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唐某丰偷渡到缅北,进入“佤邦”的一个诈骗园区参与诈骗活动。因业绩不佳,他被迫签下了7万元欠条,随后在各大园区被倒手转卖。在新公司的业绩仍不见起色,唐某丰就天天被打。
直到被打得伤口溃烂、无法行走,诈骗公司又向他提出可以卖肾抵债。
这是央视新闻10月5日披露的缅北电诈回流人员唐某丰的亲身经历。由公安部和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摄制的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于10月5日至7日在央视综合频道首播,唐某丰在片中讲述了自己在缅北诈骗园区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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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谈不上把你当人,完全不把你当个东西看”
唐某丰对缅北诈骗园区里的生活,用了一句话概括:“他们都说我们是‘猪仔’。可其实说‘猪仔’,我觉得还是高看我们自己了——根本谈不上把你当人,完全不把你当个东西看。”
他回忆说,园区里根本没有“过去能挣到钱”这一说。“到了那边以后,过的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地狱。”
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胡晓雄在纪录片中评价说:“他们所谓的发横财就是搞诈骗,所以他其实既是犯罪分子也是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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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万欠条、天天被打、伤口溃烂
唐某丰的噩梦从进入诈骗园区就开始了。因业绩不佳,他被逼迫签下了7万元欠条。这笔欠条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他随后被在各个园区之间倒手转卖。
到了新园区,业绩仍然上不去。等待他的是日复一日的毒打。直到被打得伤口溃烂、无法行走,诈骗公司不再只是打他,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还债方案”:卖肾。
诈骗公司向唐某丰提出可以卖肾抵债。对于这个提议,唐某丰的回答是:“那时候不要说一个肾了,锯条腿、锯条手我都愿意,只要能走。”
这句话读起来让人心里发紧。一个人在被打到走不了路、伤口烂在身上的时候,他想的已经不是保住哪个器官,而是只要能离开那个地方,锯掉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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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型成功,带到农家小院直接做手术
公司老板叫阿贵。有一天,阿贵单独把唐某丰叫到办公室,告诉他:配型成功了。
随后,唐某丰被带到一个农家小院里,直接做了手术。
没有正规医院,没有手术同意书,没有任何医疗安全保障。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业绩”不好,因为欠了7万块钱,在一个农家小院里被摘走了一个器官。
在缅北电诈园区,很多像唐某丰一样的偷渡者,人生就如同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条是等待法律严惩,一条是等待警方解救。电诈犯罪犹如一股黑色暗流,所到之处,洗劫财富、残害生命、摧毁希望。
不只是“割腰子”的传说,是已经发生的真实案件
唐某丰的经历并非孤例。
台湾媒体曾报道过一名17岁云南少年被诱骗至缅甸园区的案例。这名少年刚进园区就被打晕,直接带去做肾脏摘除手术,割完之后又被丢回园区继续搞诈骗。
2025年10月,白俄罗斯27岁女子维拉被网络上高薪模特工作邀约吸引,前往泰国后落入缅北电诈园区。因未能完成诈骗金额指标,她被贩卖至器官集团,器官被摘除后遗体遭火化。绑匪最初曾向其家属索要50万美元赎金,最终家属被告知维拉已被火化,“还有人告诉其家属,维拉的器官被摘除售卖”。
全国人大代表尚丽平在2025年的一份建议中指出,缅甸电诈集团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电信诈骗问题,其中涉及非法拘禁、绑架、组织出卖人体器官、强迫劳动、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等多种犯罪。
盘踞缅北的犯罪集团,究竟做了些什么
唐某丰被割肾的背后,是缅北“四大家族”犯罪集团构建的黑色产业链。
据大公报报道,缅北“四大家族”中的白家以“合法企业”为掩护,实施电诈、绑架、贩卖人口、器官交易等犯罪。有分析指出,从2009年开始,缅北正式进入四大家族时代,利用当地“无王管”的状况,诱骗或绑架中国人到当地进行电诈,“并把不听话员工的器官割下贩卖”。
正是这些势力,让唐某丰这样的偷渡者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深渊。他们既是诈骗犯罪链条上的加害者,也是被暴力控制的受害者。正因如此,胡晓雄才会说他们“既是犯罪分子也是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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