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七月,刘备在成都城外接受刘璋投降的那一天,诸葛亮做了一个决定立刻着手制定《蜀科》。
这部律法后来成为稳定蜀汉政权的基石,但在当时,很多人并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着急。
刘备刚占领益州,地盘突然扩大到荆州加益州两个州,管辖人口从几十万猛增到数百万。
这种暴涨带来的不只是兴奋,更多的是混乱。
原本跟着刘备从荆州来的人马,加上益州本地投降的官员和士兵,加上之前投奔过来的马超、法正这些各路人马,所有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服谁。
诸葛亮很清楚,没有一套明确的规矩,这支队伍迟早会从内部崩掉。
《蜀科》的起草团队里有五个人,诸葛亮是主持者,另外四位是法正、刘巴、李严和伊籍。
这个组合很有意思,法正是益州本地派系的代表,刘巴是荆州旧部,李严和伊籍则是中间派。
诸葛亮把各个派系的人都拉进来,就是要让这部法律从一开始就具备足够的认可度。
律法制定出来容易,执行起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一个挑战法律权威的人,恰恰就是起草者之一的法正。
法正是刘备攻占益州的第一功臣,当年正是他和张松里应外合,才让刘备顺利拿下成都。
刘备对他的重视程度,从官职就能看出来蜀郡太守加扬武将军,史书上的评价是外统都畿,内为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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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位,让法正产生了一种错觉律法是用来约束别人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开始在益州城内肆意妄为,打压异己,甚至公然报私仇。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跑去找诸葛亮告状。
所有人都以为诸葛亮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法正的功劳摆在那里,而且刘备对他极其信任。
诸葛亮没有犹豫,直接按照《蜀科》的规定处置法正。
法正憋了一肚子火,跑去找诸葛亮理论。
他没有直接发火,而是搬出了汉高祖的例子当年汉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废除秦朝的严苛法律,这才得了民心。
你现在搞得这么严,是不是有点过了?
诸葛亮的回答很直接秦朝的问题是太严,所以汉高祖要放宽。
刘璋治理益州太松,所以我要收紧。
为治之要,在于因时制宜。
这段对话后来被写进《三国志》,成了诸葛亮法治思想的经典注脚。
但更重要的是,这次执法彻底树立了《蜀科》的权威。
法正都不能例外,其他人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建安二十二年十月,刘备率军北上攻打汉中,诸葛亮留守成都。
这一仗打了整整两年,诸葛亮在后方承担的压力丝毫不比前线小。
前线需要的粮草、兵员、武器装备,全部由成都负责筹备和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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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距离成都一千多里,中间隔着秦岭和剑阁,运输难度极大。
诸葛亮必须精确计算每一批物资的数量和运送时间,稍有差池,前线就可能陷入断粮断援的困境。
史书上只用了八个字概括这段时间的工作足食足兵,据时而转。
但这八个字背后,是诸葛亮两年多时间里几乎没有停歇的调度和统筹。
除了后勤保障,诸葛亮还要处理内部矛盾。
关羽和马超之间的那次冲突,就是在这段时间爆发的。
马超投奔刘备后,因为战功卓著被委以重任。
关羽在荆州听说这个消息,心里不服气,专门给诸葛亮写了封信,问马超跟自己比,到底谁更厉害。
这封信让诸葛亮很为难。
说马超厉害,关羽肯定不高兴;说关羽厉害,马超那边又不好交代。
他最后的回信写得非常巧妙马超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可以跟张飞并驾齐驱。
犹未及髯之绝伦逸群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马超确实很厉害,跟张飞差不多,但跟你关羽比,还是差了一截。
关羽看完信,心里舒坦了,到处拿给别人看,矛盾就这么化解了。
建安二十四年五月,刘备在汉中击败曹操,曹军主将夏侯渊被黄忠斩杀。
这一仗打赢后,诸葛亮立刻开始运作另一件事拥立刘备为汉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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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机选得很准。
曹操早在建安二十一年就自称魏王,打破了汉朝非刘氏不王的祖制。
刘备在这个时候称王,既是对抗曹操,也是向天下宣示自己才是正统的汉室宗亲。
更重要的是,汉中这个地方有特殊意义。
当年汉高祖就是被封在汉中,然后从这里起兵,最终击败项羽建立汉朝。
让刘备在汉中称王,等于把他和汉高祖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建安二十四年七月,刘备在汉中设坛祭天,正式称汉中王。
这一年他五十九岁,距离赤壁之战已经过去十一年,距离诸葛亮出山也已经十六年。
称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赏功臣。
诸葛亮被任命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
这个职位看起来不算最高,但实际权力极大署左将军府事意味着刘备不在的时候,诸葛亮代理一切军政事务。
不过此时的刘备和诸葛亮都没有想到,真正的危机不在汉中,而在荆州。
关羽擅自北伐的决定,最终导致荆州失守,整个战略格局彻底改变。
诸葛亮当初制定《蜀科》的时候,或许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他大概没有料到,荆州会以这样的方式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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