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济南一男子为独吞100万,把5个同伙砌进水泥台,房子借给同学住,一家人浑然不知在上面睡了6年,直到打开那间锁着的屋。
崔某妻子的侄子推开门时,屋子里一股子霉味扑过来。![]()
他往里走了两步,看见靠窗的位置有个水泥砌成的台子,比窗台矮一截,通体裹着红色的绒布,台面上还铺了一层厚地毯。
侄子没多想,一屁股坐上去翻了翻书,觉得台面硬邦邦的,凉飕飕的,像块大石头。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把窗户推开透气。
就在窗户打开的那一瞬间,远处高架桥上一辆车里,何东升正朝这边看。
那个窗户,锁了五年,从来没开过。
何东升的电话当天就打到了崔某手机上。
语气很冲,劈头盖脸质问谁进了西屋,然后扔下一句话:两天之内搬走。
崔某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老同学翻脸比翻书还快。
而这间屋子里真正藏着的秘密,要等到几天后才会被臭味揭开。
何东升,1967年生,济南本地人,案发前在济南某单位当会计。
他有个高中同学叫王丁(化名),两人关系不错。
1996年12月,何东升盯上了单位存在银行的一笔公款,整整100万。
在那个年代,100万能在济南买好几套房子。
何东升把王丁拉进来,又通过王丁找到了王丁的连襟于显(化名)。
三个人商量了一个计划:把钱弄出来,拿去申购股票。
王丁有个初中同学叫张小伟(化名),时任济南市某银行会计科副科长。
何东升让王丁去骗张小伟的信任,以办理贷款验资的名义,把单位那100万公款从银行提出来。
张小伟不知道这是个圈套,按流程办了。
钱取出来之后,拿去申购股票。股票中签了,退了回来,余额是99.7万元。
这99.7万被转存到一个活期存折上。
王丁又找了他的另一个高中同学李封(化名),在另一家银行当职员,让这笔钱提前到账。
1996年12月18日下午,王丁的朋友桑令达(化名)拿着存折去取钱。
他跑了两家储蓄所,先取了14.7万,又取了85万。
然后桑令达提着这些现金,送到了何东升租的那间房子里——济南市天桥区某小区603室。
钱到了,何东升的杀心也定了。
桑令达刚放下钱,何东升抄起一把铁锤,朝他头上砸下去。
桑令达倒地,没了动静。
何东升没停手。
他打电话把李封骗到603室,李封一进门,同样的铁锤,同样的方式。
第二天,12月19日,何东升又把张小伟、王丁、于显一个一个约过来。
五个人,两天之内,全部死在603室那间屋子里。
法医后来的鉴定结论很统一:五个人都是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死者的年龄清清楚楚列在判决书里:桑令达26岁,王丁28岁,张小伟28岁,李封28岁,于显29岁。
最大的29,最小的26。
何东升杀了五个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买水泥和砖。
他在西屋靠窗的位置砌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
然后把五具尸体放进去,用水泥封死。
池子砌好之后,他又在外面裹了一层红绒布,铺上地毯,让它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台面。
邻居没人知道西屋发生了什么。那五个人失踪之后,家属找过,何东升也见过王丁的父亲。
王丁的父亲问儿子去哪了,何东升说不知道。
1997年春天,何东升找到了他的同学崔某。
崔某刚结婚,没房子住,正发愁。
何东升说自己在天桥区有套房子空着,可以借给他们夫妻住,不要房租。
崔某差点感动得掉眼泪。
但何东升加了一个条件:西屋上锁,不能进去,里面有贵重物品。
崔某答应了。
搬进去之后,崔某发现房子是新装修的,墙是新刷的,地砖是新铺的,闻不到油漆味。
只有西屋的门上挂着一把锁。
崔某夫妻住在东屋,做饭、吃饭、睡觉,一切正常。
西屋的门始终关着。
那把锁在他们眼皮底下挂了五年。
五年里,崔某没打开过那扇门。
何东升也没来看过。
那间西屋的水泥台子,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窗边。
