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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一男子月薪3万请假回家,老板偷偷跟踪,见他父亲后老板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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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一男子月薪3万请假回家,老板偷偷跟踪,见他父亲后老板泪目

第一章 反常的请假

陈景行把请假条递过来的时候,陆明远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季度报表发愁。作为杭州云启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他最近被业绩压得喘不过气,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技术总监陈景行要请七天长假。

“七天?”陆明远抬起头,目光从请假条移到陈景行脸上,“老陈,你知道下周要交付智慧城市项目二期,甲方那边催得紧,这个节骨眼上你休七天?”

陈景行穿着平时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站得笔直,语气平静:“陆总,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回去一趟。”

“什么事?”陆明远追问。

“私事。”

这两个字让陆明远眉头拧成了疙瘩。陈景行跟了他五年,从公司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就在,月薪从最初的八千涨到现在的三万,是公司里工资最高的技术骨干。五年里陈景行只请过两次假,一次是母亲去世,一次是肺炎住院。这个人像头不知疲倦的牛,从来不喊累,从来不叫苦,现在突然要休七天,还说“必须回去”。

“老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明远把请假条往桌上一拍,“智慧城市这个项目是你一手带起来的,验收在即,你撂挑子走人,出了问题谁负责?”

“陆总,该交代的我都交代给张副总监了,代码已经封版,测试报告明天出来,不会有问题。”

“不会出问题?”陆明远冷笑一声,“去年你说‘不会出问题’的那个政务云项目,最后是谁通宵三天给你擦的屁股?”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陈景行的喉结动了动,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陆总,我只需要七天,回来之后我可以连续加班,把进度补上。”

陆明远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陈景行的眼底有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条紧绷着,像是咬着什么不能松口的东西。

“行。”陆明远最终签了字,“七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超过一天,按旷工处理,扣三倍工资,年底奖金全扣。”

陈景行接过假条,说了声“谢谢陆总”,转身走出办公室。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陆明远却坐在椅子里没动。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陈景行这个人,从来不求人,从来不示弱,今天却为了七天假低了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念头冒出来,陆明远自己都觉得荒唐——陈景行该不会是去竞争对手那里面试吧?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再也按不下去。陈景行掌握着公司最核心的技术架构,如果他被挖走,云启科技至少倒退两年。

陆明远拿起手机,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查一下陈景行最近三个月的考勤和邮件往来。”

“陆总,您怀疑……”

“别问,去查。”

两小时后,人事部回复:一切正常,陈景行最近三个月没有异常考勤,邮件往来全部是工作内容。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陆明远的注意——陈景行上周五下班后,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监控显示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最后关掉屏幕,趴在桌子上,肩膀在抖。

陆明远心里咯噔一下。他决定跟踪陈景行。这个决定不光彩,但他必须知道,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技术总监,到底要去哪里,到底瞒着什么。

第二章 一路向西

第二天清晨六点,陆明远把车停在陈景行租住的老小区对面。天刚蒙蒙亮,初冬的杭州湿冷入骨,他裹紧风衣,盯着小区门口。

六点二十分,陈景行出来了。他没穿平时那件深蓝衬衫,换了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旧旅行包,肩上的背包带子断了一根,用黑色胶带缠着。他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等了十分钟,上了一辆开往长途汽车站的公交车。

陆明远跟上去,保持着两辆车的距离。他心里越来越困惑——陈景行月薪三万,在杭州算高收入,怎么会住在那种连电梯都没有的老旧小区?他记得公司同事说过,陈景行从不参加聚餐,中午永远是自带的盒饭,有人开玩笑说他“抠门到家了”,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长途汽车站。陈景行买了一张去往浙西南庆元县的车票。陆明远在售票窗口前犹豫了两秒,也买了一张同班次的车票。售票员看了他一眼:“商务座还是普通座?”

