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秒坠4300米！水管工靠纪录片救场，嫌犯移交阿联酋引中东博弈

万米高空，飞机下坠，但在这个时候，最能指望的机长也浑身是血，换做是你，该怎么办？

可迪拜航空FZ1073航班上的乘客不用做这个假设，他们在9月30日当天就要回答这个问题。

航班从迪拜飞特拉维夫，当天飞机已经进入巡航，驾驶舱里就两个人：印度籍机长斯米特·马奇切尔，和29岁的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

可没有任何预兆，这位副驾驶却突然掏出凶器，朝机长连捅数刀，随即扑向操纵台。

仅仅三十秒，飞机高度便往下掉了四千三百米，机载应答机跳出7700，这是通用紧急代码，紧跟着又跳出7500，意思是劫机。

马奇切尔被捅倒在地，他做了一件救了整机人的事——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打开了驾驶舱门。

外边当即有人听到了动静，水管工亚尼夫·哈尤恩一个锁喉把副驾驶拖开，其他人顺势扑上去，立马控制住了副驾驶。

可副驾驶没有求饶，只是反复的大喊着“杀了我，杀了我”。

哈尤恩则立马来到操纵台前，凭感觉往后拉杆，总算把俯冲的飞机拽回来一点，后来有人问他究竟是怎么开飞机的，这位水管工的答案让人感到十分惊愕：“我并不会驾驶飞机，但我看过纪录片《空中浩劫》，里面演过。”

万幸的是，这架飞机上还有两名搭便机的飞行员，他们冲进驾驶舱接管了操纵，一个多小时后，飞机掉头向西，降落在沙特西北部的塔布克机场。

落地后人们才发现，尾翼上的方向舵已经在俯冲中大面积脱落，一架波音737MAX8在那样的俯冲里没有散架，还能平安落地，真是不可思议。

英雄有了，奇迹有了，乘客当天就换乘飞机回到了特拉维夫，怎么看都是一件值得大肆报道的新闻。

然而对沙特来说，麻烦才刚刚开始，因为在塔布克医院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涉嫌劫机杀人的外国人，而他想撞的便是以色列。

可却因为发生在中东，因为牵扯到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所以谁来审他？

以色列当然会跳出来喊话，国家安全部部长——本·格维尔第二天就公开表示，要求安全内阁、司法部、外交人员全部行动起来，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移交到以色列受审。

站在以色列的角度这要求天经地义，就是因为这个劫机未遂的副驾驶，险些造成一百多人受难，而且174名乘客中，有166名都是以色列人，飞机本来也要降落在以色列。

可移交犯人，谈何容易！

飞机从沙特起飞，但沙特和以色列没有外交关系，副驾驶是阿曼籍，可偏偏阿曼和以色列也没有外交关系。

以色列想要人，但它跟拘押人的国家说不上话，跟嫌疑人的国籍国也说不上话，连一份正经的引渡请求都没法交。

那沙特自己审行不行？很多人觉得也不是行不通，毕竟飞机最后的落点就在沙特，而且嫌疑人还在沙特手中。

法律上有一条“降落地国管辖”，这么说沙特还真有这个权力。

2014年就有过一模一样的案件：埃塞俄比亚航空一架客机上，副驾驶趁机长上厕所，把自己锁进驾驶舱，劫持飞机迫降日内瓦，想申请庇护。

瑞士没客气，落地就把人扣下，按劫持人质罪起诉，埃塞俄比亚后来还缺席判了他十九年半，只要降落地国想管，完全管得着。

但沙特不想管，而且越琢磨越知道，自己不能管，为什么？

因为事发三天前，内塔尼亚胡刚刚到访阿联酋，再过一周，是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三周年，再过不到一个月，又赶上以色列大选。

这两年美国一直压着沙特跟以色列建交，今年，特朗普甚至把美沙核协议摆上桌面，明说不承认以色列，核协议就作废。

沙特王储的答复很干脆——加沙打了这么多年，国内反以情绪根本压不住，巴勒斯坦没有一条确定的建国路，那和以色列建交就免谈。

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美国和伊朗那点事，大战当中，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美军设在阿联酋的基地，无人机又先后落在迪拜机场附近。

这片天空半年前还在交火，迪拜机场半年前刚挨过袭击，所以这架客机一出现7500，以色列战机几乎是瞬间升空。

所有人的神经都还绷着，谁都怕这是第二场战争的第一枪。

就在加沙战争三周年这个节骨眼，把一个阿拉伯青年亲手交给以色列，让他在以色列的法庭上受审，会是什么结果？

社交媒体上的声讨先放一边，国内的宗教势力和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舆论，绝对够沙特喝一壶的，到时候自己这个“阿拉伯世界老大哥”的人设，还怎么立下去？

