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全,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在化肥厂当了二十多年仓库管理员。
二零一三年秋天,我五十一岁,被查出晚期肺癌。
当时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可现在十二年过去了,我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能每天早起去公园遛弯,中午给老伴做饭,晚上跟孙子视频聊天。
很多人都问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说,没啥秘诀,就是五条经验。
这五条经验,是我用十二年时间,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第一条,心态放平,不恐惧癌症。
第二条,坚持正规治疗,不轻信偏方。
第三条,饮食均衡,不过度忌口。
第四条,适度运动,量力而行。
第五条,规律作息,拒绝熬夜劳累。
听起来简单吧?
可做到,真不容易。
尤其是第一条,心态放平。
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
二零一三年九月十二号,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早上我起来,咳嗽了几声,痰里带血丝。
我以为是上火,没当回事。
连着咳了三四天,血丝越来越多,老伴李秀兰不放心,硬拉着我去县医院拍了个胸片。
拍完片,放射科的医生看了半天,说:“老哥,你这个肺上有个阴影,不太好,建议你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增强CT。”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嘴上还说:“能有啥事?可能就是肺炎。”
李秀兰不放心,第二天就带我去了市中心医院。
做增强CT,又抽血查肿瘤标志物。
等结果那两天,我表面上该吃吃该喝喝,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
到了拿结果那天,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
“王全,你家属来了没有?”
“来了,在外头。”
“叫她进来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李秀兰进来,医生关上门,坐下,指着CT片子说:“右肺上叶有个占位,大小约四公分,纵隔淋巴结有转移。病理结果也出来了,是非小细胞肺癌,中分化腺癌。”
李秀兰当场就愣住了。
我反倒比较平静,问医生:“大夫,我这个,还有得治吗?”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已经到了局部晚期,手术意义不大。可以先做化疗和靶向治疗,看看效果。但总体来讲,预后不太乐观。”
“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秀兰,说:“这个不好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但一般来说,晚期肺癌的中位生存期,大概在六个月到一年左右。”
六个月到一年。
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活一年。
走出医生办公室,李秀兰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说:“老王,咱们去北京,去上海,花多少钱都治。”
我说:“先别急,回去再说。”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李秀兰把烟抢走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抽!”
我说:“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抽死拉倒。”
她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
我想了很多。
想到了死,想到了活着,想到了这辈子还有啥遗憾。
我这一辈子,没啥大出息。
在化肥厂干了二十年,没当上官,没挣到钱。
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工作,娶了媳妇,买了房子,每个月还要还房贷。
我这辈子,没给儿子留下啥。
要是就这么走了,连个念想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对李秀兰说:“治,不管能活多久,都要治。”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说:“这就对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漫长的抗癌之路。
第一次化疗,是在确诊后的第十天。
化疗前,医生给我讲了各种副作用:恶心呕吐、脱发、白细胞降低、免疫力下降。
我说:“没事,来吧。”
化疗药打进去的第一个小时,没啥感觉。
我还跟李秀兰开玩笑:“你看,也没啥嘛。”
第二个小时,开始恶心。
第三个小时,吐得昏天黑地。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吐。
浑身没劲,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第三天就掉光了。
李秀兰看着我,偷偷抹眼泪。
我说:“哭啥,头发掉了还能长,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她被我逗笑了,笑完又哭。
第一次化疗结束后,我整整瘦了八斤。
第二次化疗,又是一样的流程。
第三次,第四次。
到第四次化疗的时候,我已经瘦了二十多斤。
原来一百五十斤的人,剩下一百二十几斤。
走在路上,风一吹都能晃。
但复查的结果还不错。
CT显示,肿瘤缩小了一半。
医生说:“有效果,继续坚持。”
就在我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时候,第五次化疗出了问题。
我的白细胞掉到了临界值以下,肝功能指标也升高了。
医生不得不暂停化疗,先升白、保肝。
那段时间,我住在医院里,每天打升白针、输保肝药。
病房里四个人,都是癌症病人。
对面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胃癌晚期,做了全胃切除,靠鼻饲管维持营养。
旁边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肝癌,肚子胀得像鼓一样。
靠窗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乳腺癌,做了双侧乳房切除,化疗后头发还没长出来。
每天晚上,病房里都很安静。
偶尔有人咳嗽几声,或者翻身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
也都知道,这个病意味着什么。
但没人说破。
有一次,那个老爷子半夜突然醒了,大声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护士跑进来安抚了半天。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他的喊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也想活着。
谁不想活着呢?
但活着,真的好难。
化疗暂停了两周,我的身体指标慢慢恢复了。
医生调整了方案,把化疗的剂量减了一些,又加了靶向药。
靶向药是进口的,一瓶就要一万多,医保报销一部分,自费的部分也不少。
李秀兰二话不说,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还不够,她又去找亲戚借了三万。
我说:“别借了,万一我走了,你拿啥还?”
