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智丽定居日本多年，如今想回祖国中国养老，为啥迟迟落不了脚？

2026 年 4 月，上海一家私房菜馆里，几个六十来岁的阿姨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其中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戴着眼镜，穿一身普通休闲装，气色红润，腰板挺直，看着就是个精神的上海阿姨。

她一开口，是一口地道的上海话，跟老姐妹们聊得热火朝天，聊到开心处，笑得前仰后合，完全看不出，她就是三十多年前，在广岛亚运会上击败邓亚萍，为日本夺得金牌，引发举国哗然的小山智丽，何智丽。

饭桌上，何智丽跟老朋友们吐露了心声，她说，年纪大了，越来越想回上海养老，想在上海找套小房子，每天去公园里溜溜弯，生病了，有人能帮忙递杯热水，大阪的公寓再宽敞，也装不下半辈子的乡愁。

可这个心愿，说了好几年了，迟迟落不了脚，为什么，咱们慢慢说。

先从何智丽这个人说起，她 1964 年出生在上海，从小就有乒乓球天赋，十几岁进了国家队，技术全面，打法凶狠，是当时女队的主力选手之一。

她人生的转折点，发生在 1987 年，印度新德里世乒赛。

那届世乒赛的女单半决赛，出现了 “三英战吕布” 的局面，中国选手何智丽、管建华、戴丽丽，三个人围剿韩国名将梁英子，半决赛的对阵是，何智丽对管建华，戴丽丽对梁英子。

教练组经过研究，认为管建华的削球打法，更克制梁英子，如果让管建华进决赛，拿金牌的把握更大，于是就找何智丽谈话，要求她在半决赛中故意输给管建华。

这在当年的国乒，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集体利益高于一切，个人的胜负，必须为金牌让路，而且，让球在何智丽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在之前的 1/4 决赛，队友陈静就刚刚让球给她，让她进了四强。

何智丽当时没有反驳，沉默着点了头，教练以为她同意了，可上了场，她像换了个人似的，全力发挥，3 比 0，干脆利落地横扫了毫无准备的管建华。

这一下，教练组的部署全被打乱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让她打决赛，决赛中，何智丽在没有中国队教练场外指导的情况下，3 比 1 击败了梁英子，拿到了世乒赛女单冠军。

按说，拿了世界冠军，应该是好事，可何智丽回到北京之后，迎来的不是庆功，而是队内通报批评，她被要求写书面检讨，理由是 “不服从组织安排，无组织无纪律”。

处分的直接后果，在一年后兑现了，1988 年汉城奥运会，何智丽落选了参赛名单，要知道，她可是当时的世乒赛女单冠军，连奥运会都没让她去，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这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看法，站在教练组的角度，让球是为了确保金牌，是集体利益，何智丽抗命，就是不顾大局，站在何智丽的角度，让球违背了公平竞争的体育精神，运动员凭实力打球，凭什么要故意输，而且，她最后也确实拿了冠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孰是孰非，三十多年过去了，已经很难简单地评判了，可在那个年代，何智丽的选择，注定了她在国家队的路，走到头了。

1989 年，何智丽从国家队退役，后来，她嫁给了日本人，加入了日本国籍，改名叫小山智丽，从此，中国乒乓球界，少了一个何智丽，日本乒乓球界，多了一个小山智丽。

如果只是入籍日本，可能还不会引发那么大的争议，真正让她成为争议人物的，是 1994 年的广岛亚运会。

1994 年 10 月 13 日，广岛亚运会乒乓球女单决赛，代表日本出战的小山智丽，对阵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邓亚萍。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块金牌稳了，邓亚萍如日中天，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已经离开国家队好几年的前队友，可结果是，3 比 1，小山智丽赢了，四局比分分别是 22 比 20、19 比 21、20 比 22、16 比 21，每一局的分差，都不超过 2 分，这不是一场溃败，而是一场被关键分一个个咬下来的险胜。

更让中国观众难以接受的是，比赛中，小山智丽每赢一分，就喊一声 “哟西”，这个普通的日语感叹词，在那个特定的场合，在那些经历过历史的中国观众耳朵里，分量太重了，很多人觉得，她这是在挑衅，是在炫耀。

