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数十年语文老师感慨：不是反对学英语，别让母语沦为配角

我在中学教语文，一晃几十年。见过一届又一届学生，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个很深的感受：英语的权重长期居高不下，挤占了大量学习时间，汉语母语学习，慢慢被挤到墙角。

先说明白，我不是排斥英语，更不是主张取消英语课程。全球化时代，英语是重要的工具语言，科研、外贸、国际交流都离不开。有能力的孩子学好英语，打开对外观察世界的窗口，这是好事。我担心的，是多年的教育内卷里，主次颠倒：大量时间砸在外语上，母语的理解、表达、读写能力，反倒慢慢弱化。

很多家长和学生的优先级很直观。升学考试里英语分值高，从小学低年级就开始报英语班，背单词、练口语、刷英语习题。放学后、周末，大部分课外时间分配给英语。留给阅读中文书籍、练字、品读古文、练习写作的时间，被不断压缩。

在课堂上，我能直观看到变化。不少学生，可以熟练背诵英语短文，能做复杂的英语阅读理解，但是写作文的时候，语病层出不穷。句子颠三倒四，用词单薄，成语乱用，写不出有真情实感的段落。还有的学生，阅读理解只能看懂直白的大白话，稍微含蓄一点的散文、文言文，理解起来就非常吃力。

还有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很多孩子认识大量英文单词，却对我们自己的文化典故很陌生。说起国外童话、影视人物如数家珍，问起传统节日的由来、古典诗词背后的故事，却说不上几句。不是孩子不愿意学，是时间精力有限。当大量精力投入外语学习，母语和传统文化学习自然就让步。

有人会说，孩子年纪小，多学一门语言，并不会影响母语。理论上，双语学习确实可以并行。但现实中的中小学，每一天的课时总量是固定的。孩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如果长期把大量课时、课外补习、家庭投入倾斜到英语，母语教育的空间必然被挤压。尤其是小学阶段，正是搭建汉语语感、建立文化认知的黄金时期。这个阶段母语基础打不牢，后面再补救，难度很大。

语言不只是识字说话。学习中文，本质是学习我们民族的思维方式、审美与历史记忆。汉字本身承载着几千年文明，读诗词，读史书，品读散文，孩子才能理解中国人独有的家国情怀、人文底蕴。母语能力，是所有学科学习的底层基础。不管是物理、历史，还是政治，读懂题目、理解材料、表达观点，全部依靠汉语理解能力。母语薄弱，别的学科学习同样会受限。

现在很多培训机构，还在不断制造焦虑，宣扬“越早学英语，未来竞争力越强”。不少私立幼儿园主打沉浸式英文环境，日常游戏、故事都用英文。很多家长被裹挟，拼命投入金钱和时间。大家都希望孩子未来有更多出路，这份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很多家庭忽略一件事：母语根基不稳，再强的外语能力，也容易变成无根的浮萍。

这里要区分两件事：普及外语教育和外语权重过高挤压母语。

培养少数精通外语的专业人才，是社会需要；但全民高强度加码英语学习，把外语当成衡量学生优秀与否的硬标尺，就值得反思。外语是工具，工具可以学，但不能凌驾于母语之上。

这些年教育改革，也在慢慢调整方向，降低英语在升学中的权重，重视语文的地位，增加传统文化内容。这其实就是看到了长期以来的问题。语文学习，不是简单背古诗文、默写生字。它需要大量阅读、沉淀、感悟，需要长时间积累，很难短期突击提分。而英语单词、语法可以大量刷题快速提分，这就导致很多家长优先选择突击外语。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教育公平。城市家庭有条件长期报外教班、买原版读物，孩子英语起点高。普通家庭、农村孩子，想要跟上英语学习节奏，要付出更多额外成本。英语权重过高，无形中拉大不同家庭孩子之间的差距。反观语文，只要愿意阅读，多读经典，普通人也能慢慢提升，门槛相对公平。

当然，我们也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一刀切放弃英语学习。现代社会，顶尖科研领域、国际交流，依旧需要大量懂英语的人才。合理的方式，是把英语回归工具学科定位。在打好母语基础的前提下，按需学习。对有需要的学生，可以深入学习；没有涉外、科研需求的普通人，掌握基础阅读能力即可，不必全民高强度内卷。

母语能力，决定一个人认知世界、表达自我的能力，也是文化自信的根基。一个孩子，只有读懂自己民族的文字、历史，建立文化认同感，再去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文化，才能做到从容自信。如果先把大量精力用来学习外来语言，母语反而薄弱，很容易出现认知错位。

作为教了几十年语文的老师，我最大的期盼，不是减少英语课，而是摆正二者的位置。中小学教育，母语永远是主体。先学好中文，读懂我们自己的历史与文化，再借助外语去看世界。主次不能颠倒。工具可以多元，但民族文化的根，一定要守住。

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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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为一线语文教师视角的个人教育感悟，并非否定英语学科价值。各地课程设置以教育部官方课程方案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