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虎人听好,9月上旬运势全面回暖,暗中会有手握大资源的贵人主动靠拢,沉住气就能接住这泼天的财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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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赵明华被手机震醒。

三条催款短信躺在屏幕上,红色数字刺得眼睛发疼。

他摸出降压药,干咽了两粒,苦味顺着嗓子眼往下爬。

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得哗哗响。

“老赵!那批货抵账了!”赵明华光脚冲出去,只看见货车尾灯拐进巷口,萧春生的脸在车窗后闪了一下,没了。

手机又弹出一条推送:属虎人9月上旬运势全面回暖,暗中会有手握大资源的贵人主动靠拢。

他啐了一口。

街角棋摊上,一个穿旧夹克的瘦老头正把一张纸条递给旁边的女人。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赵明华。

没人注意到,老头帆布包里压着一份老城区改造意向书,还有一张泛黄的洪水救援照片。



01

赵明华蹲在店门口,看着地上两道车轮印。

昨天还堆着二十吨水泥的仓库,现在空了一大半。

萧春生说好今天结上个月的货款,结果凌晨四点就雇车把货拉走了。

他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短信。工行催收四万八,建行催收三万二,还有一笔民间借贷的利息今天到期。

“爸。”

赵浩从店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青。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马钰玲发来的消息,首付还差三十万。

“你妈呢?”赵明华问。

“超市早班。”赵浩顿了顿,“爸,要不把店盘出去吧,我跟钰玲商量了,可以先租房结婚。”

赵明华没接话。

他站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走到仓库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

铁皮砸在地上,震得脚底发麻。

二十年前,他在这条街上开明华建材店的时候,赵浩才八岁。

赵民生从老家赶来,用墨斗在门框上弹了一条直线,说,做人跟做木匠一个道理,线要直,心要正。

赵明华把卷帘门锁好,钥匙在手里攥出了汗。

“店不能卖。”他说。

赵浩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父子俩沉默着往家走,路过街角棋摊时,赵明华看见那个穿旧夹克的瘦老头又来了。

老头姓许,叫许世昌,在棋摊上混了小半年。

每天六点不到就坐在马路牙子上,棋盘铺在腿上,跟谁都能杀两盘。

许世昌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赵明华只听见一句:“查到了没有?”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女人微微摇头,许世昌挂了电话,抬头看见赵明华,笑了笑。

“小赵,今天来一盘?”

赵明华摆摆手,说店里忙。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世昌正在往棋盘上摆棋子,手指瘦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他那个帆布包搁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的角。

赵明华没多想,继续往家走。

许世昌等赵明华走远了,才把文件袋抽出来。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洪水里,怀里抱着个孩子。

“是他儿子?”旁边的女人问。

“错不了。”许世昌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赵民生,一九九三年七月。

他的手在抖。曹玉洁没见过舅舅这样。许世昌从昌隆集团退下来十年了,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现在却盯着一张三十年前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继续查。”许世昌把照片收回文件袋,“他父亲当年救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善有善报。我找了三十年,今天才知道他儿子就在我眼皮底下。”

“要不要直接见面?”

“不急。”许世昌把帆布包拉好,“先看他能不能沉住气。”

赵明华回到家,王秀珍已经下班了。她坐在沙发上数钱,茶几上摊着一堆零票。

“凑了多少?”赵明华问。

“八千六。”王秀珍头也不抬,“我找我妈借了五千,我姐借了三千。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赵明华坐到她旁边,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一条推送消息弹出来,标题加粗:属虎人9月上旬运势全面回暖,暗中会有手握大资源的贵人主动靠拢,沉住气就能接住这泼天的财运。

他划掉推送,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秀珍,再给我三天时间。”

王秀珍终于抬起头。她看着丈夫的脸,那张脸跟二十年前比没怎么变,就是皱纹深了,鬓角白了。她鼻子一酸,把钱往赵明华手里一塞。

“三天。”她说,“三天后要是还凑不齐,就把店卖了。”

赵明华攥着那沓钱,点了点头。

王秀珍没再说话。

她起身去厨房热饭,路过赵浩房间时,听见儿子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她敲了敲门。

赵浩开门出来,脸色发白,说没事。

王秀珍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

母子俩在厨房热饭的时候,赵明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通讯录。

一个个名字划过去,又划回来。

能借的都借过了,不能借的,他开不了口。

窗外天已经亮了。

楼下的早餐摊支起来了,油条的香味飘上来。

赵明华闻着那股味道,胃里一阵空。

他给萧春生打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

再打,关机。

赵明华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又坐下。

他想起二十年前赵民生教他做木工,刨子推不动的时候,不能硬推,得退回来,看看木纹的方向。

“沉住气。”他对自己说。

02

赵明华跑了一整天,跑了七家银行,两家小贷公司。

柜台后面的脸一张比一张客气,说的话却一个比一个冷。

征信查询次数太多,抵押物不够,经营流水不达标。

有个信贷员甚至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明华建材店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赵总,您这笔经营贷,系统自动拒了。”

赵明华从银行出来,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他不怎么抽烟,但今天实在憋得慌。烟抽到一半,王勇的电话打进来了。

“老赵,我仓库那批管材,你什么时候结?”

