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我终于收好了最后一只行李箱。
我正低头核对护照和证件,房门被轻轻敲响。
程栀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脚上穿着我的拖鞋。
“贺太太,白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她把牛奶放到桌边,目光落在敞开的行李箱上。
“你要出远门吗?”
“与你无关。”
我合上文件袋。
她没有离开,反而转身关上房门。
“其实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贺律师帮我,只是因为可怜我们母子。”
她说着抬手理了理头发,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男士手表。
那是去年贺景川生日时,我送给他的礼物。
表盘背面刻着我们的结婚日期。
我看了几秒,伸出手。
“摘下来。”
程栀像是才想起手表还在自己腕上,连忙解释。
“昨晚安安输液,我的手机没电了,贺律师怕我看不准时间,才把表借给我。”
“他忙了一天,大概忘记拿回去了。”
“我让你摘下来。”
她唇边的歉意淡了些,却仍慢条斯理地解开表扣。
“贺太太,你都要走了,还在意一块表做什么?”
我抬眼看她。
“谁告诉你我要走?”
“行李都收好了,难道不是吗?”
程栀扫了一眼衣柜,轻声笑了。
“其实你没必要用离家出走逼他回头。”
“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我懒得跟她继续讲,伸手去拿表。
程栀却往后一缩,鞋跟正好踩在地毯边缘。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柜上的玻璃相框。
巨响传到客厅。
贺景川快步冲进来。
“程栀!”
![]()
他一把推开我,俯身扶起地上的女人。
我猝不及防撞上桌角,手臂又擦过满地碎玻璃。
刺痛传来,鲜血很快浸透袖口。
程栀脸色苍白,捂着脚踝摇头。
“别怪贺太太。”
“是我看见她收拾行李,担心她赌气离开,才多问了几句。”
“她可能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
贺景川抬头看我,眼里尽是失望。
“你推她了?”
我按住流血的手臂。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他沉默了两秒。
“知微,程栀脚上本来就有旧伤,后天还要出庭。”
“你就算对我有气,也不该冲她发泄。”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被美术馆同事诬陷抄袭。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时,贺景川却说,他认识的林知微不会偷别人的作品。
后来他调出监控,还了我清白。
那时我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先相信我。
原来被坚定选择的资格,也会被另一个人取代。
“我知道了。”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摔碎的结婚照上。
贺景川没有看见。
他已经弯腰抱起程栀,快步走向客房。
到了门口,他才回头看我。
“明早去向她道歉。”
“她们很快就会搬走,你别再无理取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头顶那个鲜红的一消失在门后。
随后,我拿起手机,将三天后的机票改签到明早九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