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美女嫁重庆14年,回娘家9天果断决裂:再也不回来了
卡佳把行李箱摊在床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叠。李浩站在门口看她。她叠得慢,T恤翻过来,袖子折进去,再对折。叠了七件,都是深色,黑的灰的藏青的。她在重庆穿不惯那些花裙子,说“太显眼”。李浩知道,她回基辅以后会换回来。那边姑娘穿得艳,冬天也是红大衣、白靴子。她在重庆憋了十四年,衣柜里只有一件红毛衣,还是结婚那天穿的。
“卡佳。”
“嗯。”
“你回去到底几天?”
她没抬头,把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两周。”
“两个星期够吗?”
“够。”
李浩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他们结婚十四年,他开出租,她在家带两个孩子。头几年她还去外贸公司做过翻译,后来生了老二就不去了。她中文说得好,带着重庆口音,菜市场买菜,老板喊她“卡姐”。她学会了烫火锅,吃毛肚要蘸干油碟,比李浩还辣。李浩以为她融进来了。但她每年坚持回基辅一次,有时候两次。机票贵,一家四口回去要五万多。她刷信用卡,自己还。李浩说“我出”,她说“不用”。
“你这次回去,妈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腿疼。”
“那你还说两周就回?”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箱子立起来,靠在床边。她转过身,面对他。
“李浩。”
“嗯。”
“我回娘家,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他们上学你接送?我调班。”
“菜呢?”
“点外卖。”
卡佳看着他。“你不能天天给他们吃外卖。”
“偶尔。”
她没再说。从衣柜顶上拽下一个袋子,里面是给家人带的礼物。重庆火锅底料十包,陈麻花五袋,还有两条烟,给她爸的。她爸抽了四十年,没抽过中国烟。她妈打电话说“带点中国茶”。她买了龙井,六百一斤,刷的信用卡。
飞机落地是下午。基辅的秋天比重庆冷,风从第聂伯河吹过来,带着河腥味。她弟来接她,开一辆旧拉达,车门关不严,上高速的时候哐当响。她弟说“姐你瘦了”。她说“没有,还是那样”。她弟看她一眼,说“你脸上有皱纹了”。她笑了笑,没说话。
家里还是老样子。苏联时期的老楼,五层,没电梯。她妈站在门口,拄着拐,腿肿着。卡佳放下箱子,把她妈抱住。她妈瘦了,肩胛骨硌手。她妈说“你回来了”。声音抖。卡佳没哭。她十四年没在家里哭过。
第一天,她陪她妈去医院。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医生看了十分钟,开了止痛药。她妈说“就这”。卡佳攥着处方单,站在医院走廊里。走廊里的灯是黄的,墙皮剥落,地上有烟头。她想起重庆的医院,刷卡,叫号,电子屏。她妈说“你那边医院好”。她说“嗯”。
第二天,她弟媳妇来做饭。红菜汤,黑面包,腌猪油。卡佳吃了两碗。她弟媳妇问“中国菜好吃吗”。卡佳说“好吃”。她弟媳妇又问“你老公对你好吗”。卡佳说“好”。她弟媳妇笑了,说“你运气好”。卡佳没接话。她想起李浩。李浩不喝酒,不打人,工资卡给她。但李浩也从来不问她“你今天高兴吗”。十四年,他没问过。
第三天,她去看老邻居。娜塔莎,跟她一起长大的。娜塔莎离了婚,带着女儿,在波兰做家政。娜塔莎说“你回来吧”。卡佳说“回哪”。娜塔莎说“回乌克兰。你在这边找份工作,比在那边强”。卡佳说“孩子在那边上学”。娜塔莎说“孩子可以转学”。卡佳没说话。娜塔莎又说“卡佳,你在这边不用看人脸色”。卡佳问“我看谁脸色了”。娜塔莎看着她,没回答。
第四天,她妈跟她说了一件事。她妈说“你弟想开个修车铺,差五千美金”。卡佳说“我回去跟李浩商量”。她妈说“你商量什么,你自己没钱?”卡佳说“我的钱都花在家里了”。她妈不说话了。晚上卡佳给她妹打电话。她妹在波兰,做美甲。她妹说“姐你傻,你嫁那么远,给他生两个孩子,连五千美金都拿不出来”。卡佳说“不是拿不出来,是要商量”。她妹说“商量什么,你问他,他给你吗”。卡佳挂了电话。
