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又怎样,广州一名男子今年52岁,存款860多万,至今没结婚
我叫陈广生,今年五十二岁,在广州天河区有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一辆开了六年的凯美瑞,存款八百六十多万。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就是想跟你说实话,我这个人,除了钱,啥也没有。没老婆,没孩子,没朋友,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老家是潮汕那边的,家里穷,兄弟姐妹五个,我排老三。我爸在镇上摆摊卖鱼,我妈给人缝补衣裳,养活五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从小就知道,想出头,只能靠自己。念书我念不过人家,初中毕业就不念了,跟着老乡来广州打工。那时候我十五岁,在建筑工地搬砖,一天挣八块钱。工棚里睡了两年,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夏天热得睡不着,蚊子在耳朵边上嗡嗡叫。可我没叫过苦,我知道叫苦没用,没人会可怜你。
后来我学了水电安装,跟着师傅跑工地。我脑子灵光,手脚也快,师傅愿意教我。干了五年,我自己出来单干,接些小工程。那时候广州到处在盖楼,活多得干不完。我白天干活,晚上看图纸,学着算料、报价、管人。慢慢地,我从一个人干,到带几个人干,再到包工包料。三十岁那年,我挣到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拿到钱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工地上,哭了。我想起我爸妈,想起他们摆摊卖鱼那双手,想起我妈缝衣服缝到半夜。我给我妈汇了五万,她打电话问我,广生你哪来这么多钱?我说挣的。她说你别干违法的事。我说妈你放心,你儿子走的是正道。
三十岁到四十岁,我拼了命地干。那些年广州的房地产业火得不得了,我接的活一个比一个大,挣的钱也越来越多。我在天河买了房,买了车,把我爸妈接来住了几年。我妈住不惯,说广州太吵,还是老家好。我送他们回去,给他们翻盖了老屋,又给了我爸一笔钱,让他别摆摊了。可我爸闲不住,又去摆摊,说干了一辈子,不干活浑身难受。我拿他没办法。
四十岁以后,我事业稳了,不用天天泡工地了。我请了人管项目,自己只抓大的。日子清闲了,按理说该想想成家的事了。可我发现,我不会了。我年轻时候谈过两个,都没成。第一个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工地认识的,一个四川姑娘,在食堂做饭。她对我好,给我洗衣服,给我留饭。可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挣钱,没心思处对象。她说陈广生你是不是不想娶我。我说我想,但我得先挣钱。她说你挣到啥时候。我说等我挣够了。她就走了。第二个是三十多岁的时候,人家介绍的,广州本地人,在银行上班。她条件好,长得也好,可我跟她在一块儿,不知道该说啥。她聊电影,我不看电影。她聊旅游,我没去过几个地方。她聊音乐,我就知道几首老歌。处了半年,她说陈广生,你这个人太闷了。我说我改。她说不用改了,你改不了。
后来我就不找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心情,三是不想让人家跟着我受委屈。我这人,除了干活,啥都不会。你让我哄人,我不会。你让我浪漫,我不懂。你让我陪人逛街看电影,我觉得浪费时间。我这样的人,结了婚也是害人。我就想,算了,一个人过吧。
可一个人过,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我爸妈在的时候,逢年过节我回老家,家里热热闹闹的,兄弟姐妹聚一块儿,孩子们跑来跑去,我坐在边上看着,也觉得挺好。我爸妈走了以后,我回去的少了。老屋空了,哥哥姐姐各有各的家,我回去反倒像个客人。去年过年,我没回去。我一个人在广州,大年三十那天,我去楼下超市买了袋速冻饺子,煮了,坐在电视机前面吃。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我吃了几个饺子,吃不下去了。我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那些灯一盏一盏的,每一盏后面都是一个家。就我这一盏,是空的。
我存款八百多万,可我不知道这些钱能干啥。我吃不了多少,穿不了多少,住一套房够了,开一辆车够了。我每个月花不了五千块。剩下的钱,就在银行里躺着,数字越来越大,可跟我没啥关系。我有时候想,我挣这些钱干啥?我爸妈没享上福,我没老婆没孩子,这些钱给谁花?我哥我姐的孩子,考上大学我给钱,结婚我给钱,生孩子我给钱。可给完了,人家说声谢谢,也就完了。我还是一个人。
今年春天,我生了场病。胆结石,疼得我在床上打滚。我自己打了120,自己上的救护车,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没有。她说那你朋友呢。我说也没有。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手术是全麻,醒过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旁边床的老头有老伴陪着,有儿子送饭。我这边就我一个,护士隔一会儿来看看我。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出院以后,我变了。我把公司的事交给手下人管,自己开始往外走。我去公园遛弯,去茶楼喝茶,去老年大学报了名,学书法。我认识了几个人,有一个叫老孙的,退休前在文化局上班,跟我下棋。下完了棋,他请我去他家吃饭。他家不大,老伴做的饭,两个菜一个汤,普普通通。可我吃着,觉得比外面大饭店的都香。老孙说,老陈,你条件那么好,咋不找个伴。我说找不着。他说你要求太高了吧。我说我要求不高,就是不会。他说不会就学呗,你学水电安装都能学会,学这个学不会?
