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和特朗普的关系修复比预想的快。去年5月他从政府效率部离开的时候,两人因为《大而美法案》在社交媒体上互相开火,当时外界基本判断这段政治联盟已经结束。但特朗普今年6月公开说两人又成为朋友了,马斯克也重新向共和党阵营捐款。政治上翻篇不算新鲜事,但特朗普这次给他的位置,分量跟之前完全不同。
就在9月30日,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匡蒂科海军陆战队基地宣布启动“子午线计划”,由五角大楼首席技术官迈克尔、马斯克、安杜里尔公司创始人勒基,以及前众议院议长金里奇共同领导。计划要求120天内提交研究成果,最终以公开报告搭配机密附件的形式发布。赫格塞思给这个计划划定的研究范围,是从地下深处一直延伸至地月空间前沿。
要知道这个范围不是随便划的。它把五角大楼对战场空间的定义,从传统的陆海空天电网延伸到了海底和地月空间。但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个人事安排。这四个人里,迈克尔是国防部技术官僚,金里奇是政治符号,真正有实质决策分量的是马斯克和勒基。这两个人的共同特征很清楚:他们都是国防承包商,而且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用商业公司的研发思路改造武器系统。
最典型是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目前正在为特朗普的“金穹”导弹防御计划打造卫星网络。今年5月,太空军给了太空探索技术公司一份22.9亿美元的固定价格合同,要求2027年底前交付可运行的原型系统。核心内容是建设“太空数据网络”骨干,将近地轨道导弹预警传感器数据以低延迟传输到拦截系统。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已经拿到的“金穹”相关合同总额超过80亿美元,占该项目总预算的至少三分之一。
![]()
勒基的安杜里尔在做的事情性质类似。今年6月,美国空军选中安杜里尔和通用原子公司共同研发首批协同作战飞机。安杜里尔在俄亥俄州建设的“兵工厂1号”从开工到首架无人机下线只用了557天,全面投产后年产能约150架。这个速度在传统军工体系里是难以想象的。
把这两个人的公司放在一起看,五角大楼的意图就比较清楚了。它想要的是一套跟过去完全不同的武器采办思路:不再追求单一平台的极致性能,而是追求系统级的规模化和低成本化。这个转变的直接推动力来自实战。最直观的是俄乌冲突中双方大量使用成本,几千到几万美元的无人机执行侦察和打击任务,这些廉价系统在消耗战中展现出的效费比,跟动辄数百万美元的精确制导弹药形成了鲜明对比。美军认为需要在高端冲突中拥有快速补充、可持续消耗的武器体系。
![]()
赫格塞思同一天还宣布了另外两项决定:组建“自主作战司令部”,定为四星级联合作战司令部,管辖无人机、人工智能和指挥控制系统;五角大楼在预算申请中提议为无人机及反无人机技术投入740亿美元,并将自主作战领域支出增加两倍。这两件事和子午线计划的关系是直接的。子午线计划产出的研究报告,就是这740亿美元采购清单的需求论证。谁来写这份需求论证?马斯克和勒基。研究结论的受益者就是研究规则的制定者。
而传统军工巨头在这套新安排中处于被动位置。马丁、波音、雷神等五家顶级承包商,此前占美军全部武器合同约三分之一份额。自主作战司令部成立后,此前分散在陆海空各军种的无人作战装备采购权将全部收归这一个司令部,各军种不再保留自行采购权限。但在导弹、传统战机等存量领域,传统巨头仍然保有大量订单。真正被重新定义的,是无人作战这个增长最快的领域的采购通道。
对中国来说,需要关注的不是马斯克这个人有多少话语权,而是“金穹”通信骨干由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独家承建意味着什么。其中星链在乌克兰战争中的表现已经说明,低轨通信星座在传统通信基础设施被摧毁后,仍然能够维持前线部队的指挥控制链路。而台湾地区立法机构今年7月三读通过了有“星链条款”之称的《电信管理法》修正案,为星链进入台湾市场扫清了法律障碍。台当局的意图很明确:在海底通信电缆和地面网络被摧毁后,依靠低轨卫星维持指挥通信。
![]()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的计划刚刚开始,中方的反制手段已经就绪,而且直击七寸马斯克的七寸。今年2月,西北核技术研究所研制的高功率微波武器系统实现了驱动源轻小型化突破,长仅4米,重5吨,可在60秒内持续释放高达20GW的功率,能够干扰或破坏近地轨道卫星。另一条技术路线是无人机集群干扰。浙江大学和北京理工大学的研究团队发表的模拟研究显示,在台湾规模的区域内干扰星链网络,需要投入935到2000架搭载干扰器的无人机。这种分布式干扰战术的思路,是用低成本平台对抗低成本星座,避免用昂贵导弹去打廉价卫星的不对称消耗。
这两条路径的技术成熟度不同,但方向是一致的。中方对星链的军事化应用早有判断,相关反制研究不是临时起意。解放军在电磁频谱和太空领域的博弈能力,是过去几年重点建设的方向。
回到马斯克这个人本身。他在中美之间的位置比较特殊。特斯拉上海工厂是特斯拉全球最大产能基地,贡献了全球半数以上的交付量。但太空探索技术公司作为美国国防承包商,营收中相当比例来自政府订单。马斯克近年来已经指示特斯拉高层在美国和中国业务之间建立清晰的切割线,目标是在2026或2027年台海局势可能恶化前,确保美国业务具备独立生存能力。特斯拉已经在计划2027年前停止美国工厂使用中国零部件。
这个切割动作说明,马斯克对中美关系走向的判断并不乐观。他不是在选边站,他是在做风险对冲。但在子午线计划这个位置上,他不可能只做商人。当他以未来战争研究牵头人的身份,来规划一套太空通信和自主武器体系时,他的商业利益和美国国家安全利益已经深度捆绑。特斯拉的中国业务可以切割,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国防合同无法切割。
从更大的层面看,美国正在把未来战争的底层架构设计权,从传统军工体系向硅谷商业公司转移。如果这个转型完成,美军在自主系统和太空通信领域的装备迭代周期,将从以年为单位压缩到以月为单位。对中国来说,需要关注的不是马斯克有多大的话语权,而是这套体系是否真的能跑通。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