“跟他一样的。”

大巴车在高速上颠簸了六个小时。陆明远坐在最后一排,用围巾遮住半张脸。他看着前排的陈景行——整整六个小时,陈景行没有玩手机,没有睡觉,只是侧着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山峦,偶尔抬手擦一下眼睛。

下午两点,大巴到达庆元县汽车站。陈景行下车后又转了一趟乡村中巴,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个叫“黄坛村”的地方下了车。

陆明远跟着下车时,腿都麻了。他站在村口的古樟树下,看着陈景行沿着石板路往村子深处走去。这是浙西南典型的山村,白墙黛瓦的老屋依山而建,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灶的味道。

陈景行在一栋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下。那房子比村里其他房子都旧,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门口堆着一小堆柴火,旁边放着一个褪色的塑料盆。陆明远躲在不远处一棵桂花树后面,看见陈景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答。

陈景行快步走进去。陆明远犹豫了一下,悄悄靠近,从半掩的门缝往里看。堂屋里光线昏暗,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陈景行从里屋扶出一个老人。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褂子,走路一瘸一拐,右手不停地在抖。

“爸,你怎么又一个人下地了?”陈景行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他把老人扶到长凳上坐下,蹲下身,握住老人颤抖的手。

老人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残缺的牙:“景行啊,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灶上有粥……”

“我不饿。爸,你手抖得厉害,是不是又没吃药?”

“药……太贵了,我停了两天。”老人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没下雨一样平常,“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

陆明远站在门外,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看见陈景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稳:“爸,药不能停。我带了钱回来,咱们去县医院好好看看。”

“不去不去,县医院多贵啊。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花那个钱。”老人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寄回来的钱我都存着呢,给你娶媳妇用的,别乱花。”

陈景行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大概是去灶上给父亲热饭。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陆明远看清了他的脸——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泪水无声地淌满了脸颊。

陆明远往后退了两步,躲回桂花树后面。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他想起陈景行每天中午吃的盒饭——永远是米饭配一个素菜,偶尔加一个卤蛋;想起他穿了三年的那件深蓝衬衫;想起他从不参加团建,有人说他“不合群”,他只是笑;想起他月薪三万,却住在没有电梯的老破小。

他曾经以为陈景行是抠门,是守财奴,是不懂享受生活的怪人。现在他才明白——陈景行的每一分钱,都寄回了这个破旧的土坯房。陈景行的每一分隐忍,都为了这个手抖得端不住碗的老人。

但陆明远还不知道,这仅仅是真相的开始。

第三章 暗流涌动

陆明远没有继续偷看。他悄悄退到村口,坐在古樟树下的石墩上,掏出手机。他想给公司打个电话,却发现山里信号只有一格。他翻着手机通讯录,手指停在“张副总监”的名字上。

张明远,云启科技技术副总监,陈景行的副手,三年前入职。陆明远记得,张明远是陈景行亲自招进来的,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最近半年,张明远在项目会上越来越活跃,提出的方案越来越激进,隐隐有和陈景行分庭抗礼之势。

陆明远想起上周张明远单独找过他,说陈景行的技术架构“太保守”,“跟不上公司发展速度”,建议“引入新的技术合伙人”。当时陆明远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张明远的每一句话都像在铺路。

他又想起陈景行请假当天,张明远恰好也在办公室,说了一句:“陆总,陈总监家里可能确实有事,您别为难他。”当时陆明远觉得这话是帮陈景行说话,现在回忆起来,那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笃定——好像张明远早就知道陈景行家里的事,甚至知道陈景行会请假。

陆明远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给行政部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张明远最近三个月的差旅记录和报销单据。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那栋土坯房的方向。炊烟还在飘,隐约能听到陈景行和父亲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语气温和。陆明远坐在石墩上,初冬的山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

天色渐渐暗下来。陆明远看见陈景行端着一个碗走出来,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口一口地喂父亲吃饭。老人吃得很慢,手还在抖,粥洒在了衣襟上。陈景行放下碗,用袖子替父亲擦干净嘴角,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景行啊,”老人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你那个老板,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爸。”

“那就好。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人家。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景行是个有出息的,让我别拖累你……”

“爸,别说了。”陈景行的声音有些哽,“你从来不是拖累。”

陆明远把脸转向另一边。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温州老家开小工厂的老人,去年中风住院,他回去看了两天就匆匆赶回杭州,留了钱请了护工,自以为尽到了孝道。他甚至记不清上次给父亲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他听见陈景行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陆明远听清了每一个字:

“张明远,你答应我的事,希望你说到做到。”

陆明远停住脚步。他回头看向那栋土坯房——陈景行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边,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是陆明远从未见过的冷峻。

“我知道,七天,七天之后我辞职。”陈景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记住,项目里的每一个模块都是我写的,我留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如果你动我爸,我会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明远没听到。他只看见陈景行挂了电话,站在月光下,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