王勇是他多年的供应商,两人从九几年就开始合作。赵明华从来没欠过王勇的钱,这是头一回。

“再宽限几天。”赵明华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赵,不是我不信你。萧春生那事我都听说了。你跟他合伙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人靠不住。”

赵明华没吭声。

他跟萧春生合伙是去年的事。

萧春生说自己有渠道,能拿到低价水泥。

赵明华信了,把店里的流动资金投进去。

结果萧春生拿了钱,货只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一直拖着。

现在干脆把最后那批货也拉走了。

“三天。”赵明华掐灭烟头,“王哥,三天之内我给你转过去。”

挂了电话,赵明华又打萧春生的号码。

还是关机。

他发了一条微信:春生,咱们二十年交情,你把事情做绝了。

消息发出去,只收获一个红色感叹号。

萧春生把他删了。

赵明华站在路边,阳光晒得后脖子发烫。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程忠。

程忠是他以前的会计,后来去了昌隆集团财务部。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程忠接了,声音很热情,但一听赵明华要借钱,语气立刻变了。

“老赵,我手头也紧。孩子刚上大学……”

赵明华说没事,挂了电话。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翻着手机里的推送消息。

那条属虎人运势的推送又出现在通知栏里,他划掉,又弹出来。

最后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文章里写着,9月上旬属虎人贵人运旺,尤其是暗中相助的贵人,但需要本人沉住气,切莫急躁。

赵明华苦笑一声,退出了页面。

他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上,曹玉洁正拿着手机拍他。她拍完照片,发给许世昌。许世昌回了一条:继续。

赵明华回到家时,赵浩不在。王秀珍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存折,脸色铁青。

“怎么了?”赵明华问。

王秀珍把存折推过来。赵明华看了一眼,余额只剩下三块七。他记得这张存折上原本有五万八,是王秀珍攒了三年给赵浩结婚用的。

“赵浩呢?”赵明华的声音沉下来。

“跑了。”王秀珍的眼圈红了,“我问他钱去哪了,他说投了一个项目,一个月翻倍。我打他电话,关机。”

赵明华攥着存折,指关节发白。

他想起赵浩前两天跟他提过,有个叫“昌隆新材”的内部投资项目,是萧春生介绍的,说稳赚不赔。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

赵明华拨通赵浩的电话,响了很多声,终于接了。

“爸……”

“你在哪?”

“我在……在外面。”赵浩的声音发虚。

“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赵明华听见儿子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最后变成压抑的哭声。

“爸,我错了。萧叔说那个项目是昌隆集团内部的,稳赚。我投了五万八,昨天还能看到收益,今天平台登不上了……”

赵明华闭上眼睛。他想起萧春生那张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总是拍着胸脯打包票。

“回来。”赵明华说,“回来再说。”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王秀珍在旁边哭,一边哭一边骂赵浩不懂事。

赵明华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萧春生先拉走他的货,又骗他儿子的钱。

这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机,翻到萧春生之前发给他的那条信息。

信息里提到一个项目编号,说是昌隆集团老城区改造的预审项目。

赵明华当时没在意,现在他盯着那串编号看了很久。

他给王勇发了一条微信:王哥,你认识昌隆集团的人吗?

帮我查个编号。

王勇很快回了:我表弟在昌隆干过保安,我问问。

赵明华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亮着,棋摊早就收了。

他想起许世昌今天早上问他下不下棋,他拒绝了。

现在他想下棋。

想坐在马路牙子上,什么都不想,只盯着棋盘上的车马炮。

但他不能。

他得把货追回来,把钱追回来,把这个家撑住。

手机震了一下。王勇回消息了:编号是假的,那个项目去年就废止了。

赵明华看着那行字,后背一层冷汗。

他差点就抵押店铺了。

如果不是今天王秀珍发现存折,如果不是他多问了一句,明天他就去签抵押合同了。

他蹲在阳台上,给许世昌打了个电话。

号码是棋摊上老头留给他的,说有事可以找他。

响了两声,接了。

“小赵?”

