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有1.2万，每月给儿子8000，中秋节儿媳说：以后给2千就行

我退休金有1.2万，每月给儿子8000，中秋节儿媳说：以后给2千就行

楔子

那天晚上我从儿子家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挺圆的，照得地上白花花的。我手里提着一兜子东西，是儿媳给装的，里头有半盒月饼，几个苹果，还有一件她给我买的衬衫。我走得不快，腿有点沉。走到小区门口那棵桂花树底下，我站住了。桂花开了，香得浓，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我站在那儿，把手里那兜子东西搁在花坛边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我戒烟好几年了，那晚又抽上了。烟是兜里揣着的，什么时候揣的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从儿子家出来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拿的。我抽了一口，呛嗓子。我站在桂花树底下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刚才饭桌上儿媳说的那句话。她说，爸，以后给两千就行。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那个笑我看得出来，不是高兴。我把烟抽完了摁灭在花坛边上，拎起那兜子东西往家走。路上没什么人，就几个遛狗的。我走得慢，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我想这事得从头说。

一

我叫赵德厚，今年六十七，退休前在县里的供电局上班，干了快四十年。退休金一个月一万二，在我们这县城算高的了。我老伴叫刘桂芬，五年前走的，胃癌，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她走了之后我就一个人过。儿子叫赵大柱，今年三十九，在县城的一家房产中介上班，一个月挣个五六千，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儿媳叫周丽，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挣三千多。他们有个儿子，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他们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房贷还没还完。

桂芬走了之后大柱跟我说，爸你搬过来跟我们住吧。我说不去，我一个人住惯了。他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有手有脚能吃能睡。他说那你一个人吃饭怎么办。我说我自己做。他说你会做什么。我说我学。他没再说什么。可我知道他惦记我。他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问吃了没有身体怎么样。有时候周末带着孩子来看看我，坐一会儿吃顿饭走了。我那个老房子两室一厅七十多平，一个人住着宽敞也冷清。白天我去公园下棋跟几个老伙计聊聊天，下午回来看看电视，晚上早早就睡了。日子过得简单也孤单。

后来大柱跟我说，爸你退休金那么高花不了，不如每个月给我们点我们帮你存着。我说行。他说那你一个月给我们八千剩下的你自己花。我说八千，够不够你自己花。他说够怎么不够，我一个月挣五六千呢。我算了算，我一个月一万二给他们八千剩四千我自己花够。我没什么大花销，不抽烟不喝酒就吃饭买点日用品，一个月两千都用不了，剩下的我还能攒点。我就答应了。那之后每个月十号退休金到账我就给大柱转八千。他收了有时候回个“收到了爸”，有时候连回都不回。我不在意。他是我儿子，我的钱不给他给谁。

二

中秋节那天大柱让我过去吃饭。我买了点水果买了盒月饼提着去了。到了他们家周丽在厨房忙活，孩子在客厅看电视。大柱在阳台上打电话，看见我来了招了招手接着打。我把东西搁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孩子叫了声爷爷又接着看电视。我坐了一会儿周丽从厨房出来说，爸你来了。我说嗯。她说你坐，马上就好。我说不急。她又进了厨房。

那天饭做得挺丰盛，六个菜一个汤，有鱼有肉有虾。周丽的手艺不错菜做得挺香。大柱开了一瓶酒给我倒了一杯。我们爷俩喝着酒吃着菜，周丽给孩子夹菜自己也吃。吃了一会儿大柱说，爸跟你说个事。我说你说。他说那个钱的事。我说什么钱。他说你每个月给我们的那个。我说怎么了。他说以后不用给那么多了。我说为什么。他说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你年纪大了手里得留点钱。我说我留了，四千够花。他说四千也不多，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我说我身体好着呢。他说身体好也得留。我说那你们呢，房贷还没还完。他说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他不太敢看我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搁在碗里没吃。周丽在旁边说，爸，大柱说得对，你以后给两千就行。我愣了一下。我说两千？她说对，两千。我说八千变两千少这么多。她说你手里宽裕点我们也放心。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那个笑我看得出来不是高兴。她笑的时候眼睛没笑。她的眼睛看着别处没看我。我坐在那儿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没再端起来。我看了看大柱，他低着头还是没看我。我看了看周丽，她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说，爸吃鱼。我说嗯。我把那筷子鱼吃了，可吃不出味儿来。

三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我想周丽说的那句话。以后给两千就行。她说得轻巧好像是在给我省钱好像是在心疼我。可我听着不是那个味儿。我想起这些年我每个月给他们八千从来没断过。大柱买房我给了十万。孩子上学我给了两万。周丽她妈生病我给了五千。这些钱都是我自愿给的，我没图他们什么。我就图他们过得好点，图他们别像我年轻时候那么紧巴。可现在周丽说以后给两千就行。我琢磨了半天琢磨出味儿来了。这不是心疼我。这是嫌我给多了。不对，这是嫌我给得不够多。她要是嫌我给多了她会说，爸你别给了。她说的是给两千就行。意思是八千太多了，两千就够了。可两千够干什么。他们房贷一个月三千多，孩子上学一个月一千多，再加上吃饭穿衣，一个月没有七八千下不来。我给他们八千他们日子刚好过。我给他们两千他们就得自己贴六千。他们愿意贴？他们贴得起吗。大柱一个月挣五六千，周丽一个月挣三千多，加起来八九千。还完房贷剩五千多。再养孩子再吃饭一个月剩不了几个。我给两千他们就得动老本。他们有什么老本。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后来我想明白了。周丽说给两千就行，不是真的只要两千。她是嫌我管得太多，嫌我插手他们的日子。她是在告诉我，爸你别给了，我们自己过。可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拿两千来堵我的嘴。