陆明远靠在桂花树上,手心全是汗。他突然明白了——张明远不仅在算计陈景行的位置,还在用陈景行的父亲威胁他。而陈景行,这个从不求人从不示弱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父亲,保护项目,甚至……保护公司。

但他还不知道,陆明远已经站在了真相的门槛上。

第四章 反转

那天晚上,陆明远没有离开黄坛村。他敲开了村支书家的门,谎称自己是陈景行的同事,来山里做项目考察,想借宿一晚。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憨厚汉子,二话不说就腾出一间空房,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番薯粥。

“你是景行的同事啊?”村支书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景行这孩子,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当年考上浙大的时候,全村人都来送。”

陆明远捧着粥碗,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家里就他爸一个人?”

“可不是嘛。”村支书叹了口气,“景行他妈走得早,他爸一个人把他拉扯大。那会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爸就去镇上给人扛水泥,一袋五十公斤,扛一袋挣两块钱。景行上大学的学费,就是这么一袋一袋扛出来的。”

村支书顿了顿,又说:“后来景行工作了,要接他爸去杭州,他爸死活不去,说‘城里住不惯,给儿子添麻烦’。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怕花钱,怕拖累景行。前年他爸在地里摔了一跤,腿摔坏了,手也开始抖,去医院查了,说是帕金森早期。景行要回来照顾他,他爸拿着扫帚把景行赶出去,说‘你不回杭州好好上班,我就死给你看’。”

陆明远端着粥碗的手开始发抖。

“景行没办法,只能每个月寄钱回来,还请了隔壁村的李婶每天来给老人做顿饭。”村支书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可老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存着,说要给景行娶媳妇。景行都三十四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村里人都说他傻,为了个病老头子耽误自己……”

村支书说不下去了。陆明远放下碗,走到院子里。山村的夜黑得彻底,星星密密麻麻铺在天上。他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想起陈景行办公室抽屉里那盒总是吃了一半的盒饭,想起陈景行那个断了带子的背包,想起陈景行在月光下对着手机说的那句话。

他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他举着手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立刻冻结张明远的系统权限,查他所有的项目操作记录。

发完消息,他正要转身回屋,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夜深人静,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刺心。陆明远听出来了——那是陈景行的声音。

他从没想过,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技术总监,会哭成这样。

第五章 父亲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陆明远在村口拦住了正要出门的陈景行。陈景行看见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疲惫。

“陆总,你跟踪我?”

“是。”陆明远没有否认,“我要知道我的技术总监为什么突然请假,是不是被对手挖走了。”

陈景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了一声:“陆总,你想多了。我要是想走,五年前就走了。”

“那你到底……”

“我爸病了。”陈景行打断他,声音很平,“帕金森,早期。医生说有治愈的可能,但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训练。我这次回来,是要带他去杭州,他不肯,我准备强行带他走。”

陆明远愣住了。他想起自己昨天的猜测,想起自己以为陈景行要跳槽的念头,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可是,张明远……”

陈景行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陆总,你听到了什么?”

陆明远没有隐瞒,把昨晚听到的那通电话和自己的调查都说了出来。陈景行听完,靠在路边的白杨树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了很久。

“陆总,”他终于开口,“你知道智慧城市项目里那个数据同步模块吗?”

“知道,你封版的。”

“那个模块里有三个隐藏的校验节点,只有我知道怎么激活。”陈景行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不在了,张明远接手的项目会在验收时全部报错。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用我爸威胁我,让我主动辞职。”

陆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没有告诉他,”陈景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陆明远从未见过的锋利,“那三个校验节点,我早就写好了自动激活程序。只要项目上线后运行满三个月,节点会自动生效,项目会正常运行。张明远以为他拿住了我,其实他什么都拿不到。”

陆明远怔怔地看着他。

“陆总,我跟了你五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陈景行笑了一下,“我承认,我准备辞职,是因为我爸的病需要人照顾,我不能两边兼顾。但在我走之前,我会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包括张明远偷偷往供应商名单里塞他小舅子公司的事。”

陆明远的脑子嗡了一下。供应商名单——那是他上周刚签批的文件,里面确实有一家他没听说过的公司,张明远说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你有证据?”

