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冯跃华
《向上》：何常在著；作家出版社出版。
自1998年踏足文学创作以来，何常在先后创作了10余部长篇小说。2018年之后，他的写作开始聚焦现实题材，《浩荡》《三万里河东入海》等作品，描绘了上海、深圳等现代都市的创业故事与改革历程。到了《向上》，创业故事离开现代都市，来到雄安三县，小说主角90后青年夏向上和他的朋友们，也从五湖四海返回自己的故乡。作品在呈现雄安新区时代变革的同时，试图重新理解今天的城市与乡村、重新理解生活在其中的人。
在传统的乡土文学中，“走出故乡”是改变命运的重要契机。《哦，香雪》中台儿沟姑娘们对山外文明的向往，《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对走出乡村的渴求，昭示着现代城市无可抵挡的吸引力。《向上》的不同之处在于，夏向上、李继业等人虽然也有告别乡土的经历，但雄安新区的规划又把他们拉了回来。对于这些生于三县、远离三县又返回三县的创业者而言，故乡不再是需要逃离的沉重负担，而是可以施展才华的人生舞台。这种由“进城”到“返乡”的时代变化，改写了传统乡土文学的叙事逻辑。
《向上》对城乡关系的书写，有意避开了“城市启蒙乡村”的单一路径。从叙事空间看，雄安三县既非业已成形的都市，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乡村，城乡交叉的特殊位置，天然消弭了城市与乡村的对立。夏向上等人返乡后的所作所为，不是以城市的经验来同化乡村，而是聚焦差异发展——开发生态农场、注册河水清淤公司、打造自主服装品牌。他们将农村自身的生态禀赋和现实潜能，转化为不可替代的价值来源，使乡村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发展逻辑。从外部“启蒙”到内在“激活”，乡村变为与城市平等互补的发展主体。
在夏向上等人身上，少有传统乡土叙事中那种被土地牢牢束缚的身影，他们接受了完整的学校教育，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和创业经验，懂得如何发挥农村自身的优势。更重要的是，小说还把不同代际、不同经历的创业者放到一起。对照之下，可以发现新时代创业者不仅有前辈的果敢和勇气，也有敏锐的眼光、扎实的学识、对政策的了解以及对生态环境的关注。这批“感情上互相依存，事业上相辅相成”的年轻人，为乡村的持续发展注入了活力。
近年来，中国乡村迎来巨变，这一背景下，写出时代的呼唤与期待，勾勒崭新的形象，讲述鲜活的故事，乡土文学有条光明的路要走。
《 人民日报 》( 2026年10月06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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