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脸色微变,转瞬一副高高在上。
我怕什么?一个死人而已。
再说,八年前他要不是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路口,也不会死。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你不能因为他命短,就要别人给他赔一辈子吧?
我指甲掐进掌心,猛地站起,江瑶却往前一步。
怎么?想打我?
她举起手机。
来啊,正好给我下一条视频添素材。
我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她嗤笑道:
还是老样子,又恨,又没本事。
这时,裴砚礼走进来,显然听见了后半段,却只问:
声明签了吗?
我转头看他。
你也觉得我该签?
事实以后再谈,先把事情压下去。
又是这句,八年前,我拿着弟弟被撞前最后一段路口录像去找他,他也这么说:
事情已经发生,追究谁的责任不重要,先把事情压下去。
江瑶死死踩着我伤口,裴砚礼却永远只在意事情有没有影响他。
我拿起声明,江瑶嘴角刚扬起来,刺啦一声,我把纸撕成两半。
撤不撤投诉,随你。
道歉,不可能。
江瑶脸彻底冷了。
裴砚礼眉头微蹙。
你自己选的。
他牵着江瑶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我收到正式通知,停职接受调查,工资暂停。
下一秒,房东打来电话:
沈小姐,你的房子……恐怕得提前退租。
我愣了一下。
合同还有九个月。
我知道,可有人投诉你长期扰民,在屋里存危险物品,我也没办法。
电话刚挂断,江瑶的消息跟着弹出,是一张照片。
她坐在裴砚礼车里,拿着那份即将进入复核程序的申请表,下面只一句:
工作没了,房子也快没了,沈知微,你拿什么跟我耗?
我盯着屏幕,胃里一阵抽痛。
八年前,弟弟死了,妈妈躺在手术室,银行卡突然被冻结。
我给裴砚礼打了二十七个电话,他才终于接:
签谅解书,签了,手术费马上到账。
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能拿你最亲的人,逼你低头。
如今他们又来了,只是换了种方式。
手机忽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语音,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发抖:
沈小姐,我到临城了,八年前那件事……我愿意说。
屏幕上,距离周五下午五点,还剩七十小时。
刚出公寓电梯,房东电话再次打来:
沈小姐,今天必须搬走。
违约金我赔,我真惹不起那些人。
下一秒,我才发现门锁已经换了。
我的衣服、书,所有行李全被塞进两个纸箱扔在楼道。
最下面的箱子裂开,弟弟留下的奖牌摔掉一角,妈妈没织完的围巾上还有一个黑脚印。
手机震了一下,江瑶发来消息:
住酒店记得挑便宜点,你现在可没工资。
我捡起奖牌握进掌心,锋利的边缘划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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