夺冠之后，小山智丽在赛场上失声痛哭，释放着多年积压的情绪，而国内的舆论，彻底炸了锅，各大媒体纷纷批评她的行为，很多观众骂她 “叛国”，邓亚萍后来回忆说，那场比赛之后，她甚至收到了死亡威胁，可见当时国人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平心而论，运动员代表哪个国家参赛，是个人选择，入籍日本，也不违法，赛场上喊 “哟西”，可能也只是个人习惯，可在 1994 年的广岛，在中日两国复杂的历史情感背景下，这些行为叠加在一起，就注定了何智丽会成为一个有争议的人物，而且这个争议，持续了三十多年，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平息。

广岛亚运会之后，小山智丽又打了几年球，1995 年世界排名第 9，参加了亚特兰大奥运会，后来慢慢淡出了赛场，2000 年，她和丈夫离婚，没有孩子，从此，一个人在日本生活。

现在的何智丽，61 岁，独居在大阪一间不大的公寓里，每天下午 3 点到 7 点，她会坐地铁去池田泉州银行下属的乒乓球队，当青训教练，教小孩子打球，下班之后，回到公寓，自己煮一碗面，看看电视，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从世界冠军，到教小孩子打球的青训教练，这种落差，不可谓不大，可何智丽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生活，她教球教得很认真，孩子们也很喜欢她，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够花，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那就是，回上海养老。

她生在上海，长在上海，十几岁才进国家队，离开家在日本生活了三十多年，她还是吃不惯日本的生冷食物，还是想念上海的生煎、小笼包、葱油拌面，还是想念跟老姐妹们用上海话聊天的感觉。

最近这几年，她回上海的次数越来越多，2023 年，她受邀回上海参加乒乓球纪念活动，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公开出席国内的官方体育活动，2026 年 4 月，她又专门飞回上海，约了几个当年国家队的老姐妹，在私房菜馆吃饭，饭桌上，她全程说上海话，气色红润，精神状态很好。

也就是在那次聚餐上，她跟老朋友们说了心里话，她说，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回上海养老，在上海找套小房子，每天去公园溜溜弯，跟老姐妹们聚聚，生病了，有人能帮忙递杯热水，她说，大阪的公寓再宽敞，也装不下半辈子的乡愁。

可这个心愿，说了好几年了，迟迟落不了脚，为什么，原因很现实。

第一个原因，也是最直接的原因，是国籍。

何智丽现在是日本公民，持有日本护照，证件上印的名字是 “小山智丽”，她的中国户籍，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注销了，想在上海长期定居养老，不是买套房子就行的，得走完整套外籍人士永久居留的法定审批程序。

何智丽既没有在中国投资，也没有在中国任职，她的直系亲属也不在中国，严格来说，她不符合中国绿卡的常规申请条件，而且，也没有任何 “前世界冠军” 的绿色通道，所以，她想在上海长期居留，政策上的门槛，就很难跨过去。

第二个原因，是历史情感的因素。

虽然三十多年过去了，可何智丽当年加入日本国籍、代表日本击败邓亚萍、在赛场上喊 “哟西” 这些行为，在很多国人心里，仍然是一根刺，很多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 1994 年的广岛，仍然难以释怀。

这种情感上的隔阂，不是政策能解决的，也不是时间能完全抹平的，即便她真的拿到了永久居留权，回到上海生活，她也要面对邻里的议论，面对陌生人的指指点点，面对那些忘不了过去的人的冷眼，这些东西，比政策门槛，更让人难以承受。

第三个原因，是认同的问题。

何智丽离开中国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多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海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上海了，她熟悉的那些老弄堂、老面馆、老邻居，很多都已经不在了，她记忆中的故乡，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现代化大都市。

所以，何智丽想回上海养老，不只是一个政策问题，更是一个情感问题、认同问题，她想回去的，是记忆中的那个上海，可那个上海，已经不存在了。

目前，何智丽的回沪养老诉求，没有任何官方回应，也没有已公布的后续安排，她仍然每天往返于大阪的公寓和球馆之间，教小孩子打球，回家煮面，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有人说，这是她当年选的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也有人说，都三十多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想回老家养老，是人之常情。

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何智丽的故事，给所有人提了一个醒，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你选择了一条路，就要承担这条路带来的所有后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