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读民办本科，一年学费快3万，四年砸进去十几万，我掏空家底到底在买啥？

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儿子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正在店里给客人装货。快递员在门口喊我签字，我手上全是灰，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学费那一栏，两万九千八。住宿费五千八。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折好塞进口袋，继续给客人装货。那天下午我搬了十几箱货，腰疼得直不起来，但脑子里一直在算账。

两万九千八，加上住宿费，加上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年下来五万多。四年，二十万出头。

我和老婆一年收入加起来，好的时候十万，差的时候七八万。家里存款，满打满算十二万。这还是我们结婚二十年攒下来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也没再问。其实我们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儿子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分数够不上公办本科，差得不多，但就是够不上。儿子低着头玩手机，老婆在旁边抹眼泪。我抽了根烟，说，要不复读一年？

儿子说不复读。他说他不想再熬了。他说他有个同学去年复读，今年考得还不如去年。他说，爸，我就上个民办吧，我大学好好学。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长大了。但我也知道，他说的“好好学”，大概率也就是不挂科。他从小就不是那种特别用功的孩子，成绩一直中不溜秋。老师说他聪明，但心思不在学习上。我打过，骂过，后来也认了。我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凭什么要求他？

填志愿那几天，我请了两天假，坐在电脑前帮他查学校。公办的够不上，专科的他不想去。最后选了省城一所民办本科，学费一年两万九千八。我打电话问了几个朋友，都说民办就是这个价，有的还更贵。有个朋友的儿子读的是中外合作办学，一年六万，我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好受归好受，钱还是要掏。

第一年开学，我陪他去学校。学校在省城边上，坐地铁到终点站，还要转一趟公交。校园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空调，有独立卫生间。儿子看了看，说还行。我帮他铺好床，又去超市买了被子和脸盆。临走的时候，他送我到校门口，我说你回去吧。他说爸你路上小心。我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公交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不见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算了一笔账。学费两万九千八，住宿费五千八，生活费每个月一千五，一年按十个月算，就是一万五。加上来回车费、买电脑、买手机、买衣服，第一年至少要五万五。我银行卡里还剩六万多。也就是说，他读完第一年，我家底就空了一半。

我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的田地和厂房，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我年轻的时候，没考上大学。差了几分，家里没钱供我复读，我就出来打工了。先是在工地上搬砖，后来学了开车，给人跑货运。跑了十几年，攒了点钱，在县城开了个小店，卖五金。老婆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多。我们不算富裕，但也没饿着。儿子从小没缺过什么，但也谈不上富养。他穿的衣服都是打折的，鞋子也是普通牌子。他从来没跟我们要过什么贵的东西，这一点，我一直觉得他懂事。

但懂事的另一面，是他知道家里没钱。他知道我们不容易。所以他从来不说“我要上民办”这种话。是我们自己决定的。我跟老婆说，公办上不了，专科他不想去，那就民办吧。好歹是个本科。老婆说，那钱呢？我说，慢慢来吧。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

儿子上大学以后，我开始更仔细地记账。以前我从来不算这些，赚多少花多少，反正饿不死。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每天早上在店里，中午吃一碗面，晚上回家吃。以前偶尔还和朋友喝点酒，现在基本不去了。烟也从一天一包减到三天一包。老婆说你少抽点，我说好。

但省下来的钱，还是不够。

第二年开学前，儿子说要买电脑。学设计的，老师要求配置高一点。我问他多少钱，他说六千多。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转了。他收到钱以后，发了个“谢谢爸”。我说好好学习。他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店里，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我算了一下，他读完四年，我至少要花二十万。这二十万里，有我和老婆的积蓄，有我们省吃俭用的钱，有我每天搬货赚的辛苦钱。但这些钱花出去，我能买到什么？

一个本科文凭？现在本科文凭还值钱吗？我看新闻上说，每年几百万大学生毕业，好多找不到工作。有的去送外卖，有的去开网约车。我儿子毕业后，能干什么？他学的是设计，我连设计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跟我说过，以后想进广告公司。我说那挺好的。但广告公司招不招民办本科的？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在店里，遇到来买东西的年轻人，我会问他们在哪上班。有几个说是在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三千多。我问什么学历，他们说本科。有个还说是公办二本。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公办二本都挣三千多，那我儿子民办本科，能挣多少？

但我不敢跟儿子说这些。我怕打击他。我只能说，好好学，多学点东西。

第三年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我妈生病住院，花了三万多。我手里的钱一下子紧张了。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想着钱从哪来。老婆说，要不让儿子申请助学贷款？我说不行，贷款要还的，他刚毕业就背一身债，不好。老婆说，那怎么办？我说，我再想办法。

