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回,都让顾家拦下来了。”
档案袋从我手里滑下去,纸散了一地。
“顾先生怕户口一动,当年的事就瞒不住了。顾太太每回都说,孩子的亲人以后会来接......”
我蹲下去捡,手抖得怎么都捡不起来。
那么多个夜晚,我缩在被窝里哭,问自己为什么没人要我。
原来是有人要的。
是顾家,一边不肯养我,一边不许别人要我。
“圆圆?”
顾淮找过来了。他看见地上那张寄养申请,愣了一下,捡起来盯了很久。
“这个女医生......我记得。”
他避开我的眼睛:“是我求爸妈拦的。她家在外地,你要是跟她走了,我就没法每个月去看你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申请表上写着:可提供独立房间,可送孩子上学,可治疗手伤。
就因为他想每个月来看我一眼。
我在这里,又多挨了两年打。
眼泪砸在纸上,顾淮却先急了:
“圆圆,我每个月都来陪你,给你带吃的,给你过生日。你不能因为一张纸,就把哥哥为你做过的一切都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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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先委屈上了。
院子里传来顾盈脆生生的喊声:“哥哥,记者要拍合照啦!”
顾淮把申请表塞回我手里:“先在这儿等我。”
他转过身,大步朝顾盈走去。
我没等他。
我抱着档案,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顾家接我走的时候,只办了临时寄养。
监护人那一栏,签的还是院长。
院长签完字,抬头问我:“异地入学,要通知顾家吗?”
我摇头。
“不用。”
“这一次,别再告诉他们我要去哪里。”
4
我正要出门,院长又叫住我:“还缺你的旧病历和户籍证明。顾家接你那天,一并拿走了。”
回到顾家,我趁顾阿姨带顾盈去上钢琴课,溜进了书房。
文件夹压在抽屉最底下。
户籍证明下面,还有一张发黄的伤情记录。
八岁,右手腕骨裂,高烧昏迷两天,疑似遭护工殴打。已电话告知顾太太。
我盯着最后那几个字,耳朵里嗡嗡直响。
那年冬天,王姨嫌我偷看书,拿晾衣杆抽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直到骨头里传出很轻的一声“咔”。
我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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