第五天,她翻手机相册。重庆家里,客厅的沙发,茶几上摊着孩子的作业本,李浩的拖鞋歪在门口。她放大照片看,拖鞋底磨平了,她说过要给他买新的,后来忘了。她又翻到去年过年,一家人吃火锅,红油翻滚,李浩给她夹毛肚,说“烫十秒”。她数了十秒,捞起来,蘸了油碟。照片里她在笑。她看着那个笑,觉得陌生。
第六天,她妈又去医院。这次医生说得更严重,膝盖要换关节,手术费加康复,一万多美金。她妈说“不做了,老了”。卡佳坐在医院走廊里,攥着那张单子。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推着轮椅。她掏出手机,给李浩发微信:我妈膝盖要手术,一万多美金。李浩秒回:这么多?卡佳盯着那两个字。她又打:我弟修车铺也要钱。李浩回:你弟的事让他自己想办法。卡佳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再回。
第七天,她弟喝酒了。喝多了说胡话。说“姐你嫁那么远,妈生病你回不来,家里有事你帮不上。你在那边过得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卡佳说“我每年都回来”。她弟说“每年回来几天?住两周就走,叫回来?”卡佳不说话了。她弟媳妇拉他走,他甩开,说“我没说错。姐你自己想想,你到底是乌克兰人还是中国人”。卡佳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响。她看着窗外,基辅的楼,灰蒙蒙的,跟她走那年一样。
第八天,她给李浩打电话。响了很久,接了。那边是晚上,李浩刚收车。卡佳说“李浩,我妈手术,我得留下”。李浩沉默了几秒。“留多久?”卡佳说“不知道。可能几个月”。李浩说“那孩子呢”。卡佳说“你带”。李浩说“我开出租怎么带”。卡佳说“你妈呢”。李浩说“我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卡佳握着手机,指关节白了。她说“李浩,我嫁给你十四年,回娘家九次,每次不超过两周。我妈今年七十三,膝盖要换,我弟骂我到底是哪国人。你让我怎么办”。李浩没说话。电话那头有车喇叭声,有人喊“师傅走不走”。李浩说“卡佳,你先回来,回来再说”。卡佳说“我不回了”。李浩说“什么”。卡佳说“我说我不回了”。挂了电话。
第九天,卡佳把回程机票退了。退票费扣了三千多。她妈坐在床上,看着她。“你不回去了?”卡佳说“不回了”。她妈哭了。卡佳抱着她妈,没哭。她给她妹打电话,说“帮我找份工作”。她妹说“你想好了?”卡佳说“想好了”。她给她弟转了五千美金,修车铺的钱。她弟没收,退了回来,附了条消息: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卡佳没回。
她坐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床垫塌了,弹簧硌背。窗外面是基辅的秋天,树叶黄了,落了一地。她打开手机,李浩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七个电话。最后一条消息是:卡佳,你别闹。卡佳看着那三个字,锁了屏。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有个老太太在喂鸽子,面包屑撒了一地。卡佳看着那些鸽子,想起重庆家里阳台上,她养了一盆绿萝,李浩从来不浇水,叶子黄了她回去才浇。这次回去,绿萝大概已经死了。她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把行李箱打开,把那件红毛衣拿出来,挂在衣柜里。衣柜里还有她十八岁穿的裙子,碎花的,腰身很细。她拿出来比了比,穿不上了。她把裙子叠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基辅的秋天冷,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明天去找工作。后天去医院给她妈办手续。李浩的消息她没再看。十四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叠那些深色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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