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8年,张良站在博浪沙的高岗上,亲眼看着一百二十斤重的铁锤砸中了秦始皇的车队。
马车碎裂,车内之人当场毙命。
但被砸中的那辆豪华马车里坐着的不是秦始皇,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以失败告终。
这个出身韩国贵族、祖父和父亲五世相韩的年轻人,为什么要冒着灭族的风险去刺杀一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张良的动机来自四年前的灭国之痛。
公元前230年,秦国大将内史腾率十万大军渡过黄河,直取韩国都城新郑,韩王安被俘,韩国灭亡。
对于享受过韩国贵族待遇、家族五世相韩的张良来说,这不仅是国仇,更是对家族恩情的背叛。
韩国国君对张良家照顾有加,父亲张平去世后,国君安排上百个仆人照料张家,还出资送张良到淮阳学习礼法。
博浪沙行刺失败后,秦始皇震怒,下令天下大索十日。
张良和那个大力士走散,各自逃命。
张良一路向东逃到下邳。
他能在严密盘查下成功脱身,一是因为史书记载他状貌如妇人女子,这样一个面容俊朗的文弱书生很难让人联想到刺客。
二是当时被秦国灭掉的六国人民都对秦朝怀恨在心,即便有什伍连坐法的威胁,也少有人真心执行告发制度。
在下邳隐姓埋名期间,张良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黄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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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圯桥上把鞋扔到桥下、让张良捡起来并帮他穿上的白发老人,三次考验张良的耐心后,最终将一本兵书交给他,告诉他读此则为王者师。
这本书有人说是《太公兵法》,也有人说是《黄石公三略》。
北宋苏轼在《留侯论》中认为,黄石公很可能是先秦时期的隐世君子,通过考验找到了值得传授兵法的继承人。
这本兵书彻底改变了张良。
他从一个凭着血勇刺杀秦始皇的豪侠之士,逐渐变成了懂得以柔胜刚、以退为进的谋略家。
但无论如何转变,他心中反秦复韩的目标从未改变。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天下响应。
张良立刻带着一百多位追随者起兵,准备投奔被立为楚王的景驹。
就在前往留县的路上,他遇到了同样去找景驹借兵的刘邦。
这次相遇是张良人生的转折点。
刘邦当时只是个刚刚攻下沛县、自称沛公的小人物,手下三千多人。
但当张良和刘邦谈起《黄石公三略》时,刘邦却能听懂并频频采纳书中计策。
张良感叹这个人很可能是老天派下来的非凡人物。
他决定放弃投奔景驹,把自己的一百多人交给刘邦指挥。
刘邦对张良十分敬重,任命他为厩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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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排看似只是管理车马,实则是对张良身份的认可。
刘邦看重的是张良的三个特质通晓兵法有智谋、出身韩国贵族血统高、曾刺杀秦始皇有胆识。
但张良心中始终放不下复韩大业。
当项梁立楚怀王孙子熊心为王、齐燕赵魏相继复国时,只有韩国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
张良终于按捺不住,离开刘邦,立韩国宗室姬成为韩王,独自率领一千多人返回韩国故地。
这次单干的结果是惨痛的。
张良在颍川地区与秦军打游击,得数城,秦复取之,屡战屡败,被打得四处逃窜。
他越来越清楚,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成就大业。
公元前207年三月,张良在曲遇遇到一支楚军与秦军交战。
他果断下令从秦军中间穿插,打乱秦军阵势,帮助楚军击退秦军。
战后他发现,这支楚军的统帅正是刘邦。
此时的刘邦已接受楚怀王的命令,正率军西进关中。
为了得到张良,刘邦出兵帮他夺回韩国十几座城池。
这次重逢后,张良彻底死心塌地跟随刘邦。
他终于明白,复韩的前提是先灭秦,而刘邦才是那个能灭秦的人。
从博浪沙的刺客到刘邦的谋士,张良用了十一年时间完成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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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复韩梦想最终没能实现,但他帮刘邦建立的汉朝延续了四百多年。
那个在圯桥上传授兵书的黄石公,预言他十年后可以辅佐真命君主。
十年后的曲遇相遇,应验了这个预言,只是真命君主带给张良的不是复韩,而是另一个更大的舞台。
张良后来功成身退的选择,或许也源于黄石公那本兵书。
从始至终,他都没能复韩,这个遗憾是否让他在帮刘邦夺得天下后选择了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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