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全面进攻，军事重镇或不保，乌军防线吃紧，两个旅临阵脱逃？

10月2日，两军的主要战场分别是顿巴斯的多布罗皮利亚和扎波罗热的奥列霍沃。同一天，俄罗斯方面发布了一份关于红利曼的战报，俄军在该地集结兵力反攻，乌军第425突击团被分割成几部分，两翼的第4旅、第15旅临阵脱逃，被督战队拦截。战报中还有一句话是这样的，乌军防线已经崩溃，重要的据点可能会被占领。但到了10月4日，实际控制线给出的说法完全不同。

先说清楚红利曼是个什么地方。它位于顿涅茨克州北部，战前人口约为2万人，整个辖区只有26平方公里，规模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乡镇。它的位置很难被替代，铁路、公路在这里相交，一端连接斯拉维扬斯克，一端连接北顿涅茨克，往北可以威胁到卢甘斯克地区，往南又可以逼近乌军在顿巴斯的两个主要城市。俄军打北线，一直把这里作为向北进攻的起点。

把地图铺开就能看清，这次不保的地方，是俄军经营了一年多的进攻跳板。俄军的目标是从红利曼向西推，对乌军的“堡垒带”两面夹击。只要这块跳板存在，乌军的整个北线就会随时被撕开缺口。反过来说，如果红利曼被占领了，那么俄军在北方的进攻也就少了一条腿。

红利曼也不是第一次让俄罗斯军队难堪了。2022年5月，俄军占领了这里，但是只坚持到了当年的10月份就撤走了。从2026年开始，俄罗斯军队又重新进攻了，曾经占领了大约一半的城市。一个城镇三年之内多次易手，说明它在双方的地图上都是重要的节点，也说明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控制它，看这一次的进退，同样要放在这条反复的线上。

但是位置所造成的后果才是最重要的。距离斯拉维扬斯克不远，这里是俄军从北面包围堡垒带的出发阵地之一。手里有跳板，俄军就可以从两边夹攻过来，跳板一丢，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乌军守住这里，就等于把北线的压力减小了一半，克拉马托尔斯克、斯拉维扬斯克的防守压力也就减轻了很多。

事实的发展情况和战报所描述的完全相反。10月1日，俄军主力从红利曼撤出，第144摩步师和第98空降师退到热列别茨河以东，靠这条河重新布防，重装备也一并带走了。乌方之后表示已经控制了该地区以及周边的51平方公里土地。所谓的“乌军防线崩溃”的几天里，后撤的是俄军。

把这轮反攻的数字摆出来，落差更清楚。行动有个代号，叫“维瓦尔第”，乌军第三军团的指挥官说，它从5月底就启动，前后保密了3个多月，直到9月中旬才对外承认。按乌方通报，这轮反攻累计收复约176平方公里。美国战争研究所的判断是，俄军10月1日和2日仍在进攻，但没有拿到推进。

乌军这次获胜，并不是因为人数多，顶在最前线的主力只有第三亚速旅一个旅，第66旅、第60旅的战斗力都排不上号，但是他们面对的俄军西部集团军，一直算得上精锐部队。乌军没有正面硬冲经营了一年多的多层工事，而是从北线侧翼快速穿插，专门切开俄军突出部的根部，把几十公里的前沿阵地一段段切成孤立据点。

三步走。第一步是用假主攻吸引住俄军预备队，给北线留下缺口，第二步是用电子干扰压制住俄军前线的无人机，切断他们的通讯，使俄军指挥官无法知道乌军要调动兵力的方向。第三步，无人机深入俄军后方120到150公里，反复打击渡口和补给车队。渡口一断，前沿的弹药、人员轮换就无法及时跟进，再坚固的工事也无法守住。

俄军真正的问题，在于战报和实际控制线之间存在差距。10月2日，俄方称已在多布罗波利合围乌军，并控制了城区东部，但美国战争研究所表示，没有找到支持这一说法的证据，往前追溯，俄罗斯方面称在9月份夺取了超过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而美国战争研究所的估算则正好相反，这个月里俄罗斯的控制面积减少了。

差距并不是一天就可以形成的。俄军要让报告上写的是“仍在进攻”，那么前线部队就只能继续投入准备不足的突击。乌军军官说，俄军在多布罗波利方向使用了没有受过训练的突击小队，并且派遣特种部队渗透进城市，上面的报告需要一个进展，下面能够拿出的选择就很少了。

红利曼方向后退了一步，那么俄军下一步要进攻的方向又是什么呢？答案并不在北线，因为北线的进攻跳板已经被削平了，俄军要想从这里威胁斯拉维扬斯克，就等于要重新打一场。目前俄军真正发力的方向已经转移到了南部的波克罗夫斯克、科斯蒂扬尼夫卡一线。北线这一步后退，所改变的只是轻重，并不能改变整个消耗战的节奏。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压力将会集中在波克罗夫斯克、科斯蒂扬尼夫卡这条线上。10月4日，前线记录了204次交战，其中波克罗夫斯克方向有31次，是全线最密集的，科斯蒂扬尼夫卡方向有16次，红利曼方向只有9次，数字的分布十分明显，北线转入对峙之后，俄军可以将更多的火力腾出来用于南线。

对乌军而言，红利曼得失不只是一块地方的问题，它证明了一个事实，依靠人力消耗、阵地蚕食积累起来的战线，在面对成体系的无人机、无人地面装备时，并不一定能够守住。乌军把老式的装甲车改装成了遥控炸药车，并且把地面机器人用无人机投到了俄军的后方。这套打法如果可以推广到其他方面，才是俄军真正需要担心的事情。

但是把一次反攻直接说成是战场上的转折点，也不太合适。热列别茨河并不是什么险要的地形，俄军在东岸还有大量的火炮以及后备部队，顿巴斯的拉锯也不会因为一个城镇的易手而停止，乌军收复的176平方公里，在上千公里的战线上只是一小段。值得记住的是，这次战役再一次证明了俄军战报与实际控制线之间存在多大的差距。

接下来要关注的就是乌军能不能继续使用这套打法了。红利曼方向的反攻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渡口以及补给线被无人机封锁了。如果俄军在东岸补足了防空和电子战能力，并且用同样的路线再打一次的话，难度就会大增，乌军需要做的就是把一次成功的战术变成可以反复使用的办法，这一步要比收复一个城镇要慢得多。

乌军的防线到底崩没崩？从10月1日以后的事实来看，先撑不住的是进攻方自己的进度表。21个月积攒起来的突出部，在几个月之内被削平了，退回去的部队还要在河对岸重新站好。这场战斗并不能结束顿巴斯的拉锯战，但是有一点已经很明确了，进攻方的战报，有时候比防守方的阵地还要先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