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权十五年,杀功臣、诛皇子、封吕氏为王,把刘家天下几乎变成了吕家天下。但等她一死,吕氏满门被诛,她毕生经营的一切灰飞烟灭。
这个人就是吕后,吕雉。
吕雉嫁给刘邦的时候,刘邦还是个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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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的父亲吕公是单父人,为了躲避仇家搬到沛县。沛县县令设宴欢迎,萧何负责收礼金,规定“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刘邦一分钱没带,却大摇大摆写了“贺钱万”,直接坐到上座。吕公一看这人面相,大为惊异,当场决定把女儿嫁给他。
吕雉嫁给刘邦,属于典型的“下嫁”。 吕家是外来户,但好歹是体面人家。刘邦呢?四十多岁,没结婚,有一个私生子刘肥,整天跟一帮酒肉朋友鬼混。吕雉嫁过去后,种地、做饭、带孩子,还要照顾刘邦那个私生子,日子过得辛苦。
更惨的是,刘邦押送役夫逃跑后,吕雉被官府抓去坐牢。出狱后,她带着孩子去找刘邦,在芒砀山里东躲西藏。
楚汉相争时,吕雉和刘邦的父亲被项羽俘虏,在楚营里当了两年多的人质。 项羽把刘太公绑在案板上,说要煮成肉羹,刘邦回了一句“分我一杯羹”。吕雉就在旁边,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受。
等她被放回来,发现刘邦身边已经有了年轻貌美的戚夫人。
戚夫人是吕雉一生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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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夫人能歌善舞,深得刘邦宠爱。她生了一个儿子叫刘如意,刘邦觉得如意“类我”,想废掉吕雉的儿子刘盈,改立如意为太子。戚夫人日夜在刘邦面前哭诉,刘邦几次在朝堂上提出废太子。
吕雉慌了。她找到张良问计。张良说,商山有四皓,刘邦一直想请他们出山而不得。如果能请他们来辅佐太子,刘邦就会知道太子羽翼已丰。吕雉让人带着太子的书信和厚礼去请,四皓果然来了。
刘邦看到四皓站在太子身后,大惊,对戚夫人说:“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戚夫人当场痛哭。刘邦说:“你为我跳一支楚舞,我为你唱一首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刘邦死后,吕雉的报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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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戚夫人囚禁在永巷,剃光头发,戴上铁圈,穿上囚服,让她每天舂米。戚夫人一边舂米一边唱:“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吕雉听到后大怒:“你还想靠你儿子翻身?”她先把赵王刘如意召到长安毒死,然后把戚夫人砍断手脚、挖掉眼睛、熏聋耳朵、灌下哑药,扔进厕所里,称为“人彘”。
她让儿子刘盈去看。 刘盈问这是什么,得知是戚夫人后,当场大哭,说:“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从此不理朝政,借酒消愁,二十四岁就死了。
吕雉只有刘盈一个儿子。刘盈死后,她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立刘盈的儿子刘恭为帝,自己临朝称制。然后开始大肆分封吕氏家族:吕台为吕王,吕产为梁王,吕禄为赵王,吕通为燕王,妹妹吕媭为临光侯。一口气封了十几个吕姓王侯,打破了刘邦“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白马之盟。
刘家的皇子们一个个被她除掉。赵王刘友被囚禁饿死,梁王刘恢被逼自杀,燕王刘建的儿子被杀。刘邦八个儿子,直接或间接死在吕雉手里的有四个。
但吕雉执政期间,老百姓的日子其实不算差。
司马迁在《吕太后本纪》里写:“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无为。”意思是,惠帝和吕后时期,百姓终于摆脱了战乱之苦,君臣都想过安稳日子。吕雉延续了刘邦“与民休息”的政策,减轻赋税,废除秦朝的苛法,对匈奴继续和亲。匈奴单于写信调戏她,说“你死了丈夫,我死了妻子,不如我们互通有无”,吕雉忍了下来,回信说“我老了,配不上你”,继续维持和亲。
一个能忍下这种侮辱的人,不是软弱,是清醒。 她知道汉朝国力还不够跟匈奴开战,所以她忍。
但她对吕家的安排,最终害了整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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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80年,吕雉病重。她任命吕禄为上将军,统领北军;吕产统领南军。临终前告诫他们:“高帝定天下,与大臣约曰‘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
意思是,我死后你们千万别去送葬,一定要牢牢抓住兵权。
吕雉一死,齐王刘襄率先起兵,陈平、周勃在长安响应。他们设计骗吕禄交出北军兵权,周勃进入北军军营,下令:“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全军都露出左臂。吕产被杀,吕禄被捕杀,吕媭被笞杀,吕氏满门无论老幼全部被诛。
吕雉经营十五年的吕家天下,在她死后一个月内彻底覆灭。
司马迁在《吕太后本纪》最后的评价很有意思:“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意思是,吕雉性格刚毅,帮助刘邦平定天下,诛杀功臣大多是她的主意。
韩信是吕雉杀的,彭越也是吕雉杀的。刘邦在外平叛,吕雉在长安坐镇,萧何配合,把韩信骗进长乐宫处死。一个能在刘邦活着时就除掉韩信的人,刘邦死后谁还能制得住她?
吕雉的一生,是一个从贤妻良母到铁腕太后的转变过程。她早年的苦难、刘邦的冷落、戚夫人的威胁,一步步把她逼成了后来那个杀伐果断的人。她不是天生狠毒,是环境把她变成了那样。
她掌权十五年,为“文景之治”打下了底子。 但她对权力的贪恋和对吕家的偏私,最终把整个家族推向了深渊。
吕雉死后葬在长陵,与刘邦合葬。但她毕生经营的吕氏天下,连一个月都没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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