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罗敦·帕花黛维,柬埔寨国父西哈努克的长女,名字意为“花神”。她的一生被短视频概括为四段包办婚姻,可后世记住她,从来不是她的四段姻缘,而是她用一生守护高棉古典王家芭蕾,将古老宫廷舞推向世界。
15岁那年,祖母哥沙曼太后为她定下第一段婚事。这是王室安排的联姻,丈夫是祖母的异母弟弟。年少的她遵从家族安排,嫁入王室,不久生下孩子。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情,等到孩子降生,两人便宣告离婚。婚姻是王室的责任,生育完成,这段关系也就走到终点。此后的三段婚姻,同样由长辈与王室安排,四个男人,无一例外,都是别人替她挑选。她一生经历四次婚姻,养育五个子女,婚姻几番起落,饱尝聚散悲欢。印尼总统苏加诺曾被她的风采打动,向西哈努克提出想要迎娶她,西哈努克幽默回应,说女儿换丈夫如同更换轮胎,成为一段流传很广的轶事。
纵然婚姻身不由己,帕花黛维的灵魂,始终属于舞蹈。五岁时,祖母便发现她的舞蹈天赋,安排她学习王家古典芭蕾。这是柬埔寨王室传承千年的天女舞,过去只在王室仪式上表演。18岁,她就成为皇家芭蕾舞团首席舞者,一身华美的天女舞服饰,指尖、眉目、足尖,皆是高棉文明的神韵。她跟随父亲西哈努克出访各国,在各国元首面前起舞,让世界看见柬埔寨古老艺术的魅力。
动荡年代,战火席卷柬埔寨,红色高棉肆虐,王室流离失所。帕花黛维被迫流亡泰国,之后远赴法国。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很多王室珍宝、传统技艺濒临失传,可她始终没有放下舞蹈。她一边在异国避难,一边整理古典舞的舞步、手势、配乐,抢救濒临消失的高棉舞蹈。
和平到来后,她回到故土,投身文化重建,出任柬埔寨文化艺术部部长,牵头保护王家芭蕾。在她多年奔走推动之下,柬埔寨王家芭蕾舞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千年宫廷舞蹈,不再仅仅是王室私藏,变成全人类共享的文化瑰宝。她还担任柬中友协会长,多次带领舞团到访中国,让中国观众领略高棉天女舞的独特美感。
世人提起她,常常先讲四段婚姻的故事,感慨她被命运摆布的情感人生。可在柬埔寨民众心中,她不是不断更换丈夫的公主,而是高棉古典舞的守护者。婚姻是时代与王室强加给她的枷锁,舞蹈才是她自主选择的终身事业。
2019年,帕花黛维在泰国病逝,终年76岁。柬埔寨举国哀悼,首相洪森宣布全国降半旗。葬礼上,她的女儿们身着舞衣,跳起她毕生守护的天女舞,用她最热爱的方式送别她。
四段婚姻,是她人生的插曲;一支高棉天女舞,才是她一生的答案。她没能自主选择爱人,却凭着坚韧,守住了一个民族的艺术根脉。岁月流逝,当年王室联姻的往事慢慢淡去,而她的舞姿与文化功绩,永久留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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