“许叔,我想问您个事。”赵明华的声音有点抖,“您知道昌隆集团老城区改造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许世昌说,“明天早上六点,棋摊见。”



03

赵浩半夜才回来。他站在门口,衣服上沾着泥,膝盖破了一块。王秀珍开门的时候,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妈,我错了。”

王秀珍抬手想打他,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她侧身让赵浩进来,把门关上。

赵明华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是他列出来的债务明细。

萧春生的货款,王勇的管材钱,银行的贷款,还有赵浩投进去的五万八。

加起来将近四十万。

赵浩站在他面前,像小时候做错事那样,两只手绞在一起。

“那个平台,是谁介绍给你的?”赵明华问。

“萧叔。”赵浩说,“他说是昌隆集团内部的理财项目,只对熟人开放。我看他给我看了合同,上面有昌隆的章……”

赵明华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赵浩面前,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明天跟我去报警。”

赵浩点头,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明华带着赵浩去了派出所。

民警做了笔录,说这种案子追回难度大,让他们等消息。

从派出所出来,赵浩的手机响了,是马钰玲。

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赵明华听见儿子说“没事”

“别担心”之类的话,声音压得很低。挂了电话,赵浩走过来说,钰玲想过来看看。

“让她来吧。”赵明华说。

马钰玲中午到的。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就叫叔叫姨,帮着王秀珍做饭。

赵明华坐在客厅里,听见厨房里王秀珍跟马钰玲说话,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马钰玲说,她有个亲戚在昌隆集团下属的医院上班,听说集团最近有个大项目要启动,跟老城区改造有关。

赵明华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项目?”

“具体不清楚,就说是集团创始人亲自抓的,他退休之后很少管事了,这次突然出山,下面的人都挺紧张。”

赵明华想起许世昌。

那个在棋摊上混了半年的瘦老头,穿旧夹克,喝两块五一瓶的矿泉水,怎么看都不像跟昌隆集团有关系。

但那天早上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查到了没有”。

赵明华放下筷子,说出去一趟。

他走到街角棋摊。

许世昌果然在,正跟一个老头下棋。

看见赵明华来了,许世昌把棋盘一推,说今天不下了,改天。

等那个老头走了,赵明华坐到许世昌对面。

“许叔,您到底是谁?”

许世昌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棋盘上。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按着。

“你父亲叫赵民生,对吧?”

赵明华一愣。

“一九九三年,发大水,他在河里救了一个人。”许世昌的声音很平,“那个人是我。”

赵明华盯着许世昌的脸。

老头眼角有很深的皱纹,颧骨高,下巴瘦削。

他努力回想父亲提过的事。

赵民生确实说过,九三年在老家救过一个外地人,那人后来走了,再没联系。

“我找了你们家三十年。”许世昌把文件袋推到赵明华面前,“你父亲救我的时候,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赵民生,木匠。我说以后一定报答,他说不用,善有善报。”

赵明华没打开文件袋。

他盯着许世昌,脑子里闪过这半年来的一幕幕。

老头每天坐在棋摊上,跟他下棋,聊天,问他的生意,问他的家庭。

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退休工人。

“所以您一直在观察我?”

许世昌点头。“我得看看赵民生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看够了吗?”

许世昌笑了,笑起来眼角皱纹挤在一起。“看够了。你跟你爸一样,认死理,心软,被人坑了也不肯坑别人。”

赵明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份重量。

“你那个前合伙人萧春生,”许世昌说,“他跟昌隆集团内部的人勾结,搞了个假项目。我已经让人查了。”

赵明华抬起头。“您怎么知道萧春生?”

“你儿子投的那个平台,背后就是萧春生和许德昌。许德昌是我侄子,在集团当副总。”许世昌叹了口气,“我这次回来,一半是为了找你,一半是为了清理门户。”

赵明华把文件袋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发黄的纸,一张黑白照片,还有一份老城区改造的意向书。

照片上那个站在洪水里的年轻人,正是他父亲赵民生。

他看了很久。

“许叔,”赵明华把照片放回去,“您帮我是因为报恩,还是因为要对付您侄子?”

许世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有。”

赵明华也笑了。他把文件袋推回去。“那这个我先不看。萧春生的事,我自己报警处理。您侄子的事,您自己清理。”

许世昌看着他,眼里多了一点什么。

“你跟你爸一样犟。”

“嗯。”赵明华站起来,“棋还下吗?”

