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法院否决AI"合理使用"，环球索尼诉Suno或面临90亿美元

美国联邦上诉法院首次就AI训练版权案作出裁决，直接否决了"合理使用"抗辩。这个判决，可能改写音乐行业与AI公司的整场战争。

一纸判决，把"合理使用"挡在门外

9月29日，美国第三巡回上诉法院对汤森路透诉AI法律研究公司ROSS Intelligence一案作出裁决，支持汤森路透。判决书最初以密封形式提交，次日对外公开。

案件的核心争议围绕Westlaw的"headnotes"——由汤森路透的律师编辑撰写的判例法要点摘要，印在判决书正文上方。ROSS用这些摘要构建了竞品法律搜索引擎的训练数据。

ROSS已于2021年关停平台，理由是诉讼成本过高。

这起案件中没有音乐公司作为当事方，但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和美国国家音乐出版商协会（NMPA）联合提交了法庭意见书，支持汤森路透。他们在撰写时，明确将音乐行业自身的AI诉讼纳入了考量。

音乐行业为何紧盯这场官司

RIAA和NMPA于2025年11月联合提交了支持汤森路透的意见书。

他们在意见书中称，ROSS的上诉是"联邦上诉法院首次有机会"裁定：当商业AI模型与被训练素材形成竞争关系时，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训练该模型是否属于合理使用。

意见书写道："虽然AI法律研究工具和AI生成音乐的事实背景可能不同，但下级法院的裁决确立了关键先例——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训练AI模型，以与之竞争并替代这些作品，永远不能构成合理使用。"这里指的是法官Bibas此前的判决。

意见书的一条脚注列出了Suno、Udio和Anthropic案件，作为其成员自身的AI诉讼。意见书还直接引用了Suno在波士顿案件中的答辩内容，其中Suno声称复制是合理的，"作为开发新技术过程的一部分"，且"该新技术的最终输出本身并不侵权"。

ROSS的论点与法院的反驳

ROSS辩称，训练过程中的复制是通往一个本身不侵权产品的中间步骤，并援引了Sega、Connectix和Google诉Oracle等判例。

第三巡回法院认为，这些判例的关键在于"必要性"——复制是获取不受保护的功能性代码的唯一途径。

但法院认定，ROSS并无这种必要，因为它可以从底层司法判决书中构建训练备忘录，而这些判决书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复制。

法官Montgomery-Reeves写道："与必要性不同，便利性不能成为复制的正当理由。"

这一推理也正是Suno律师团队试图打破类比的地方。ROSS拥有约一千万份不受版权保护的司法判决书可供使用，法院认定它选择headnotes是因为更省事。而商业录音制品不存在同等的免费语料库，因此Suno可以主张ROSS无法主张的"必要性"。

合议庭还认定，ROSS和汤森路透将相同材料用于相同目的。第三巡回法院的意见书写道："ROSS对headnotes的使用与汤森路透的使用具有相同的最终目的，这使ROSS的使用充其量只有极低的转换性。"

第四个合理使用因素：市场损害

在合理使用的第四个因素上，ROSS辩称Westlaw的headnotes不存在衍生市场，因此未造成损害。

第三巡回法院不同意。意见书写道："证据显示，将headnotes作为文本授权用于训练AI的市场正在迅速发展。汤森路透未将其headnotes授权给他人，并不能证明该市场不存在。"

RIAA和NMPA曾用音乐交易强调同一观点，称这些交易的出现"预示着一个至关重要的授权市场，AI被告在法庭上无视它，却在市场上积极争取"。

在进入合理使用分析之前，第三巡回法院必须先裁定Westlaw的headnotes是否具有足够的原创性以获得版权保护。法院认定其具有原创性，驳回了ROSS关于保护headnotes将赋予汤森路透对法律的垄断、以及合并原则适用的论点。法院指出，司法判决书本身仍然"免费向所有人公开"。

这个问题对录音制品而言并不存在——录音制品显然受版权保护。但由此推导出的结论却至关重要。

每一条headnote都是独立作品，这意味什么

在脚注10中，合议庭确认每一条单独的headnote本身就是一件受版权保护的作品。意见书写道："因此，对于每一条被取用的headnote，ROSS都复制了一件完整的作品。"

法定赔偿按被侵权的作品数量计算，而环球和索尼对Suno的第二起诉讼主张了60,202件录音制品。按每件作品15万美元的法定赔偿上限计算，仅第二起诉讼的理论赔偿上限就略超90亿美元。

在脚注9中，法院列出了其所称的ROSS有时存在恶意行为的不争证据。

意见书记录，ROSS曾试图使用律师事务所投资者的凭证访问Westlaw，尽管已收到通知称此举违反Westlaw的服务条款。一名员工以独立执业律师的名义询问账户。另一名员工使用了学生账户，同时隐瞒了自己为竞争对手工作的事实。

法院写道："因此，在善意仍具相关性的范围内，这一考量不利于合理使用。"法院同时指出，最高法院已对善意在分析中是否仍具作用表示怀疑。

这是一种保留，而非裁定。但获取行为本身正成为合理使用分析中的一项独立事实，而环球和索尼的第二起诉讼还增加了《数字千年版权法》第1201条下的规避技术措施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