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说个价。”
刘敏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两百块,电费够不够?你把收款码打开。”
“不是电费的事。”
“五百。”
“我不收钱,也不收东西。”
她的手停住了,眼圈却很快红起来。
“我一个人带孩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不行吗?”
我望着她,胃里一点点发紧。
她借走浴巾,也是这样说的。
三周前,刘敏抱着换洗衣服过来,说洗衣机停了,孩子洗完澡没干净毛巾用。
我把那条蓝浴巾拿给她。乐乐伸出手,摸了摸角上缝的格子布。
“阿姨,这是小房子吗?”
“是补丁。”
他笑了一下,说小房子好看。
刘敏嫌他慢,攥着他肩膀把人带走。那条浴巾后来一直没还,我也没催。
现在,只有我看得见的字说,它在箱子里。
我后背出了层冷汗。
“我可以帮你联系暂存的地方。”我说,“但你不能非要放我家。”
“我大半夜抱着箱子到处求?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隔壁的门开了。
钱姨披着外套,先看刘敏,再看我。
“怎么了这是?”
刘敏立刻转向她。
“阿姨,我借个冰箱,她怕我的东西弄脏猫饭。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没说过脏。”
“那你开门啊!”
钱姨叹了口气:“小沈,她带着孩子不容易。海鲜冻坏了可惜,你挤一挤。”
林哥也出来了。
“几分钟的事,弄得一层楼不得安生。”
“那放您家吧。”我看向他,“您家冰箱大。”
林哥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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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位都睡了,叫她起来收拾,多麻烦。”
钱姨也往自己门里退了半步。
“我家塞的都是吃的,没地方。”
我的冰箱里,难道就不是东西?
电梯响了一声,物业值班的小周走出来。他接到噪声投诉,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听刘敏说完,他先来劝我。
“沈小姐,都是邻居,互相通融一下。你先让她放进去,别在楼道吵了。”
“她箱子里是什么,您看过吗?”
“她不是说海鲜吗?”
“多少海鲜,原来好不好,拿走时少没少,谁确认?”
小周张了张嘴。
我问:“明天她说东西坏了,让我赔,您来证明?”
他没接这句话,只说:“应该不至于。”
“那谁愿意承担,谁帮她收。”
楼道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刘敏抹眼泪的手停在脸边。
小周转过身,总算对她说:“刘姐,要不先拿回自己家。公共通道也不能放。”
“行了!”
刘敏把手机塞回口袋,突然拽着拖车往后退。
轮子在地上哗啦一响。
“谁家我都不求了。我就放墙边,等会儿来拿,碍不着谁!”
她把箱子推到我家门外斜对面的墙角。
小周还要说话,她已经往自家门口走。
“小周,你先管管她那只猫。人都出来了,它还在里头叫,吓着我了算谁的?”
煤球一直缩在我的脚边,连头都没抬。
我没有替它解释。
我只对着尚未散开的几个人说清楚:“箱子是刘敏放的。我没有答应保管,也不会碰。”
刘敏回头看了我一眼,甩上了她家的门。
我关门,落锁。
手机屏幕亮着,十一点四十三分。
外面还能听见小周敲她家的门,劝她尽快把箱子拿回去。
煤球在我脚背上踩了踩。
我蹲下,手贴上它温热的后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冷得厉害。
弹幕又浮起来。
她还会回来。
我抬起头。
猫眼里,那口白箱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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