她说:“你走了,我就去打工,慢慢还。”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靶向药吃上之后,效果确实不错。
我的咳嗽明显减少了,精神状态也好了一些。
复查CT,肿瘤继续缩小。
医生说:“继续保持,有希望转化成慢性病。”
慢性病。
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就像是黑暗中透进来的一缕光。
如果癌症能变成高血压、糖尿病那样的慢性病,那我就能活很多年。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的病。
我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等死的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长期管理身体的慢性病患者。
心态变了,很多东西都跟着变了。
以前,我每天想的都是“我还能活多久”。
后来,我每天想的变成了“我今天能做点什么让自己舒服一点”。
这个转变,是我抗癌路上的第一个转折点。
心态放平之后,我开始琢磨第二条:坚持正规治疗,不轻信偏方。
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因为在你生病的时候,会有无数人给你推荐各种各样的偏方。
我确诊之后没多久,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就找上门来。
他说他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癌症,一副药就能把肿瘤化掉。
李秀兰听了很心动,想去试试。
我说:“先别急,我问一下我的主治医生。”
第二天复查的时候,我把这个事跟医生说了。
医生很严肃地说:“王师傅,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很多所谓的偏方,成分不明,不仅没有治疗效果,还可能加重肝肾负担,影响正规治疗的疗效。你现在的治疗方案是经过临床验证的,效果也不错,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把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毁掉。”
我听了医生的话,没有去。
后来,又有不少人给我推荐各种东西。
有人说吃蟾蜍皮能抗癌。
有人说喝癞蛤蟆炖汤能治好。
有人说生吞泥鳅能把毒素排出来。
还有人让我去练什么功,说练了之后癌细胞自然就没了。
我全都拒绝了。
不是我胆子小,是我相信科学。
我相信,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国家早就推广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地推荐?
但有些人,就是不信这个邪。
我在医院认识的一个病友,比我小几岁,姓刘,也是肺癌。
他化疗了两期,受不了副作用,听信了一个偏方,说吃某种草药能治好。
他停了化疗,回家吃草药。
吃了三个月,再去复查,肿瘤从原来的三公分长到了六公分。
而且因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已经出现了远处转移。
医生也无能为力了。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他拉着我的手说:“老王,我后悔了,当初不该不听医生的话。”
我说:“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你好好配合治疗,说不定还有希望。”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两个月后,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
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大。
从那以后,我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抗癌这件事,一定要相信专业的医生,不要自作聪明。
我的主治医生姓张,是肿瘤科的主任。
我跟了他十二年,他见证了我的每一次复查、每一次治疗方案的调整。
他也从一开始的“预后不太乐观”,变成了后来的“老王,你是个奇迹”。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奇迹。
这是一步一步、老老实实按照正规治疗方案走出来的结果。
第三条,饮食均衡,不过度忌口。
这一点,很多癌症病人都会搞错。
有些人认为,得了癌症就不能吃好的,要把癌细胞饿死。
还有些人认为,得了癌症就要大补,什么人参灵芝虫草,越贵越好。
这两种观点,都是错的。
我刚开始治疗的时候,也走过弯路。
化疗期间,我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李秀兰心疼我,给我炖了鸡汤、排骨汤,想让我补补身体。
但我听说,癌细胞喜欢营养,吃得太好会把癌细胞养大。
所以我不敢吃,每顿饭就喝点稀粥,吃点青菜。
结果,体重掉得飞快,免疫力也越来越差。
后来张医生知道了,批评了我一顿。
他说:“王师傅,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癌细胞不会因为你少吃东西就被饿死,它会抢夺你体内的正常营养。如果你营养不良,首先倒下的是你的正常细胞,而不是癌细胞。你要保证足够的蛋白质和热量摄入,才能有体力对抗疾病。”
我这才明白,所谓的“饿死肿瘤”,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从那以后,我开始调整饮食。
每天早上,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两片全麦面包。
中午和晚上,保证有鱼或者鸡肉,搭配各种蔬菜。
水果也每天都吃,苹果、香蕉、猕猴桃,换着花样来。
李秀兰还学会了做五红汤,红枣、红豆、红皮花生、枸杞、红糖一起煮,说是补气血的。
我每周喝两三次,感觉确实不错。
但有一点,我一直很注意:不吃那些来路不明的保健品。
有些人给我推荐什么灵芝孢子粉、冬虫夏草、海参肽,说能抗癌。
我从来不买。
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有效。
与其花冤枉钱买这些,不如多吃几顿好的,多补充点优质蛋白。
第四条,适度运动,量力而行。
