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有一个皇帝,十六岁登基,二十四岁就死了。死因不是被杀,不是生病,而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吓死的。
这个人就是汉惠帝,刘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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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是刘邦和吕雉的嫡长子,按理说应该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但他从小就不受父亲待见。刘邦觉得他性格太软弱,不像自己。楚汉相争时,刘邦被项羽追杀,嫌马车跑得慢,好几次把刘盈和姐姐鲁元公主推下车。每次都是夏侯婴停车把他们抱上来,刘邦气得想杀夏侯婴。
一个从小被父亲嫌弃、被推下车差点死掉的孩子,性格里注定带着深深的不安全感。
刘邦称帝后,立刘盈为太子。但戚夫人天天哭闹,想让刘邦改立自己的儿子刘如意。刘邦动摇了,几次在朝堂上提出废太子。吕雉急得团团转,最后靠张良的计策请来商山四皓,才保住了刘盈的太子之位。
刘邦死时,刘盈十六岁。他继位后,发现朝政全在母亲吕雉手里。他名义上是皇帝,实际上只是一个傀儡。
刘盈一生最大的悲剧,都跟他的母亲有关。
吕雉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戚夫人。她先把戚夫人囚禁在永巷,剃发戴枷,让她每天舂米。戚夫人边舂米边唱歌,指望儿子刘如意来救她。吕雉大怒,把赵王刘如意召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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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知道母亲要杀弟弟,亲自去霸上迎接,把刘如意接到自己宫里,同吃同住,寸步不离。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弟弟。
有一天早上,刘盈出去射箭,刘如意年纪小,贪睡没跟着。吕雉趁这个空档,派人给刘如意灌了毒酒。等刘盈回来,弟弟已经死了。
这还没完。
吕雉把戚夫人砍断手脚、挖掉眼睛、熏聋耳朵、灌下哑药,扔进厕所里,称为“人彘”。然后她叫刘盈来看。
刘盈不知道是什么,问身边的人,得知是戚夫人后,当场崩溃大哭。他说了一句话:“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
意思是,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我作为太后的儿子,再也没有脸面治理天下了。
从这一刻起,刘盈彻底放弃了。
他不再上朝,不再过问政事,每天躲在宫里喝酒。吕雉也不逼他,反正朝政本来就在她手里。刘盈的身体迅速垮掉,在位仅仅七年,二十四岁就死了。
史书上说他是“因病去世”。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体再差,也不至于几年就垮。真正杀死他的,是那场“人彘”带来的精神崩溃。
他是被自己的母亲吓死的。
刘盈在位七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政绩。
因为朝政全在吕雉手里,他只是一个盖章的工具。司马迁在《史记》里甚至没有给他单独写“本纪”,而是把他和吕雉合在一起,写成《吕太后本纪》。一个皇帝,连独立的传记都没有,这在二十四史里极其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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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盈真的什么都没做吗?也不是。
他即位后,推行了一些仁政。比如废除秦朝留下来的“挟书律”——这条法律禁止民间私藏书籍,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延续。刘盈把它废了,为后来汉朝的文化复兴开了口子。他还减轻赋税,休养生息,延续了刘邦“与民休息”的政策。
但这些事,史书上大多记在了吕雉名下。因为真正拍板的人是吕雉,刘盈只是一个执行者。
刘盈的婚姻,也是吕雉安排的悲剧。
吕雉为了巩固权力,让刘盈娶了自己的亲外甥女——鲁元公主的女儿张氏。舅舅娶外甥女,这在今天看来是乱伦,但在当时的政治逻辑下,吕雉要的是“亲上加亲”,把权力牢牢锁在吕家和刘家的血脉里。
张氏当时年纪很小,刘盈对这个外甥女也没有感情。两人没有孩子。吕雉就从后宫抱了一个孩子,说是张氏所生,立为太子。这个孩子后来成了前少帝,长大后知道真相,说要为生母报仇,被吕雉废掉杀死。
刘盈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被安排的一生。
小时候被父亲嫌弃,差点被推下车摔死。长大后被母亲操控,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他想保护弟弟,弟弟被毒死。他想做一个好皇帝,朝政全在母亲手里。他想做一个正常人,母亲让他去看“人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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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放弃自己。
不喝酒,不近女色,不理朝政——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抗。你们要我当傀儡,我就不当。你们要我活着,我就把自己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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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死后,吕雉立了他的儿子为帝,自己继续临朝称制。刘盈这一脉,后来被功臣集团杀得干干净净,说他们不是刘盈亲生的。惠帝一系,彻底断绝。
司马迁写《吕太后本纪》,开篇就写刘盈的仁弱:“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一个“仁弱”,概括了刘盈的一生。仁,是他不想杀人。弱,是他杀不了人。
在权力斗争的绞肉机里,仁慈就是最大的弱点。
刘邦不想要这个儿子,吕雉不把这个儿子当人,大臣们不把这个皇帝当回事。刘盈夹在中间,既不能做孝子,也不能做明君,最后连做人都做不成。
二十四岁,在位七年,没有自己的本纪,没有像样的政绩,没有掌握过一天真正的权力。
这就是汉惠帝刘盈的一生。一个被父母亲手毁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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