台子里面封着五具尸体。
2002年8月,崔某的妻子已经和崔某分居,但还住在那套房子里。
崔妻的侄子从外地来济南,借住几天。
年轻人好奇心重,看着那间锁了五年的西屋,忍不住问姑姑:里面到底有什么。
崔妻也说不清楚。
侄子说:打开看看呗,开窗透透气也好。
崔妻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开锁匠。
门打开之后,侄子进去转了一圈。
屋子里落满了灰,没什么特别的。
就那个水泥台子有点奇怪,裹着红绒布,上面铺了地毯。
侄子坐上去翻了翻书,又躺了一会儿。
他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把窗户打开了。
何东升那天正好开车经过小区外面的高架桥。
他习惯性地朝603的窗户扫了一眼,看见西屋的窗户开着。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崔某还在上班。
何东升在电话里吼:谁让你们打开西屋的?马上搬走,两天之内。
崔某解释说是亲戚好奇,何东升根本不听。
崔某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搬走。
崔妻搬走之后,何东升赶了回来。
他叫了几个亲戚朋友,说是要搬“文物”,必须轻拿轻放。
几个人从西屋里搬出来八个大包袱。
何东升看得很紧,每一步都盯着。
这些包袱被运到了济南市市中区何东升租的另一个房子,带院子。
他把包袱埋在了院子里的小房地下。
但那是八月份,济南最热的时候。
尸体被水泥封了将近六年,突然被挖出来,接触到空气,腐败的速度急剧加快。
房东闻到了院子里的味道。
一天比一天臭。
房东联系何东升,联系不上。
最后报了警。
警察来了,挖开地面,打开包袱。
五具尸骸。
部分尸骸身上还带着身份证件。
警察顺着身份证查下去,发现这五个人都是1996年12月失踪的,失踪时间集中在同两天之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何东升。
但何东升已经跑了。
他坐上了去往外地的火车,行李里装着那笔还没花完的钱。
2009年2月,昆明。
何东升已经换了好几个身份。
他用“陈君”和“马飞”两个假名字,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一个在四川巴中登记结婚,一个在昆明经婚介所认识。
他在昆明买了房,生了孩子,看起来像个普通做生意的外地人。
但2009年2月的一天,他和几个同伙以介绍工程为由,把一个姓唐的男子骗到家具城,索要五万块钱。
唐某拿不出钱,找朋友汇了五万过来才脱身。
脱身之后唐某报了警。
警察在调查这起勒索案时,提取了相关物证。
其中一副黑色手套上的血迹,被录入了DNA数据库。
数据库弹出了报警。
这副手套上的DNA,和公安部A级通缉犯何东升父母的DNA,在13个基因座上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济南警方得到消息,赶往昆明。
2009年3月7日,何东升被抓获。
从1996年12月杀人,到2009年3月落网,中间隔了十二年。
从2002年8月发现尸骸,到2009年3月抓到人,中间隔了将近七年。
何东升被押回济南之后,案件进入审判程序。
2016年7月,济南中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判处何东升死刑。
何东升不服,提出上诉。
他在法庭上说,自己没有杀人,只承认藏尸。
他辩称那五个人是分赃不均自相残杀。
但法院没有采信。
2018年1月19日,济南中院奉命将何东升押赴刑场,执行死刑。
从案发到执行死刑,过去了二十二年。
那个水泥台子后来被清理了。
工人撬开残块的时候,发现底下压着几张黏连的百元钞票,边缘已经烂了。
没人要,和建筑垃圾一起运走了。
崔某一家搬出去之后,那间603室空了三个月。
再后来,有人重新装修,住了进去。
西屋的窗户朝外开着,正对着高架桥。
车流每天从桥上经过,没有人会朝那扇窗户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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