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储备能撑多久？美国4000万桶全放出，七国集团又要再提1亿桶

战略储备耗尽之后。全球紧急石油体系自1974年设立，最初是为应对短期供应冲击。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持续到2027年，这套体系将不再是一个应急方案，而是一场倒计时，库存表面的数字也无法反映其实际支撑的时间。

三分之二已动用，冬季在前。9月30日，美国能源部将3月紧急释放行动中剩余的4000万桶石油全部出借，这标志着一个阶段的结束。3月11日，国际能源署32个成员国达成的4亿桶集体释放行动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如今大部分已被使用。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于10月3日表示，目前仅约三分之一的库存尚未流入市场。就在前一天，七国集团同意再提取1亿桶石油，这是7个月内第二次从同一储备体系中提取。

比罗尔试图传递安抚信号，称该机构80%的库存“仍在我们手中”。这一说法虽然准确，但容易让人误解。这套体系的设计初衷是应对几周的供应中断。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持续到2027年，这个“桥梁”将成为倒计时，而时间流逝的速度可能比库存总量显示的更快。一座为数周危机而建的桥梁。国际能源署成立于1974年，背景是阿拉伯石油禁运。成员国承诺持有至少90天净进口量的石油库存，并在紧急情况下共同行动释放储备。

这一机制共启用6次，分别在1991年、2005年、2011年、2022年的两次行动以及今年3月。以往每次行动应对的供应中断，持续时间都以数周或数月计。这次危机在规模与持续时间上都不同。2月28日战争爆发前，每天约有2000万桶原油及石油产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约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四分之一。

国际能源署9月的《石油市场报告》显示，到9月，管道运输和护航船队已使原油供应损失降至战前水平的约45%；但海湾地区成品油和液化石油气出口仍比2月低约60%。自2月以来，全球可观测石油库存已减少5.07亿桶。美国战略石油储备目前仅存2.838亿桶，处于1982年以来最低水平，低于其储存能力的40%。

为何库存大数目具有误导性。首先，需要注意的是，3月的释放行动虽创下纪录，但其规模仅相当于战前霍尔木兹海峡约20天的石油流量。七国集团新增的一揽子措施约可再增加5天。紧急库存以桶计算，海峡关闭则以时间计算。有限的缓冲无法覆盖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供应中断，只能为其他解决方案争取时间，例如达成协议、开辟新运输路线或降低需求。

并非所有“仍在手中”的石油都能动用。国际能源署18亿桶紧急石油库存中，约6亿桶属于法定商业库存，即企业作为运营库存必须持有的石油。如果大幅削减这部分库存，炼油厂和分销商将失去维持运营所需的周转库存。真正可灵活动用的是由公共部门持有的12亿桶；其中相当大一部分位于美国储备中，而美国储备已处于44年来低位。第三，库存种类并不匹配当前危机。3月释放的石油中，72%是原油。

但当前短缺主要发生在柴油和航空煤油领域：海湾地区炼油厂的出口大幅减少，欧洲多年来则持续关闭本地炼油设施。如果没有闲置炼油能力将原油加工为柴油，原油本身作用有限。目前，这类炼油能力主要分布在美国、印度、韩国及其他主要经济体。这也是七国集团方案优先投放柴油、以及华盛顿威胁禁止柴油出口能产生如此大影响的原因。MD此前指出，炼油能力如今比石油储备更为重要。1974年建立的体系储存的是上一场危机所需的原料，而非这一场危机所缺乏的成品。

第四，这套体系的成员构成已不再符合当前市场格局。90天库存规则适用于石油净进口国。作为石油净出口国，美国实际上没有持有储备的义务；其战略石油储备是出于政治选择而持有，也正因政治选择而被动用。11月3日中期选举临近，这一点尤为明显。

全球最大的石油储备位于一个亚洲主要经济体，估计约14亿桶，但该经济体并不在国际能源署体系内。这一经济体动用了这部分储备，并在5月和6月将进口量从每日约1200万桶降至800万桶以下。这有助于稳定市场，但行动按照其自身条件进行，未与国际能源署协调，也可能随时停止。国际能源署9月数据显示，经合组织库存略有回升，而非经合组织库存则在下降，其中该经济体库存降幅尤为明显。

对此，一种反驳是：库存规模依然可观，国际能源署预计全球石油需求今年将减少每日250万桶，美国能源信息署则预测2027年每日将出现490万桶的供应过剩，足以重新填满储油罐。这些判断都没有错，但它们依赖同一个假设：到2027年第二季度，中东石油产量将恢复至战前水平。一旦这一假设不成立，2027年的供应过剩就可能变成第二个供应紧张的冬季。

需求下降也并不意味着市场更具韧性。这是国际能源署所称的“需求破坏”，其冲击最严重的是缓冲空间有限的亚洲进口国。巴基斯坦的储备大约可维持28至30天，越南则不足20天。危机结束后还可能出现另一重压力。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重新开放，各国政府将不得不回购数亿桶石油以补充储备。这种补库需求会在消费者期待价格回落之际支撑油价。紧急体系在危机中借出低价石油，之后则要付出“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