这一点,我也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刚确诊那段时间,我整天躺在床上,不敢动。
觉得自己得了绝症,就应该躺着养病。
结果越躺越没劲,越躺越虚弱。
后来张医生跟我说:“王师傅,你要适当活动活动。长期卧床会导致肌肉萎缩、心肺功能下降,对病情没有任何好处。你可以从最简单的散步开始,每天走个十几分钟,慢慢增加时间。”
我听了他的话,开始试着下床走动。
刚开始,走五分钟就喘得不行。
我不着急,走五分钟就歇一会儿,然后再走五分钟。
慢慢地,能走十分钟了。
再过一段时间,能走二十分钟了。
到现在,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公园走四十分钟,大概三公里左右。
走完之后,在公园里做做拉伸,活动活动筋骨。
这个习惯,我坚持了十一年。
除了散步,我还学会了打太极拳。
是公园里的一个老大爷教的,他七十多岁了,身体比年轻人还好。
他说:“老弟,太极拳这东西,动作慢,不费力,但对身体特别好。你跟我学,保证对你有好处。”
我跟着他学了三个月,终于把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学会了。
现在,我每天早上走完路,就打一遍太极拳。
打完浑身舒畅,感觉一天的精力都有了。
但我也知道,运动要适度。
有些病友,听说运动能抗癌,就拼命运动。
每天跑五公里、十公里,把自己累得半死。
结果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因为过度疲劳,导致免疫力下降,病情加重。
我的原则是:运动到微微出汗、感觉舒适就可以了,千万不要逞强。
第五条,规律作息,拒绝熬夜劳累。
这一点,我感触很深。
生病之前,我是个夜猫子。
晚上看电视看到十一二点,有时候跟朋友打牌打到凌晨一两点。
第二天早上起不来,上班总是踩着点到。
生病之后,我彻底改了。
每天晚上十点准时上床,十点半之前必须睡着。
早上六点自然醒,从来不用闹钟。
中午再睡半个小时午觉,雷打不动。
刚开始改的时候,很不习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拿起手机刷刷短视频。
但我强迫自己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呼吸。
坚持了一个星期,生物钟就调整过来了。
现在,一到晚上十点,我就开始犯困。
早上六点,准时醒来,精神饱满。
规律的作息,让我的免疫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以前化疗后,白细胞要十天才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现在,五天就够了。
医生说,这和我的作息规律有很大关系。
另外,我还学会了一件事:少操心。
以前,我什么事都要管。
儿子买房,我要操心。
孙子上学,我要操心。
亲戚家的事,我也要操心。
操心多了,就容易焦虑,焦虑多了,就会影响睡眠和免疫力。
后来我想通了。
有些事,不是我能管的。
管不了的事,就不要去管。
管得了的事,也要学会放手。
儿子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
孙子的事,有他爸妈操心。
亲戚家的事,更不用我管。
我只需要管好一件事: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这就是对家人最大的贡献。
这五条经验,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到,并不容易。
尤其是在病情反复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崩溃。
我抗癌十二年,经历过无数次病情波动。
有几次,肿瘤标志物升高了,CT显示肿瘤增大了。
那种时候,我也会害怕,也会焦虑。
但我学会了调整。
害怕的时候,我就去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焦虑的时候,我就去找病友聊聊天,互相鼓励。
实在不行,我就去公园走一圈,看看花草树木,心情就会好很多。
我还有一个习惯,就是记录。
我有一本笔记本,专门记录每天的饮食、运动、睡眠和身体感受。
每次复查的时候,我都会带上这本笔记,给医生看。
医生可以根据我的记录,更准确地判断病情的变化和治疗效果。
这个习惯,我坚持了十二年。
现在,我的病情已经非常稳定了。
肿瘤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没有长大,一直维持在很小的尺寸。
医生说,这叫“带瘤长期生存”。
我每个月去医院复查一次,每半年做一次全面的影像学检查。
靶向药还在吃,但剂量已经减到了最小维持量。
我的生活质量,跟正常人差不多。
每天早上散步打拳,中午做饭,下午看看电视、下下棋,晚上跟孙子视频聊天。
周末的时候,儿子一家会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其乐融融。
很多人都说,老王,你是个奇迹。
但我知道,这不是奇迹。
这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结果。
如果当初我心态崩了,可能半年就走了。
如果当初我信了偏方,可能早就被耽误了。
如果当初我不注意饮食,可能身体早就垮了。
如果当初我不运动,可能现在还躺在床上。
如果当初我熬夜劳累,可能免疫力早就撑不住了。
所以,我想对所有病友说一句话:
癌症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放弃了希望。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活很多年。
当然,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我的经验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但有一点,是通用的:相信科学,相信医生,相信自己。
只要你不放弃,就有希望。
我今年六十三岁了。
我的目标是,活到七十岁,看着孙子考上大学。
如果能活到八十岁,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我可以跟孙子说:“你爷爷当年得了癌症,医生说我只能活半年,但我活了三十年。”
想想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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