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顶尖芯片专家中，好多都是我们自己人，这比芯片断供更可怕！

前阵子跟一个在张江做芯片设计的老同学吃饭，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听完心里堵了好几天。

他说他们团队今年想招一个做先进封装的资深工程师，开出的价码已经不低了，面了七八个人，要么经验不够，要么人家压根不考虑国内的机会。最后好不容易看中一个，谈了两轮，对方说再想想。过了两周，人家接了新加坡的offer。

他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刷领英，看到那些在硅谷做芯片的华人工程师发的动态，心里特别复杂。他们做的那些东西，我们这边也在做，但人家已经在讨论3纳米以下的器件物理了，我们还在为良率爬坡头疼。你说这些人，当年可都是国内顶尖高校出去的。”

其实这话说到根子上了。芯片这玩意儿，断供了可以想办法替代，设备买不到可以自己慢慢磨。但人这个东西，走了就是走了，而且走的时候带走的不只是一个人，是十年二十年的经验积累，是对整个技术体系的理解，是那些没法写在教科书里的“手感”。

说白了，比光刻机被卡脖子更让人难受的，是那些本该站在我们产线上的脑子，现在正在帮别人定义下一代芯片的规则。

我后来查了一些公开的数据，越看越觉得这事不是简单的“人才流动”四个字能概括的。

美国那些顶尖的芯片公司里，华人面孔的比例高到什么程度？有行业前辈说过，美国芯片领域四十年的领先地位，华人科学家的贡献占了很大分量。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但你去看那些头部企业的研发团队名单，做器件物理的、做工艺集成的、做EDA算法的，姓陈的姓王的姓李的，一抓一大把。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执行层。他们是在做架构定义的人，是在决定“下一颗芯片长什么样”的人。

你想，一颗芯片从概念到量产，中间要过多少道关？架构怎么搭、功耗怎么分配、制程选哪条路线、封装用什么方案，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是大量的试错经验和判断力。这种判断力不是看书看来的，是跟着一个项目从流片到量产、从失败到成功、一遍一遍磨出来的。一个成熟的半导体工程师，没有十年以上的沉淀，根本摸不到核心决策的门槛。

所以问题来了：当这些人选择留在外面，他们积累的经验体系、他们形成的技术直觉、他们对产业节奏的理解，就全部留在了别人的产线上。我们这边要重新走一遍他们走过的路，而且是在被封锁、被限制、买不到最先进设备的条件下走。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时间和试错机会的问题。

有人可能会说，人家不回来是人家的自由，你在这感慨有什么用。

我觉得这话对，但也不全对。

我认识一些在外面做芯片的人，聊过之后发现，很多人不是不想回来。有一个做器件模拟的哥们跟我说过，他在美国待了快十年，每次回国探亲都觉得国内机会多、节奏快、有奔头，但真要他做决定的时候，顾虑特别具体：孩子上学怎么办？国内公司的研发文化能不能适应？回去之后做的项目是不是真的“从零到一”，还是只是给别人的架构做适配？

这些顾虑不是矫情，是真实的生活成本。

但反过来看，情况也在变。这几年有一个趋势挺明显的，从外面回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有数据显示，光是2021年就有超过一千四百名在美深造的中国科学家选择回国，比前一年涨了两成多。清华、北大这些学校，最近几年从海外顶尖机构挖回来的人不少，有些是直接给正教授、给独立实验室的。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个在麻省理工做完博士的年轻人，做的是二维半导体材料，据说在器件性能上做出了不错的成果，回国之后直接在北京大学带了团队。还有一个从英特尔出来的芯片设计专家，被国内高校挖回来做讲席教授。

这些人回来的原因，我看了一些报道，排在前面的不是钱。有人说的是“研究自由度”，有人说的是“想做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人说的是“在外面总觉得是在给别人打工”。

你想，一个做芯片的人，最大的成就感是什么？是自己定义的东西被做出来、被用起来。如果这个“定义权”永远在别人手里，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再说一个可能被很多人忽略的角度。

