就问:“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周磊替你申请了两周长假。”

许宁坐到床沿,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没有授权他请假,也没有提交长假申请。”

林岚沉默了一下:“他昨晚十点多打到值班电话,说你母亲病危,需要你离岗照顾。”

“是我婆婆骨折,术后情况稳定。”许宁说,“我今天会按原计划参加客户验收。”

林岚没有追问家庭细节,只提醒她:“客户已经在路上,但这件事让项目组很被动。”

“责任我承担。”许宁看了眼挂在门边的衬衫,“请把验收资料发我最后确认。”

她挂断电话,周磊的信息正好进来:你先别去公司,妈还等着你。

许宁回拨过去:“你为什么联系我的主管?”

周磊说:“我不联系她,谁知道你真的能去上班?你昨晚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我说我会去医院处理到周敏到场,没说我要停工。”

他停顿片刻:“你现在住在外面,当然觉得什么都能撇开。”

许宁没有接这句,只问:“你告诉主管我母亲病危,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为了让你顺利请到假。”周磊语气发硬,“不这样说,公司会批吗?”

“公司批不批,是我和公司之间的事。”她说,“以后不要再替我联系任何工作上的人。”

周磊反问:“那你打算让妈怎么办?”

“按照昨晚的安排,周敏陪护到十二点,之后你们自己确认。”

电话那头传来病房门响,周磊似乎走到了走廊。过了一会儿,他说:“你非要把家里的事变成两套规则?”

许宁看着桌上的电脑:“家里要照护,工作要验收,这本来就是两件事。”

她换好衣服,把资料按客户流程重新装入电脑,唐悦从厨房端来一杯热水。

唐悦没有问她是否和周磊吵架,只把一张便签贴在门上:“晚上回来前发消息,别让陌生人直接进屋。”

许宁点头:“如果他来找我,你别替我解释,也别开门。”

唐悦看了她一眼:“我能帮你住一周,但不能替你守一辈子门。”

“我明白。”许宁拿起电脑包,“我会在这周内找好地方。”

公司门口,项目组同事看见她时,明显松了口气。有人小声问:“你不是要请长假吗?”

许宁把工牌别好:“没有,那是家人替我提出的安排。”

林岚从电梯口走过来,先把她叫到一边:“客户那边已经听说你可能缺席,开场由我先解释。”

“我来解释。”许宁说,“但如果客户质疑,我会承担项目交付,不把家庭情况带进会议。”

林岚看着她:“你确定今天撑得住?”

“确定。验收结束后,如果需要调整排班,我会自己提交申请。”

林岚点头,把会议室门推开:“那就按你确认过的流程走。”

客户代表很快入场,开场时果然问起负责人临时变动的原因。

许宁没有提婆婆,也没有提丈夫,只说:“昨晚出现了未经本人确认的排班信息,现已澄清,我仍负责本次验收。”

客户代表看了她几秒,翻开资料:“那我们从第二项指标开始。”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设备数据、交付清单和现场问题一项项被摆到桌面上。

中途周磊打来两次电话,许宁都没有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回答客户关于接口稳定性的追问。

林岚在旁边记录,直到最后一项签字完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客户代表收好文件:“今天的验收比我们预期顺利,后续整改仍由你对接吗?”

许宁看向林岚:“如果公司没有新的安排,我继续负责。”

林岚立刻接话:“项目责任保留给许宁,后续排班和请假必须由她本人确认。”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足够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

客户离开后,同事才敢问:“你丈夫为什么能替你请假?”

许宁合上电脑:“他以为家里的安排也能直接延伸到我的工作。”

“那你们吵得很严重吧?”

“吵不吵不重要。”她收起笔,“重要的是他已经替我做过一次决定,我必须把决定权拿回来。”

下午四点,林岚把长假申请记录转给她,上面留着周磊的电话号码和“家属代为说明”的备注。

许宁没有删除,只把邮件转发给人事,说明自己未授权该申请,并请求保留原岗位与项目排班。

人事很快回复,需要她本人确认后才能关闭申请。她在系统里提交了说明,签名落下的那一刻,长假状态被撤回。

林岚看见她从人事部出来,问:“晚上还去医院吗?”

