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攥着手机的手顿时收紧。
这个号码我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没换过，难道她还存着我的联系方式？
我没多问，只答：“还在。”
沈星晚立刻说：“等我，我现在回来。”
我下意识问：“你不是送周翊安回去了吗？”
“他就住附近，已经到家了。”
沈星晚的声音顿了顿，又说：“我有东西落在灵隐寺了。”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是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攥紧那枚书签，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她是回来找这枚书签的？
不过几分钟，那辆黑色轿车便重新驶回视线。
沈星晚推开车门下来，身上还沾着山间草木的冷意。
我站在原地没动，把书签揣进口袋。
“你落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在附近找找。”
她抬眼扫过四周，语气自然。
“周翊安落了一颗袖扣。”
“下午下车的时候掉的，应该就在这一片。”
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涩意。
原来是为了周翊安的东西。
我刚才竟然还在妄想，她是为了一枚不值钱的书签折返。
我们沿着路边的草丛低头找了很久，最后在一片积着落叶的土坡边找到了。
我捡起来递给她：“找到了。”
沈星晚眉头一松：“谢谢。”
她拿过袖扣时，指尖无意中碰到我的手心。
我像被烫了一下，飞快收回手，错开眼不去看她。
沈星晚一无所觉地把袖扣收起，对我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正要开口婉拒，她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无言的难堪。
我勉强道了声谢，坐进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大学时候她身上的气味一样。
那时候我为了闻一闻这股清冽的味道，总是装作不经意地和她偶遇，再仗着朋友的身份跟她打招呼聊天。
如今坐在同一辆车里，我们却比当年隔得还要遥远。
沈星晚发动车子，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腕间的红绳晃得我心口发疼。
“你住哪里？”
我轻声答：“西湖边订了酒店。”
她“嗯”了一声，车厢里随即陷入沉默。
我偏头看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四年没见，我们之间竟然连找个话题都这么困难。
“你在瑞士，过得好吗？”沈星晚突然开口问。
我愣了一下，心口渐渐泛起苦涩。
我在苏黎世的街头走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个亚裔面孔的背影都认错过。
我在班霍夫大街的雪夜里等过无数次红绿灯，希望某一次抬头能看见她。
每次同事问我要不要周末去滑雪，我都说好，因为她说过喜欢瑞士的雪山。
可我连她的影子都没见过一次。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挺好的，瑞士风景好，巧克力也好吃。”
沈星晚没接话，车速却忽然快了些。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她却直直开了过去，错过了路口。
我提醒她：“你开错了。”
“我知道。”她说，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绕一下，有条路梧桐花开得正好。”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大学时候我随口说过一次，我最喜欢梧桐花，因为它象征着‘情窦初开的美好’。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梧桐花簇拥在枝头，淡紫色的花瓣被风吹落，扑簌簌打在挡风玻璃上。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酸得厉害。
那些情窦初开的青春岁月在眼前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她出国的前一晚。
我忍不住问：“沈星晚，你和周翊安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四年前，你说有喜欢的人……是他吗？”
车子猛地刹停。
沈星晚转过头看我，眼底涌动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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