现在全球芯片人才的竞争，已经不只是企业跟企业之间的事了。美国那边搞出口管制，明面上是限制芯片和设备的流动，但暗地里的效果是什么？是把很多华人工程师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有一个从海外回来的工程师说过，他在原公司做研发的时候，因为合规要求，跟国内团队的合作被限制得很死，有些技术讨论不能参与，有些项目不能碰，甚至出差都要报备。这种环境待久了，人是会疲惫的。

还有一个更讽刺的事情。有报道说，因为美国的限制措施，一些原本参与先进芯片研发的人，后来转去给国内的团队写程序、做适配了。限制来限制去，反而把一些人推向了另一条路。

我不是说外面不好。外面有外面的好处，设备好、体系成熟、收入高、生活稳定。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你在一个自己不被完全信任的环境里做核心技术，那种若有若无的天花板，待久了是能感觉到的。

说白了，有时候推人走的不是推力，是那种“你永远是个外人”的微妙氛围。

那这事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芯片不是一个孤立的东西。它连着手机、汽车、家电、电表、路由器，连着你每天用的所有带电的东西。芯片产业的状态，最终会传导到你买的每一件电子产品的价格和体验上。

你想想，如果我们的芯片产业始终在“追赶”的状态里，最先进的产能永远在别人手里，那定价权就不在我们这儿。定价权不在我们这儿，成本就降不下来。成本降不下来，你换手机、换电脑、换车的价格，就永远有人家在背后说了算。

反过来，如果这个产业真的起来了，从设计到制造到封装测试，整条链上都有足够多懂行的人，那就不一样了。有竞争，价格才有商量。有自己的人在做核心的东西，供应链才不容易被人掐着。

我觉得这件事离普通人一点都不远。你不需要懂光刻机，不需要懂EDA，但你得知道，你花的每一分钱里，有一部分是在为“这个产业里有没有足够多的自己人”买单。

那我能做什么？我有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

我自己的办法是这样的：

第一，不跟着起哄，但也不装看不见。 网上有很多关于芯片的极端说法，一会儿“马上就成了”，一会儿“永远追不上”。这两种话我都听不进去。我知道这事很难，需要很长时间，但我也知道有一批人在实实在在地做事情。我关注几个靠谱的行业信息渠道，偶尔看看进展，不瞎激动，也不瞎悲观。

第二，跟我身边还在上学的年轻人聊的时候，不再把“学芯片没前途、不如去搞金融互联网”挂在嘴边。 我前两年确实说过这种话，现在想想挺后悔的。一个行业有没有人愿意进去，跟社会上的声音是有关系的。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做这个不划算”，那最后真的就没人做了。我现在会跟人说，这个方向确实苦、周期长，但如果你真的对技术本身有兴趣，它是有意义的。

第三，买东西的时候，能看一眼产地就看一眼。 这不是什么“情怀消费”，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希望什么东西都靠别人给你造，还是希望有一部分是自己人做的？哪怕差一点，但至少有人在尝试。给尝试的人一点反馈，哪怕只是买一颗国产的电源管理芯片、一台用了国产存储的手机，对那个产业链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信号。

第四，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条：如果身边有做技术的人在外面犹豫要不要回来，别劝，也别骂。 跟他聊聊国内现在在做什么、有什么机会、生活上大概是什么状态。把真实的信息给到他，让他自己判断。人在外面待久了，最怕的不是做决定，是不知道回去之后面对的是什么。你给他一个真实的画面，比说一百句“回来吧祖国需要你”管用。

我自己也在试。我那个老同学后来跟我发消息说，他们团队最后招到了一个从海外回来的年轻人，刚毕业没几年，做的是比较新的方向。他说这个人来了之后，团队的氛围明显不太一样，问的问题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听了挺高兴的。一个两个不算什么，但方向对了，后面的事就好说了。

芯片这事，归根结底是人的事。设备可以买，厂房可以建，但把一颗芯片从图纸变成量产的人，是买不来的，得有人愿意回来，愿意留下来，愿意花十年二十年去磨。

这条路很长。但我觉得，只要有人在走，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