“有。”陈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都在里面。陆总,我本打算今天去看完我爸的检查报告,明天回杭州再跟你说。没想到你追到这儿来了。”

陆明远接过U盘,手有些发抖。他看着陈景行——这个跟了他五年的人,这个被他怀疑、被他跟踪、被他克扣请假工资的人——突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老陈……”

“陆总,”陈景行打断他,“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别开除张明远。”陈景行的声音很低,“他能力不差,只是太急了。而且……他小舅子公司那批货,质量没问题,只是报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你让他把钱退回来,给个警告,别毁了他。”

陆明远盯着陈景行的脸,像盯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被算计、被威胁、被逼到墙角,到了最后,还在替算计他的人求情。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我刚招他进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陈景行看着远处的山峦,“他说,‘陈哥,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知道穷是什么滋味。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拼了命也会干好。’”

陆明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U盘,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第六章 当众打脸

回杭州那天,陈景行带着父亲一起。老人在儿子的坚持下终于松了口,前提是“不住院,不花冤枉钱,就在你那儿吃药”。陈景行答应了,把老人安顿在自己那间老破小的出租屋里,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父亲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陪他做康复训练。

陆明远没有急着处理张明远。他花了两天时间,把U盘里的东西全部核实了一遍——供应商的合同、报价单、张明远小舅子公司的注册信息,甚至还有张明远和竞争对手公司HR的邮件往来。邮件不多,但每一封都指向一个事实:张明远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不仅想取代陈景行,还想带着核心技术跳槽。

第三天,陆明远召开了全员大会。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号人,陈景行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看手机——他在看家里监控,父亲正在客厅里颤巍巍地练习握力球。张明远坐在前排,脸色如常,甚至还朝陈景行点了点头。

“今天这个会,只讲一件事。”陆明远站在投影幕布前,声音很沉,“关于智慧城市项目组的人事调整。”

张明远的嘴角微微上扬。

“经公司调查,”陆明远一字一句地说,“技术副总监张明远,在供应商采购环节存在违规操作,涉及利益输送。即日起,撤销其副总监职务,调离技术岗位,留用察看一年,退还全部违规款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张明远的脸唰地白了,他猛地站起来:“陆总,这是污蔑!你有什么证据?”

陆明远把U盘里的文件投在了屏幕上。供应商名单、报价对比、公司注册信息、邮件截图,一页一页翻过去。张明远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转头看向陈景行,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恨意。

“陈景行!你——”

“张明远,”陈景行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小舅子那批货,我验过,质量没问题。你拿的那十五个点,退回来就行。其他的,我不追究。”

张明远瞪着他,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摔门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陆明远看着台下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陈景行身上。

“另外一件事,”陆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技术总监陈景行,因家庭原因,原计划辞职。但公司决定——从今天起,设立技术合伙人岗位,陈景行担任首席技术合伙人,薪资上浮百分之五十,工作时间弹性安排,方便照顾家人。”

陈景行猛地抬起头。

“还有,”陆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公司给你配了套公寓,就在公司旁边,两室一厅,电梯房,你和你爸住。租金公司承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陈景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站起来,朝陆明远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眼眶是红的。

第七章 父亲的秘密

故事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坏人被揭穿,好人得到回报,一切都走向圆满。但真正的反转,才刚刚开始。

陈景行父亲搬进新公寓的第三天,陆明远提着水果上门看望。老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精神比在老家时好了很多,手抖的症状也轻了些——陈景行每天带他去公司旁边的社区医院做康复,一次不落。

“陆总,谢谢你啊。”老人握着陆明远的手,眼眶湿润,“景行跟我说了,是你帮了他。”

“叔叔,您别客气,是景行帮了我。”

老人摇摇头,忽然说了一句让陆明远愣住的话:“陆总,你知道景行他妈是怎么走的吗?”

陆明远摇头。

“累死的。”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景行他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站十六个小时,站了十年。景行上高中的时候,他妈得了肾病,没钱透析,拖了半年就走了。走之前她跟我说,‘老陈,景行聪明,你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上大学。’”

老人的手又开始抖了。

“后来景行考上浙大,我扛水泥供他,扛了四年。他毕业那年,我扛不动了,腿摔坏了。”老人看着阳台外面的天空,“景行说要回来,我说你敢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我知道,他要是回来,这辈子就跟我一样,困在这个山沟里了。”

陆明远喉咙发紧。

“这些年,景行每个月给我寄钱,我知道他过得苦。”老人转过头看着陆明远,“陆总,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景行是个好孩子,他从来不欠别人的。他要是欠了你的,一定是拼了命在还。”

陆明远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陆明远请陈景行喝酒。两个人在公司旁边的小饭馆里,要了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两瓶啤酒。陈景行喝了两杯,话多了起来。

“陆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参加聚餐吗?”

