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憨大叔文化｜原创散文集《复兴河堤赴星河》第十章第二节你画的那条线还在
陈至远看见他进来了，冲他招了招手："你来看看这个。"
付星河走过去，站在全息投影前面。陈至远用手指点了点投影区域的一处位置："你那天画线是不是就在这片？"
付星河凑近看了一下，分辨出那些等深线的走势和他平板上的数据基本一致。
他点了点头："对，沙洲原来在这个位置，然后往那个方向移动——"他抬手在投影上方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弧线虚虚划了一道。
陈至远看了他划线的轨迹，若有所思。成都女生歪了歪头说："你画的那条线跟你刚才比划的弧度是一样的吗？"
"差不多。"付星河说。
"你怎么确定那个弧度的？"
"河堤上画惯了。"付星河把手放下来，"我们那边复兴河拐弯的地方，水流带的弧度就是这样的。"
陈至远没有再问，但付星河注意到他站在全息投影前多看了十几秒，退后两步换了个角度，又看了十几秒。
下午在展厅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陈晓在科学中心门口等他，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付星河说。
回到酒店房间，天已经暗了。付星河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给爷爷拨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爷爷接的。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远远地放着。
"到了？"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昨天就到了。"付星河说，"今天参加了活动，上午座谈了，下午参观。"
"说什么了？"
"就是把我画线那套东西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爷爷的声音再次传来："人家听懂了没？"
"听懂了。"
"那就行。"爷爷说，"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吃了。"爷爷顿了顿，"河堤那边水位又涨了一截，我下午去看了一眼，你画那道线还在，没怎么冲坏。"
付星河握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河堤坡面上那道弧线，凉丝丝的湿泥，芦苇丛在风里压弯了又弹起来。
"爷爷。"他说。
"嗯？"
"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回去了。"
"不急。"爷爷说，"把人家的事办完再说。"
挂了电话，付星河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广州的夜晚比惠州亮得多，窗外的高楼亮着成片成片的灯，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白。
他起身走到窗边站着，看着远处高架桥上车流拉出的红色尾灯，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截铅笔头。掏出来看了一眼，木头磨得光光的，铅芯削得尖尖的，在酒店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它重新放回口袋里，关灯，躺了下来。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细细的一道亮痕。付星河看着那道亮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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