“去一趟,确认出院安排。”许宁说,“但我不会接受临时变成长期的陪护。”

公司楼下,周磊的车停在出口旁,双闪一下一下地亮着。

许宁刚走出旋转门,他就下车迎过来:“上车,妈那边还有事。”

她停在台阶上,没有靠近车门:“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下班?”

“问你同事不就知道了。”周磊说,“你跟我回医院,别再让家里人等。”

许宁看了一眼车后座,那里放着一个保温桶和婆婆的药袋。

“我今天已经完成验收,晚上去医院是我自己安排。”她说,“不是因为你把车停在这里。”

周磊脸色难看:“你还要继续跟我分得这么清?”

“至少工作和照护要分清。”许宁退下台阶,“我自己打车。”

他伸手想拉她的手腕,动作停在半空。周围有人经过,周磊只好收回手。

“你住唐悦那里能躲多久?”他问,“难道你打算一直不回家?”

许宁看着他:“我现在需要解决的是住处,不是证明我什么时候服软。”

周磊压低声音:“我已经跟妈说了你今晚会回来。”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答应的。”

她转身走向路边,手机再次响起。婆婆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她停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婆婆在电话里问:“宁宁,你怎么还没来?周磊说你今天请假了。”

许宁平静地回答:“我没有请假,今天完成了验收。出院照护的事,等周敏一起商量。”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你现在连医院都不愿意来了?”

“我会去确认医生交代,但不会因为别人替我请假,就把工作交出去。”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随后婆婆说:“你们年轻人,总把家人当外人。”

许宁没有争辩:“把我当家人,也应该先问我愿不愿意。”

她挂断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开出去很远,周磊仍站在公司门口,没有追上来。

医院里,周敏正在护士站问出院手续,见她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穿着上班的衣服?”

许宁把电脑包放到椅子旁:“因为我今天上班了。”

周敏皱眉:“你弟说你请了长假。”

“他替我说的。”许宁回答,“但公司已经确认,长假不是我的申请。”

周敏一时接不上话,只把手里的单据递给她:“那你总不能不管明天接妈回家。”

许宁接过单据看了一眼:“明天先把接送人和陪护安排说清楚,再谈谁管。”

婆婆躺在病床上听见这句话,转头问:“那今晚谁陪我?”

周敏看向周磊,周磊又看向许宁。

许宁把单据放回床头:“今晚的安排,请你们三个人当面确认。我会把医生要求记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却没有坐到陪护椅上。验收结束了,但丈夫的控制并没有随她离开医院。

第二天上午,医生把出院时间定在次日。许宁坐在医院走廊,打开手机里保存的护工联系方式。

她把服务报价发进家庭群:“每天320元,可先按三天预约,具体时间要今天确认。”

周磊很快回复:“我们家不用外人,自己人照顾就行。”

许宁问:“那明天谁接,回家后谁负责白天陪护?”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周敏先打来电话。

“接人我可以管。”周敏开门见山,“但只负责把妈送回家,陪护别算到我头上。”

许宁打开录音备忘。接人、陪护、费用,她要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一栏说清楚,不能再留一句含糊话给她。

“可以。”她说,“你确认明天几点到医院,护工的时间谁来衔接?”

周敏立刻反问:“护工不是你找的吗?你既然这么能安排,就安排到底。”

许宁没有被带着走:“联系方式是我提供的,费用和预约需要你们决定是否承担。”

“妈是你婆婆,不是客户。”周敏的声音更急,“你把钱算得这么细,合适吗?”

“护工每天320元,是实际服务报价。”许宁说,“如果不用,就请给出实际到岗的人。”

周敏沉默片刻:“我明天接,周磊晚上回去看,白天再说。”

“白天再说”不是一个人名,也不是一个时间。许宁在纸上写下这句话,随后问:“周磊,你同意吗?”

周敏说:“他在开车,等会儿让他回你。”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周磊的号码打了进来。

“你为什么把护工报价发群里?”他第一句就问。

“因为照护需要时间,也需要费用。”许宁回答,“你昨天替我请长假,今天不能再把我填进默认安排。”

周磊说:“我没说让你全天照顾,先把妈接回家再商量。”

“出院前不商量,回家后就会变成既定事实。”许宁看着医院门口来往的人,“我需要今天确认。”

他叹了口气:“明天我姐去接,晚上我回去,白天你抽空过去看一眼。”

许宁问:“我在哪儿抽空?工作排班由我确认,不能按你的想象安排。”

“你现在不是已经把长假取消了吗?那就下班过去。”

她没有回应这句,只问:“护工呢?”