“省钱?”

“是,也不全是。”陈景行苦笑,“每次聚餐,大家聊房子、聊车子、聊孩子上什么补习班,我插不上嘴。我住在老破小里,没车,没对象,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分两半——一半寄回家,一半存着给我爸看病。我坐在那儿,像个异类。”

陆明远端着酒杯,没说话。

“但我从来没有觉得苦。”陈景行看着杯子里的啤酒沫,“因为我爸扛了十年水泥,我妈踩了十年缝纫机。他们用命换了我一条路,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们铺的。我有什么资格喊苦?”

陆明远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哑:“老陈,我以前……对你不了解。”

“陆总,你不用了解我。”陈景行笑了一下,“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事情,对得起你给的三万月薪就行。”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啤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第八章 张明远的另一面

张明远被降职后,没有辞职。他留在了公司,从副总监变成了普通工程师,每天按时上下班,话比以前少了很多。但陈景行注意到,张明远开始频繁地往医院跑。

一次午休,陈景行在医院康复科给父亲拿药,撞见了张明远。张明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低着头。陈景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爸?”

张明远没抬头,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胃癌,中期。手术费要二十万,我拿不出来。”

陈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拿了供应商的回扣。”

“是。”张明远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没办法,我爸在医院等着钱救命。”

陈景行看着张明远——这个三年前跟他一起熬夜写代码的年轻人,这个曾经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的年轻人,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

“你小舅子那批货,退回来的十五万,够不够?”

“够手术费了。”张明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陈哥,我……”

“别说了。”陈景行站起来,“你爸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

张明远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一个房间号。陈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第二天,陈景行在技术部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张明远父亲手术,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下午,陆明远在群里跟了一条:公司设立员工家属医疗互助金,有需要的同事可以申请。

张明远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屏幕,手抖得握不住鼠标。他起身走到陈景行工位前,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陈景行抬起头,笑了一下:“回去干活吧,智慧城市项目下个月验收,你负责的数据模块不能再出问题了。”

张明远用力点头,转身走回工位。他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同事看见他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第九章 圆满

智慧城市项目在三个月后顺利验收。陈景行写的自动激活程序如期生效,系统运行稳定,甲方评价很高。庆功宴上,陆明远把第一杯酒敬给了陈景行。

“老陈,这杯酒,我敬你。敬你的技术,更敬你的人。”

陈景行端起酒杯,没有推辞。他喝完之后,看着陆明远,忽然说了一句:“陆总,我有个请求。”

“你说。”

“张明远的数据模块,这次验收评分最高。他能力很强,我希望公司能重新考虑他的职位。”

陆明远看着陈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老陈,你这个人,心太软。”

“不是心软。”陈景行认真地说,“他爸出院那天,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陈哥,我爸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公司的。’陆总,一个人能说出这种话,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陆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张明远恢复了副总监职务。他没有再搞小动作,反而成了陈景行最得力的搭档。两个人一起把公司的技术团队带成了行业里小有名气的“铁军”。

陈景行的父亲经过大半年的康复训练,手抖的症状明显好转,已经能自己端碗吃饭了。老人每天去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下棋,认识了一帮老伙计,脸上的笑容比在山里的时候多了很多。

一个周末,陆明远请陈景行父子吃饭。饭后,三个人在小区里散步。老人走在前面,步子虽然慢,但很稳。陈景行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陆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跟踪我。”陈景行笑了一下,“要不是你追到黄坛村,我可能真的辞职了。我爸也不会来杭州,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治疗。”

陆明远看着陈景行——这个曾经被他怀疑、被他克扣、被他跟踪的男人,现在站在初春的阳光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坦然。

“老陈,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明远停下脚步,“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可以没有底线。你守住了你的底线,也守住了我的公司。”

陈景行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前面父亲的背影,老人正弯腰去闻路边的桂花,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三个人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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