“下。”

那天下午,赵明华在棋摊上连输三盘。许世昌杀得他片甲不留,一边下一边说,沉住气,你太急了。赵明华把棋子重新摆好,深吸一口气。

“再来。”

04

接下来的两天,赵明华把店里的库存清点了一遍。

能卖的都卖了,凑了六万多。

王勇那边他先还了两万,剩下的打了欠条。

王勇收了钱,拍拍他肩膀,说老赵你挺住。

萧春生还是没有消息。

派出所那边说正在查,让他们别抱太大希望。

赵浩这几天一直在店里帮忙,搬货、送货、记账,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马钰玲下班也过来,帮着整理货架。

王秀珍看在眼里,没再提卖店的事。

9月4日傍晚,赵明华正在店里对账,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赵老板?”

赵明华抬头。来人四十来岁,国字脸,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我姓萧,萧春生的堂弟。”男人递过一张名片,“我哥让我来找您。”

赵明华没接名片。他靠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个人。

“萧春生在哪?”

“我哥在外面筹钱,过几天就回来。”男人把名片放在柜台上,“他让我跟您说,之前的事是误会。他手里有一个大项目,能帮您把亏的钱全赚回来。”

赵明华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昌隆集团新材料事业部项目总监萧春林”。

“昌隆集团?”

“对。”萧春林压低声音,“老城区改造项目,内部采购。我哥好不容易拿到的名额,第一个就想到您。您只要垫资八十万,项目启动后一个月内回款,利润翻倍。”

赵明华没说话。他想起许世昌说的,萧春生跟许德昌勾结搞假项目。眼前这个人,八成也是许德昌派来的。

“八十万我没有。”

“您这店面和仓库,抵押一下就够了。”萧春林笑了笑,“机会难得,我哥说您是他最信得过的兄弟。”

赵明华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想发火,想把这个人轰出去。但他忍住了。

“让我考虑考虑。”

萧春林走后,赵明华给许世昌打了电话。许世昌听完,只说了一句:“沉住气。”

第二天早上,赵明华在棋摊上见到许世昌。老头今天没带棋盘,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许叔,那个萧春林是许德昌的人?”

“嗯。”许世昌弹了弹烟灰,“许德昌挪了集团两千多万,填不上了。他让萧春生在外面设局骗钱,骗到一笔是一笔。你儿子的五万八,就是这么没的。”

赵明华攥紧拳头。“报警没用吗?”

“有用,但需要证据。”许世昌把烟掐灭,“萧春生和许德昌之间的账,走的是空壳公司。我让人查了,那个萧春林用的公章是假的,项目编号也是假的。你如果去总部核实,许德昌会安排人误导你。”

“那我怎么办?”

“拖着。”许世昌说,“拖到项目正式启动,许德昌就藏不住了。”

赵明华想了想。“他要我抵押店铺,我怎么拖?”

“你就说银行评估需要时间。拖一天是一天。”

赵明华点头。他站起来要走,许世昌叫住他。

“小赵,你信我吗?”

赵明华回头看了老头一眼。晨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信。”赵明华说,“您要是不帮我,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许世昌摆摆手,让他走了。

赵明华回到店里,给萧春林回了电话,说抵押手续需要几天,让他等。

萧春林在电话那头笑得热情,说没问题,您慢慢来。

挂了电话,赵明华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隔壁早餐摊的老板娘在炸油条,油烟飘过来,混着水泥和木板的味道。

这是他闻了二十年的味道。

他想起赵民生。

父亲做了一辈子木匠,临终前把一套刨子留给他,说,做人跟做木匠一样,急不得。

木头有木头的脾气,你得顺着来。

赵明华当时没听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下午,赵浩送货回来,脸色不太对。

“爸,我今天送建材去河西工地,碰见萧春林了。”

“在哪碰见的?”

“工地门口。他跟工地上的人说话,说什么月底之前必须把货备齐,不然许总那边交代不了。”

赵明华心里一动。“什么货?”

“我没听太清,就听见一句,说昌隆集团的章已经盖了,让工地等着。”

赵明华站起来,走到店门口。

河西工地,那是老城区改造的先行启动区。

如果萧春林说的是真的,那许德昌可能已经在用假公章运作项目了。

他给王勇打电话。

“王哥,你表弟还在昌隆干过保安吗?”

“在啊,怎么了?”

“帮我问问他,昌隆集团老城区改造的项目,现在谁在负责采购。”

王勇说行,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王勇回了消息:项目采购负责人叫曹玉洁,是集团创始人的外甥女。

最近刚上任,把之前许德昌定的供应商全停了,说要重新审核。

赵明华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数了。曹玉洁就是那天站在许世昌旁边的女人。他给许世昌发了一条短信:许叔,曹玉洁是您的人?