当初卡舒吉在伊斯坦布尔领事馆遇害，土耳其要求引渡18名涉案沙特公民，沙特外长一句话就驳回了任何可能：沙特绝不引渡自己的公民。

官司一直僵持到2022年，以土耳其把案件整体移交沙特收场，在利雅得眼里，引渡让出去的不是一个嫌犯，是脸面，更是主权。

交给以色列不行，自己审又烫手，要不放人？

那当然就更不行了，怎么看这位副驾驶都不可能逃脱审判，而且美国和以色列都盯着，放人就是包庇恐怖分子。

《海牙公约》有个规定：在本国境内发现嫌犯的缔约国，如果不引渡，就必须把案子交给本国司法机关起诉，没有第三个选择。

所以沙特面前其实只剩一条路：找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第三方，把人送出去。

这个第三方究竟是谁？沙特不久后终于给出了答案——阿联酋。

10月1日，也就是飞机落地第二天，沙特内政部宣布初步调查完成，两名飞行员在阿联酋安全工作组陪同下离开沙特，飞往阿布扎比，嫌疑人一并移交阿联酋羁押。

头天落地，第二天交人，阿联酋的安全小组几乎是和救护车一起抵达塔布克，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套交接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或许飞机还没降落在塔布克机场，沙特和阿联酋就商量好了，而且除了阿联酋，沙特又能找谁呢！

1963年《东京公约》立下规矩，航空器登记国对机上犯罪有管辖权，1970年《海牙公约》又补充了一条，登记国必须管，降落地国在嫌疑人还在机上时也可以管制。

一架在哪国注册、挂哪国国旗的飞机，就被视作哪国的飞行领土，这架飞机在阿联酋注册，归迪拜航空运营，阿联酋司法机关接手，于法于理都挑不出毛病。

而阿拉伯国家内部，引渡通道本就是现成的，1983年的《利雅得阿拉伯司法合作协定》，沙特、阿联酋和阿曼都是缔约方。

1988年洛克比空难，泛美103航班在苏格兰上空爆炸，美英要利比亚交出两名特工，卡扎菲百般不愿，联合国制裁从1992年一直到1999年，最后结局如何？

人不交给美国，也不交给英国，而是交给设在荷兰的苏格兰法庭——第三国、中立场地，大家都有台阶下。

阿联酋扮演的就是当年荷兰的角色，那他们又为什么愿意接，难道真的是要照顾“老大哥”的面子？

当然没这么单纯！这些年阿联酋也在打造自己的人设——中东的司法中转站。

今年2月，一名涉嫌暗杀俄军高级将领的俄罗斯人刚逃到迪拜，几个小时就被阿联酋拿下，迅速引渡回莫斯科，甚至俄罗斯联邦安全局都亲自出面确认。

对俄罗斯它能办，对西方国家它也办，引渡在阿布扎比手里，都能让各方没那么反感，可这一次阿联酋接下嫌疑人后，国内却出现了反对声，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案件可比其他案件要烫手，阿联酋自己心里，也压着一段十几年前的旧事。

2010年1月，哈马斯军事指挥官马巴胡赫抵达迪拜，落地仅仅几个，就在酒店房间里被麻醉后闷死。

迪拜警方顺藤摸瓜查了一路，最后竟挖出一个二十七人的暗杀小组，杀手都拿着西方国家的假护照，当时外界都认定是以色列摩萨德所为。

所以迪拜警察总长便要求对内塔尼亚胡、对摩萨德局长达甘发出通缉令，阿联酋还宣布禁止双重国籍的以色列人入境。

十六年过去，局面似乎完全不一样了，阿联酋跟以色列建交，迪拜航空每天两班飞往特拉维夫，如今阿联酋要审的，是一个为了巴勒斯坦，想献祭166名以色列乘客的阿拉伯人。

案子最后怎么判，阿联酋可能都出力不讨好。

所以你去看阿联酋总检察长沙姆西的动作，很耐人寻味——他亲自下令调查三件事：是不是恐怖活动，是不是事先蓄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这三个问题表面是查案，实际是给自己留退路，最后若查实是个人一时极端，就按阿联酋本国刑法重重判，人留在阿布扎比，谁也不引渡，再用允许以色列参与审讯把内塔尼亚胡打发过去。

可万一真查出一个惊天大势力，这就不是一桩刑案了，整个中东可能都得抖三抖。

沙特、阿联酋和以色列已经明牌交涉，西方国家也在暗中蠢蠢欲动，反倒是阿曼，却安静得反常。

哈马米是阿曼籍，国籍国本可以把人要回去，可他在阿曼早因极端主义被禁飞，对马斯喀特来说，这是个家丑。

一直以来，阿曼做的是调停的生意，伊朗的话它传，胡塞的谈判它撮合，连以色列领导人它都接待过，这种事阿曼只会私下沟通，绝不会跳出来把事情闹大。

说到最后，咱们再想一想案件本身，哈马米是如何坐进驾驶舱的？

早在2024年，阿曼的航空公司就已经在他的物品里查出了极端主义材料，但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停飞后转到行政，既没上报，也没对外通报。

等他跳槽到迪拜航空，八个月就重新上了天，背景调查为什么查不出来？因为各国飞行员的安全记录根本不联网，换个国家甚至换一家公司，都可能重新坐进驾驶舱。

2015年，德国之翼9525航班，副驾驶吕比茨把机长锁在门外，驾机撞向阿尔卑斯山，150人无一生还，而他早有抑郁和自杀倾向，公司也知情。

这场惨剧之后，国际上就明确规定，驾驶舱任何时候必须有两个人，飞行员要过心理健康审查。

可吕比茨的病写在病历上，哈马米的想法藏在脑子里，安检门查得出偷带的管制用品，但查不出一个人脑子里究竟想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