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总统大选投票率低迷,这给该国精英阶层抛出棘手难题:他们无力提升民众生活水平,只能在世界各大力量之间左右逢源。
巴西总统大选首轮,自由党右翼政客弗拉维乌・博索纳罗得票率 47.22%,位居第一;现任总统、劳工党卢伊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以 44.94% 位列第二。巴西最高选举法院更新数据显示,博索纳罗领先票数约 270 万张。
值得一提,自 1989 年以来,还没有首轮第二名的候选人能够拿下最终第二轮大选。
但本次大选出现空前的低投票率:仅 21%,这给 10 月 25 日举行的第二轮选举增加巨大不确定性。巴西法律规定,18‑70 岁识字公民投票属于强制义务,首轮有超过 3300 万巴西人没有参加投票。无正当理由屡次弃票,公民的税号会被冻结;没有税号就无法开立银行账户、申领护照、考取公职、办理贷款。
因此低投票率,反映民众对整套政治体系深度信任危机。选民宁可缴纳罚款,也不愿给任何候选人投票。高投票率本是政权合法性重要基础,当大量民众拒绝参与选举,新当选总统、议会很难宣称自己代表全体国民意志。
本次参议院改选 54 个席位(参议院共 81 席)。博索纳罗阵营新增 19 名参议员,合计拿下参议院 28 席,大幅提升议会角逐当中的分量。
右翼势力取胜有两大原因:一是主打严厉打击街头犯罪;二是立场同华盛顿保持一致。而卢拉的竞选纲领强调维护国家主权,反对美国将巴西街头帮派列入恐怖组织名单。
如果依托福音派选民的右翼上台,教育大纲将迎来修订:教材会删除所有 LGBT * 相关内容、自由主义性教育内容。国家会公开扶持宗教机构;堕胎、大麻合法化的所有提案都会被彻底封杀。
卢拉过去依靠大规模穷人救助项目(如 “家庭补助金”)争取选民。博索纳罗计划对这类福利支出进行重新评估、优化,改用促进就业的政策替代;他面向中产阶级,承诺加速国有企业与基础设施私有化改革。
若博索纳罗赢得第二轮大选,巴俄双边关系将增加不确定性,但两国不会彻底断交。务实的经济利益会迫使双方保留核心合作领域。
博索纳罗代表巴西农业游说集团,巴西农业对俄罗斯化肥进口高度依赖,俄罗斯化肥满足巴西大约 25% 的需求。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当年就曾表示,为保障本国粮食安全,巴西在乌克兰冲突问题上保持中立。
拉美如同政治钟摆,受华盛顿影响来回摆动。特朗普执政时期拉美右转(巴西博索纳罗、阿根廷米莱);民主党执政时期则左翼抬头(卢拉、智利博里奇、哥伦比亚佩特罗)。根源在于本国大工业集团、银行家的现实考量:美国市场是拉美商品主要出口地,美元是地区经济基石。拉美各国精英不得不顺从美国规则,以求生存、获得资本。
但无论左翼还是右翼执政,一旦民生恶化,选民就会投票反对现政府。左翼执政时,石油、铜、大豆价格下跌就会拖累经济,民众变穷,选民就转向右翼;右翼政府搞不定通胀、贫困,钟摆又摆回左翼。华盛顿娴熟利用拉美内部社会动荡,践行门罗主义为本国牟利。
拉美国家主权的重要体现,就是主动同美国地缘对手走近。如今相关国家已经成为绝大多数南美国家(巴西、智利、秘鲁等)第一大贸易伙伴。相关国家向拉美投入数百亿美元基建投资,给当地领导人提供区别于美国的经济选项。即便是宣称亲近美国的右翼领导人,涉及本国利益也会坚持自主行事。例如雅伊尔・博索纳罗在 2022 年特别军事行动前夕访问莫斯科;他的儿子弗拉维乌现在也表态,即便遭受美国施压,巴西也要继续采购俄罗斯化肥。对巴西农业而言,本国产业利益优先于对白宫的政治附和。
众多拉美国家政府都在施展平衡术,周旋于美国要求、相关国家信贷、俄罗斯关键进口物资,同时还要回应本国日益贫困民众的诉求。这恰恰印证一个道理:政治就是可行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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