许世昌回了三个字:我外甥女。

赵明华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走到仓库里,看着空了一半的货架,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萧春生拉走的货,骗走的钱,他一定要追回来。

但不是靠抵押店铺,不是靠冒险。

他要沉住气,等那个所谓的贵人主动靠拢。



05

9月5日,赵明华起了个大早。他翻出房产证和店铺的产权证明,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王秀珍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真要去?”

“去看看。”赵明华把信封夹在腋下,“放心,我不签。”

王秀珍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早饭推到他面前。

赵明华喝了半碗粥,出门了。

走到街角棋摊的时候,许世昌已经在那儿了。

今天老头没摆棋盘,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没开盖。

“小赵。”许世昌叫住他。

赵明华停下来。

“去哪?”

“昌隆集团总部。萧春林约我去签抵押合同。”

许世昌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信我昨天说的话吗?”

“信。”

“那记住一句话。”许世昌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急财不进急门。属虎的,今天尤其得沉住气。”

赵明华愣了一下。

他想问许世昌怎么知道他属虎,但老头已经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反方向走了。

赵明华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那条运势推送还挂在通知栏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赵明华没有去昌隆集团总部。

他先去了王勇的仓库。

王勇正在卸货,看见他来,擦了把汗。

“老赵,你怎么来了?”

“王哥,你帮我查的那个编号,还有别的信息吗?”

王勇想了想,从办公室里翻出一张纸。

“我表弟说,那个编号是去年废止的旧项目,但萧春生给你的合同上写的是新项目编号。两个编号只差一位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明华把那张纸接过来。

上面是王勇手写的两串编号,一个已废止,一个是新项目。

他把两串编号对照着看,心里越来越清楚。

萧春生给他的合同,用的就是废止的旧编号。

但合同上盖着昌隆集团的公章。

如果是假的,那公章就是伪造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许德昌在利用职权盗用公章。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能签那个抵押合同。

赵明华给萧春林打电话。“萧总,我今天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老板,机会不等人啊。”

“我知道。”赵明华说,“但银行那边评估还没出来,我总不能空着手去签吧。”

萧春林又劝了几句,赵明华咬死了说银行手续没办完。

最后萧春林语气冷了下来,说那您尽快。

挂了电话,赵明华长出了一口气。

他给许世昌发消息:许叔,我没去。

许世昌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下午两点,昌隆集团官网发布了一条公告:老城区改造项目正式启动,项目红线范围包括城东片区,明华建材店所在的地块被划入其中。

赵明华是在店里看到这条消息的。

赵浩举着手机冲进来,声音都变了。

“爸!咱们店在改造范围内!”

王秀珍也从超市赶回来,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购物袋。

一家三口站在店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公告。

赵明华注意到公告末尾有一行小字:项目采购负责人曹玉洁。

他刚看完,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赵明华先生吗?我是昌隆集团项目部的曹玉洁。关于您店铺的拆迁补偿和优先供应权,我们想跟您约个时间谈一下。”

赵明华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明天上午。”他说。

挂了电话,赵明华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门口的阳光。

秋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烈,照在水泥地上,温温吞吞的。

他想起早上许世昌说的那句话,急财不进急门。

如果今天他去了昌隆总部,签了那份抵押合同,那这家店就是别人的了。

补偿款、供应权,什么都没了。

赵明华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把卷帘门拉上去了一半。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货架。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条运势推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里有一句话,他早上没注意:贵人暗中相助,但需本人沉住气,方能接住。

赵明华把手机收起来,对王秀珍和赵浩说:“明天曹玉洁来谈。咱们好好谈。”

王秀珍看着他,忽然笑了。“老赵,你好像变了个人。”

“没变。”赵明华说,“就是沉住气了。”

那天晚上,赵明华又去了棋摊。许世昌在,棋盘摆好了。

“下一盘?”

赵明华坐下来。“许叔,您早上怎么知道我属虎?”

许世昌摆好棋子,头也不抬。“你店门口挂的营业执照,我看过。”

赵明华笑了。老头观察他半年,连这个都记下了。

“曹玉洁明天来谈合同。”赵明华说。

“嗯。”许世昌推了一步卒,“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她是我外甥女,但生意归生意。”

赵明华看着棋盘,想了想,走了马。

“许叔,萧春生和许德昌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等。”许世昌说,“等他们把狐狸尾巴全露出来。”

赵明华不再问了。他专心下棋,这一盘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输了。但输得比昨天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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