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旧衣裳还能穿,把钱折成银票给她就好。
姒母心疼得直掉眼泪,拉着她的手说:“嫣儿你这是何苦啊......”
姒父对此屡屡叹气,在书房里转了半夜的圈。
说养了个闺女跟养了个无底洞似的,钱全往宫里填。
可每回发完牢骚,他还是会把银票接过去。
下朝后绕到内务府,托相熟的太监转交。
回来还要板着脸跟姒嫣说一句“下不为例”,然后下次继续。
“小姐,那诗会您穿什么?”芰荷帮她翻找着衣服。
姒嫣又看了一眼衣柜,从最里面扯出一件半旧的杏色褙子。
虽然有些旧了,但料子是好料子,就是裙摆边角磨得有点毛。
穿在她身上亭亭玉立的,不仔细看倒也不明显。
“就这件吧,反正她们又不是来看我穿什么的。”
她就算披个麻袋去,她们也能找出角度来取笑。
说她是替宫里头那位守丧呢。
既然横竖都要被笑,穿什么又有什么要紧?
后日一早,姒家的马车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永宁侯府的门楣比尚书府还要气派几分。
朱漆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
姒嫣扶着菱荷的手下车,还没进二门就听见里头的笑声。
永宁侯府的丫鬟引着她穿过回廊,进入到女宾席位。
三月天气,桃花开得正盛,粉艳艳一片压在水榭边上。
七八个贵女围坐在石桌前,见她进来,眼神齐刷刷扫过来。
坐在主位上的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明珠,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哟,姒小姐来了!快来坐,给你留了位置呢。”
她伸手指了指对面空着的石凳,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
“可巧了,方才我们正说起你呢。”
留的位置是在男女席的最中间,所有人一转头就能看见。
姒嫣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自若。
“说我什么了?”
沈明珠和旁边的工部侍郎家三小姐赵怀宁交换了个眼神。
赵怀宁拿团扇掩着嘴笑,声音从扇面后面软绵绵地飘出来。
“说姒姐姐真有情义,三年了还守着那桩婚事呢,真是让人感动。”
“可不嘛!”
沈明珠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都听见。
“就是不知道宫里头那位,领不领这份情啊?”
水榭里的谈笑声全都停了下来,端茶杯的不端了,摇团扇的不摇了。
连池边的风都识趣地收了力道,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
沈明珠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刻意等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补上最后一句。
“姒小姐,你那位未婚夫在宫里三年了,可曾托人给你带过一句话?”
姒嫣端着茶杯的手没动,指尖却在杯沿上微微收紧了半分。
三年。
整整三年。
她托父亲塞进去的银票加起来够在京城买半座宅子。
连累丝金钗都当了。
可江佑泽一个字都没给她递出来过。
有时候她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想——他为什么不给她递消息?
是不方便?是怕连累她?还是他压根就不想让她等?
也许那个吻对他来说,就真的只是一个句号。
“人家忙着呢。”姒嫣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
“宫里的差事多,哪有空天天给我写信。”
原本安静的水榭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差事?”沈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挑得老高。
“他在宫里能有什么差事?倒夜香还是刷马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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