周磊说:“以后再说,妈不喜欢陌生人。”

“她不喜欢陌生人,就意味着你们愿意亲自照顾吗?”

周磊的语气沉下来:“你非要把每句话都逼到最后?”

“我只是把你说的‘以后’换成具体安排。”许宁说,“这不是逼,是确认。”

电话另一头有人喊周磊去取药,他匆匆说了句晚点再商量便挂断。

许宁把通话结果写进备忘录:周敏接人,周磊晚上回去;白天陪护未确认,护工费用未确认。所有含糊处,最后都指向她的时间。

中午,护士打来电话,提醒家属办理出院前的结算和用药说明。许宁请护士把注意事项发给周敏和周磊。

周敏在群里回了一个收到,周磊仍然没有回应。

婆婆随后打来电话,开口便问:“明天晚上谁陪我?”

许宁没有替他们回答:“周敏负责接,周磊说晚上回去,白天安排还没确认。”

婆婆愣了一下:“你呢?”

“我明天要上班,晚上可以电话确认,但不会作为默认陪护。”

“你是儿媳妇,怎么能只打电话?”婆婆的声音带上哭腔。

许宁握紧手机:“我已经在医院处理了几天,也给了护工方案。可你们到现在还说不出,明天白天究竟谁到岗。”

婆婆没有接她的话,只问:“你是不是还在生周磊的气?”

“这不是生气的问题,是谁答应了什么的问题。”

婆婆在电话里叹气:“你姐说她明天会送衣服过来,还能帮我收拾东西。”

许宁问:“她送到哪里?”

“送到你和悦悦住的地方吧,她说你走得急,衣服没拿全。”

许宁的声音立刻停住:“我没有答应她送到那里。”

婆婆似乎也愣了:“她说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也没有授权她去找唐悦。”许宁说,“你先在医院等出院安排,不要替我确认收货。”

电话挂断后,她立即给唐悦发消息,说明周敏可能会询问住址。

唐悦回得很快:“她已经在朋友圈问过共同朋友,说你把东西落在家里。”

许宁盯着那句话,胸口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周敏还没到门口,手已经伸进了她借住的生活。

她拨通周敏的电话,这次没有寒暄:“我婆婆说你要送衣服到唐悦家,我没有同意。”

周敏语气自然:“你搬得急,落下几件很正常。我送过去,省得你来回跑。”

“请送到医院,或者放回周家。”许宁说,“不要去唐悦家。”

“你住她家不就是为了方便吗?我又不会进去打扰。”

“地址不是你为了送东西就可以取得的。”许宁回答,“唐悦愿意让我借住,不等于她同意接待周家的人。”

周敏冷笑:“你现在连几件衣服都要设门槛?”

“对陌生人来说,门就是门槛。”

周敏没有继续争,忽然问:“那你把门牌号发我,我明天顺路送过去。”

“不发。”

“你怕我把妈一起送过去吗?”周敏脱口而出。

电话里短暂地安静下来,许宁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周敏意识到说漏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宁问。

周敏立刻改口:“我只是说送东西,别想太多。”

许宁没有追问,只把这句也记进备忘录:“我不会提供地址,也不会接收未约定的上门交接。”

周敏提高声音:“那你总得把衣服拿走吧?妈明天出院,家里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请把清单发我,真正属于我的物品我会安排取回。”

“清单我已经列好了。”周敏说,“还有护理垫、成人纸尿裤、一次性床单,都是你之前买过的。”

许宁愣了一下:“那些不是我的东西。”

“你照顾妈时一直在用,当然算你的。”

她看向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手写清单,末尾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列着护理垫、纸尿裤和两包湿巾。

那些护理用品,她从来没有用过,也从未答应带走。

许宁把照片保存下来,回拨周磊。电话接通后,她直接问:“你知道周敏准备把什么送到唐悦家吗?”