四

第二天我给大柱打了个电话。我说大柱你昨天说的那个事，是你媳妇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是周丽的意思。我说你呢。他说我觉得她说得也对。我说哪儿对。他说你年纪大了手里得留点钱。我说我留了。他说那不一样。我说哪儿不一样。他说你那个四千万一有个急用呢。我说我有医保有存款。他说那也不嫌多。我说大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周丽嫌我管得太多。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爸你想多了。我说我没想多。他说周丽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那她什么意思。他说她就是觉得你给太多了我们过意不去。我说你们过意得去我乐意给。他说爸。我说你别说了。我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我想起桂芬。桂芬在的时候我们俩商量过，说等老了退休金够花就行剩下的给孩子。桂芬说给可以但不能全给得给自己留点。我说留多少。她说留一半。我说行。可桂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就想着多给他们点。我一个月一万二给他们八千我留四千够。可我没想过他们怎么想。我以为我给得多他们高兴。可现在我知道了我给的越多他们越不自在。周丽不是不想要钱，她是不想要我的钱。她想要的是这个家她说了算。我每个月给他们八千她就得记着我的好就得听我的。她不想听我的。她想自己过日子自己安排。哪怕紧巴点也是自己的。我明白了。我给他们钱是帮他们也是压他们。这钱给多了就成了债。

五

我想了好几天。那几天我没去公园下棋，一个人在家待着。我翻出存折看了看余额。这些年我攒了二十多万。加上每个月剩的那点够我花到老。我想要不就这样吧。他们不要我就不给了。我自己攒着将来有个病有个灾不给他们添麻烦。可我又想他们是我的儿子儿媳我不给他们给谁。我留着那些钱干什么。我花不了。我吃不了。我穿不了。我留着就是个数。可那个数对他们来说是日子。我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做了个决定。

中秋节后的第三个礼拜我又去了大柱家。这回我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周丽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我说我来看看你们。她说爸你进来。我进去了大柱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来了站起来说，爸。我说你坐。我坐在沙发上他们俩坐在对面。我说，我今天来是跟你们说个事。大柱说，爸你说。我说那个钱的事。周丽说，爸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给两千就行。我说我听见了。可我想跟你们说，两千我也不给了。他们俩都愣了。大柱说，爸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钱我自己管。你们的日子你们自己过。你们要是有急用跟我说我给你们。可每个月固定的那个钱我不给了。周丽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是想让你们自己过日子不想让我插手。我说得对吧。她没说话低下了头。大柱说，爸你别生气。我说我没生气。我说我想明白了。我给你们钱是心疼你们，可也给你们添了堵。你们想自己过那就自己过。我那边你们不用操心。我自己能行。

六

那之后我真的没再给他们钱。头一个月他们没说什么。第二个月大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爸你真不给了。我说真不给了。他说那我们这个月房贷有点紧。我说你们自己想办法。他说爸。我说你三十九了该自己扛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想办法。第三个月他没打电话。第四个月也没打。我有时候去他们家看看带点水果带点吃的。他们留我吃饭我就吃。吃了饭坐一会儿走了。日子跟以前一样又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我去他们客气，可那客气里有点什么东西说不清。现在我去他们不客气了。周丽有时候跟我说，爸你那个衬衫领子都磨破了，我给你买件新的。我说不用。她说你穿着我看着舒坦。我就让她买了。大柱有时候跟我说，爸你那个老房子要不搬过来住吧。我说不去。他说你一个人。我说我一个人挺好。他说那你常来。我说嗯。

尾声

前几天我过生日。大柱和周丽带着孩子来了，提着蛋糕提着菜。周丽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大柱给我倒酒，孩子给我唱生日歌。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心里头热乎乎的。吃完了饭周丽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说这是什么。她说爸你打开看看。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钱，一千块。我说这是干什么。她说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我说什么生活费。她说你以前每个月给我们八千现在不给了。可你一个人也得花钱。这一千你拿着买点想吃的。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说爸以前是我们不对。我说哪儿不对。她说我们光想着自己没想着你。我说你们想自己没什么不对。她说可我们不该拿你的钱还嫌你管得多。我说都过去了。她说这一千你收着。我说我钱够花。她说你收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收下了。那一千块钱我搁在兜里热乎乎的。我想这钱比那八千重。八千是应该的，一千是心意。应该的给多少都不嫌多。心意的给多少都是情。我六十七了，退休金一万二，不用再给儿子八千了。可我有了另外的东西。每个周末他们来或者我去。吃顿饭说说话。周丽给我买衣裳，大柱给我修水管。孩子叫我爷爷叫得亲。这些东西比钱好。我攒的那些钱将来还是他们的。可我不急着给了。等他们真需要的时候我再给。那时候给是帮。现在给是压。我明白了。日子嘛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别人进一步。你松手别人伸手。你给了钱别人觉得你管得多。你不给了别人反倒想着你。这事说不清。可我心里头踏实了。那天晚上从他们家出来月亮挺圆的。我没抽烟。我走得不快可步子稳。手里提着周丽给装的一兜子东西，里头有半盒月饼几个苹果还有那件新衬衫。我走回家开了门把东西搁在桌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一下。这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