我被他问住了。我回去想了一宿,想明白了。我不是学不会,我是不敢。我怕人家嫌我闷,怕人家图我钱,怕处不好又散了,怕这怕那。我这辈子,除了干活,啥都怕。我挣了八百多万,可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说这钱有啥用。
上个月,我去了趟老家。我爸妈的坟在村后山坡上,我蹲在那儿,给他们磕了三个头。我说爸,妈,你们儿子有钱了,可你们儿子一个人。我说你们在那边,甭惦记我。我说完,坐在坟前,抽了根烟。风吹过来,把烟灰吹散了。我看着我爸妈的坟,想起小时候,我爸收摊回来,兜里揣着几颗糖,分给我们五个。我妈在灯下缝衣服,我趴在她膝盖上,听她哼歌。那时候穷,可家里有人,有热气。现在我一个人,住大房子,开好车,存折上八百多万,可那又怎样。
我站起来,下了山坡。路过村口那棵老榕树,树下几个老人在下棋。他们看见我,说广生回来了。我说嗯。他们说进来坐坐。我坐下来,跟他们下了两盘。他们问我广州咋样,我说挺好。他们问我成家了没,我说没有。他们就不问了,接着下棋。我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忽然想,要是我不去广州,就在老家待着,娶个媳妇,生俩孩子,现在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天天在树下下棋,回家有老伴做饭,有孩子打电话回来问身体咋样。可我没选那条路。我选了另一条,挣了钱,丢了日子。
我回广州以后,把老年大学的书法课调了,换了个时间。那个班有个女的,叫周敏,比我小几岁,退休前在小学教书。她也一个人,丈夫病故了,孩子在国外。我们俩坐前后桌,有时候下课了,一块儿走出校门。她说陈广生你这字写得不错。我说瞎写的。她说你谦虚。我说我真瞎写的。她笑了,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说我哪有意思。她说你闷得有意思。我愣了一下,说闷还有意思?她说闷的人实在。我看着她,她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我说你也是一个人?她说嗯。我说那咱俩一块儿吃饭吧。她说行。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馆子吃饭。她吃得很简单,一个炒青菜,一碗米饭。我说你吃这么少。她说够了,吃多了难受。我说我请客,你多吃点。她说你请客我也不多吃。我笑了,她也笑了。我们聊了很多,聊她的学生,聊我的工地,聊她丈夫,聊我爸妈。聊着聊着,我发现我话多了。以前我跟人吃饭,不知道说啥,光闷头吃。那天我跟周敏吃饭,我说了一堆话,她听着,有时候点头,有时候问一句。我忽然觉得,说话也不难,看跟谁说。
后来我们经常一块儿吃饭。有时候她做,有时候我做。她做的饭比我做得好,我做的她也不嫌弃。我们吃完一块儿散步,走到江边,看人家钓鱼。她说陈广生,你那么多钱,咋不出去旅游。我说一个人不想去。她说那我陪你去。我说你认真的?她说认真的。我说那咱去哪儿。她说去哪都行。我说那就去北京,看天安门。她笑了,说你怎么跟小孩似的。我说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北京。她说行,那就去北京。
我们上个月去的北京。坐的高铁,她靠窗,我靠过道。她看着外面的田野和村庄,说真快。我说嗯。她说陈广生,你以前坐过高铁吗。我说坐过,出差的时候。她说那不一样。我说哪儿不一样。她说以前你一个人,现在你旁边有人。我看着她,没说话。火车开得飞快,外面的树啊房子啊,嗖嗖往后跑。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躲,反过来握住了我。
在北京待了四天,看了天安门,看了故宫,爬了长城。在长城上,她走不动了,我拉着她。她说陈广生你慢点。我说你慢点才对。她说你拉着我,我就快了。我笑了,说那你抓紧。她抓紧我的手,我们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顶上,风很大,她头发被吹乱了。我帮她捋了捋,她说谢谢。我说不客气。我们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她说真好看。我说嗯。她说陈广生,你以后想去哪,我都陪你。我说真的?她说真的。我说那咱明年去海南。她说行。我说后年去云南。她说行。我说再后年去新疆。她说你慢点说,我记不住。我说不用记,我记着就行。
我写这些,不是想说我有多惨,也不是想说我有多幸运。我就是觉得,人这辈子,钱是重要,可钱不是全部。你有八百多万,你一个人花,花不完。你有八百多万,你没人陪着,那钱就是个数字。你找个伴,不是图她啥,就是图个说话的人,图个一块儿吃饭的人,图个你拉着她手她不躲的人。周敏没要我一分钱,她自己有退休金,够花。她跟我出去,抢着付钱。我说我有钱,她说那是你的。我说咱俩还分那么清?她说分得清好,分得清处得久。我听了这话,心里踏实。她不是图我钱来的,她是图我这个人。
我今年五十二,存款八百六十多万。我到现在还没结婚。可我现在不慌了。我有周敏。我们没说结婚的事,也没说搭伙。就是一块儿吃饭,一块儿散步,一块儿出去旅游。她叫我陈广生,我叫她周敏。我们俩就这么处着,慢慢处。处到哪天算哪天。她要是想嫁,我就娶。她要是不想,我就这么陪着。反正我有人了,不空了。那八百多万,以后再说。给周敏也行,给侄儿侄女也行,捐了也行。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人这东西,你抓住了,就是你的。我抓了五十多年,总算抓住了。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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