后来我找朋友借了两万，凑上了。儿子不知道这些。他在学校里，该干嘛干嘛。有一次他打电话回来，说想和同学去写生，要三千块钱。我沉默了几秒，说好。他可能听出来我犹豫了，说，爸，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说没事，你去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街。街上人来人往，有骑电动车的，有开车的，有走路的。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我突然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在忙什么？

我二十岁的时候，觉得三十岁就能发财。三十岁的时候，觉得四十岁就能轻松。现在四十多了，还是在搬货。每天睁眼就是房租、水电、进货、开销。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志向。我就想让老婆孩子过得好一点。但什么叫好一点？我儿子现在读大学，一年花我五万多。他毕业以后，能找到一个月薪五千的工作吗？我不知道。如果找不到，那我这二十万，是不是白花了？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

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在买一个可能性。买一个他以后不会怪我的可能性。买一个“我尽力了”的可能性。买一个“我家孩子也是大学生”的可能性。但可能性这个东西，太虚了。它不像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花了钱，不一定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有个朋友，儿子读的是公办大专，学汽修。毕业后在4S店上班，一个月四千多。朋友说，挺好，至少有个手艺。我听了，心里有点羡慕。人家花了几万块，孩子出来就有工作。我花二十万，孩子出来还不知道能干嘛。

但这话我不能说。说了儿子会难受。说了老婆会担心。说了别人会觉得我矫情。你儿子读本科，你还想怎么样？

是啊，我还想怎么样？我自己没读大学，现在儿子读大学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是，钱呢？钱是真真切切花出去了。银行卡里的数字，是一点一点少下去的。我每天搬货的腰酸背痛，是真的。我老婆在超市站一天脚肿，是真的。我们省下来的每一块钱，都是真的。

这些真的东西，换来的东西，也是真的吗？

第四年，儿子开始找工作。他投了很多简历，有的有回音，有的没有。面试了几家，有的嫌他学校不好，有的嫌他没经验。他打电话跟我说，爸，找工作好难。我说，慢慢来。他说，要不我考研吧。我说，考研要钱吗？他说，要，但比本科便宜。我说，那你考。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考研又是一笔钱。但我说不出口。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不能让他停下来。

后来他没考上。他说，爸，我找工作吧。我说，好。他去了省城一家小公司，做设计助理，一个月四千五。他说，先干着。我说，好。

他上班以后，很少跟我们要钱了。偶尔打电话，说工作还行，就是累。我说，累就对了，年轻的时候累点没事。他说，爸，我以前花你那么多钱，现在想想，挺不好意思的。我说，别说这些，你好好干就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突然有点想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他终于长大了。可能是觉得那二十万，没有白花。可能是觉得，我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但我歇不下来。店还要开，货还要搬，日子还要过。我妈的病还要复查，老婆的腰也不太好。我还是要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只是现在，我不用再给他打生活费了。

有时候晚上关了店，我坐在门口抽根烟，会想这几年的事。我想起他刚上大学那会儿，我送他去学校，帮他铺床。想起他打电话说要买电脑，我给他转钱。想起他要去写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想起他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开心。我去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坐在台下，看着他上台领证。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但过了那一刻，我又开始算账。二十万，四年。这些钱，如果我不花，我能干什么？我可以换个大点的店面，可以买辆新车，可以带老婆出去旅游。但我没花。我把它花在了儿子的学费上。

我买到了什么？

我买到了一个本科文凭。我买到了他四年的大学生活。我买到了他认识的那些同学、老师。我买到了他毕业照上的笑脸。我买到了他找工作时的底气。我买到了他以后填表时，在“学历”那一栏可以写“本科”。我买到了他不用像我一样，在工地上搬砖。

但这些，够吗？值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我儿子。我不帮他，谁帮他？我不掏钱，谁掏钱？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我能做的，我都做了。至于结果，我管不了。他以后过得好，我高兴。过得不好，我也没办法。我只能保证，在他需要的时候，我尽力了。

前两天，他打电话回来，说发工资了，要给我转两千。我说不用，你自己留着。他说，爸，你拿着吧，我以前花你那么多，现在该我孝敬你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两千块。不多，但这是他第一次给我钱。我把它收下了。然后我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天，慢慢黑下来。

我想，也许我买的，就是这个吧。一个知道感恩的儿子。一个以后会记得他爸不容易的儿子。一个逢年过节会打电话回来的儿子。一个在他爸老了以后，愿意搭把手的儿子。

这个，值二十万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不给他花，给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