周磊明显怔住:“她不是只去拿你的衣服吗?”

“她的清单里有护理垫和纸尿裤。”许宁说,“她还在向唐悦索要门牌号。”

周磊沉默几秒,像第一次看见事情已经越过医院和周家,落到了唐悦家门口。

“我姐可能只是说说。”他说。

“那你现在告诉她,不要去。”

周磊没有立刻答应:“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来跟她说。”

“不需要。她要送,就送回周家或医院。”

他低声说:“你为什么连我也防着?”

许宁看着那张清单:“因为你到现在还在问我要地址,却没有先说你会阻止她。”

周磊的呼吸重了一下:“我晚上回去处理。”

“明天出院前处理。”许宁说,“不要等事情到了门口再说。”

挂断电话后,唐悦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果他们真的来,我不会开门。你别担心我不好意思。”

许宁回复:“谢谢。地址我不会给,明天我会在医院把接送和物品交接说清楚。”

她把护工电话再次转发给周磊和周敏,附上最后一句:“请在今晚八点前确认是否预约,否则按无人接替处理。”

群里仍旧没有人回复。病房里,婆婆问周敏衣服送去哪儿,周敏只说:“先送到宁宁那里。”

许宁没有再争辩,只把手机放回桌面。周敏嘴上说送衣服,清单里却塞着护理用品;

如果她真找到这里,许宁要守住的不只是自己的门,还有唐悦不被拖进来的边界。

第六天早上,许宁刚把衬衫扣到第二颗,唐悦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门铃却没有停,像门外的人笃定屋里一定有人。

唐悦从厨房探出头:“是不是快递?我去看看。”

许宁抬手拦住她:“先别开,我看看门口。”

她拿起手机点开可视门铃,屏幕里先出现周敏的脸,接着是一个低矮的轮椅靠背。

轮椅上坐着婆婆,腿上盖着医院的薄毯,脚边堆着几个袋子。

周敏一手推轮椅,一手拎着塑料袋,正低头催促身后的人把东西往墙边放。

唐悦看清屏幕,脸色变了:“她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许宁没有回答,只把自己的手机放到门铃旁,按下了接听键。

周敏听见声音,立刻抬头:“宁宁,开门,我把妈和她的东西送来了。”

“这里不是你们要送东西的地方。”许宁隔着门说,“请把轮椅停在楼道边,不要堵住消防通道。”

周敏像是没听见:“先开门再说,妈坐了一路,腿不能吹风。”

婆婆在轮椅上咳了一声,声音从门铃里传进来:“宁宁,开门让妈进去。”

唐悦下意识往门锁走了一步,许宁伸手挡住了她。

“你别开。”许宁低声说,“他们今天不是来送衣服,是来完成交接。”

唐悦收回手,压住了门把:“好,我不出面。”

门外传来袋子落地的闷响,周敏又按了一次门铃。

“宁宁,你先让妈进屋,其他东西我再慢慢搬。”

许宁看着屏幕里那只贴着轮椅扶手的手,语气没有提高:“我没有答应接人,也没有同意你来这里。”

周敏笑了一声:“你昨天不是说衣服送回周家或者医院吗?我现在把妈送到你这里,顺便把衣服带来,有什么不对?”

“我说的是,把衣服送回周家或者医院。”

“你住在这里,当然也算你的地方。”周敏说,“都是一家人,何必把门关着?”

唐悦在旁边冷冷地说:“这不是她的房子,也不是周家的临时病房。”

许宁朝她摇了摇头,自己重新按住通话键:“唐悦不会参与这件事,我来和你说。”

周敏听出她声音里的警惕,立刻把矛头转向唐悦:“悦悦,我们只是来送东西,不会占你多久。”

唐悦没有走近,只隔着门说:“我没有同意你们带病人来,也不会开门。”

周敏的脸色沉下去:“你们至于吗?老人家都到门口了。”

“正因为老人已经到门口,才不能装作只是送衣服。”许宁说。

婆婆抬头问周敏:“你不是说宁宁知道吗?”

周敏顿了一下,马上回答:“她昨天就是不好意思答应,今天开门就好了。”

许宁听见这句话,隔着门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清楚地传进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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