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哈罗娃说对了，21轮制裁刚跟完，瑞士选民转头，拒绝锁死中立

9月27日，瑞士人就一份提案投了票。提案叫中立倡议，内容是把“永久且武装的中立”写进联邦宪法。初步统计的结果，将近七成人投了反对，全国没有一个州让它过关。就在投票前几天，俄国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还在说，瑞士的中立，“仅是口头说说”。

这场投票背后压着一个数。按瑞士官方报的数字，到今年7月1日为止，境内冻结着85亿瑞郎的俄方关联资产，约合103亿美元。乌克兰战事开打之后，欧盟对俄的21轮制裁，瑞士几乎逐轮跟了进来，跟着跟着，就有人喊它背叛了中立，喊话的人里有俄方，也有瑞士本国的右翼。

这85亿也不是一笔死数，里面有14处房产，有车，有飞机，有艺术品和乐器。受制裁的俄方人员和实体，加起来约2790个。8月20日，瑞士又往液化天然气、出口和金融领域加了新的限制。每收紧一轮，俄方那边的指责就重一分，瑞士中立的招牌就得多擦一遍。

一个把“永久中立”用了两百年的国家，近七成的人却拒绝把它写死进宪法。这不奇怪，这笔买卖选民算得清。瑞士人守的其实不是中立这个名头，而是决定中立怎么用的那支笔。笔要是交出去，名头留着也没有用。

要看懂这张反对票，得先看提案想锁死什么，再看伯尔尼这两百年是怎么用“中立”这两个字的。两头对齐了，票为什么这么投，也就清楚了。

提案是“亲瑞士”组织发起的，背后站着人民党的元老布洛赫尔，右翼的人民党全力助推。核心就三条。第一，把永久且武装的中立写进宪法。第二，除非本土挨打，不许再跟任何军事联盟合作。第三，不许对交战国实施联合国决议之外的制裁。三条都不是小事，第三条尤其要命。

要命在哪？提案对制裁留了两条例外，安理会决议要照办，防规避的措施也留着。可安理会对乌克兰问题恰恰做不出任何决议，因为俄方握着否决权，例外留着，等于没有。提案一旦通过，瑞士对俄制裁在法律上就站不住脚，联邦委员会自己估计，现有的制裁大多得解除或者改写。不用谁点破，条文把这个效果预先写好了。

阵营摆得很开，这不是偶然凑出来的态势。挺的，是发起组织加人民党。反的，是联邦委员会、议会，以及除人民党之外的所有主要政党，联邦委员会就是替瑞士拿外交主意的那个七人机构。选前一份12948人的调查，68%的人反对。开票出来，反对票比调查里还多，全部州一个没过。

瑞士的中立，从出生那天起就不是死的。1815年拿破仑战争打完，欧洲列强承认它永久中立，看中的是缓冲的价值。1848年的宪法提了中立，却故意不把日常含义写死，解释权留给联邦委员会和议会。这两百年，瑞士靠的就是这份自由，武装自守，四处斡旋，红十字总部设在境内，国际谈判一张桌子接一张桌子地摆。中立在瑞士是一门用熟了的手艺，手艺的要紧处，从来是握着的人说了算。

按这个传统看，冻结那85亿，跟背叛中立是两回事。它其实是攥在手上的筹码。战前，瑞士经手着大约75%的俄煤贸易和60%的俄油贸易，生意做到这个份上，说话才有人听，出面调停才有人信。把冻结说成背叛中立，是把中立的用法看窄了。中立从来就有两种，一种是嘴上不惹事，一种是手里有牌，瑞士两百年来靠的一直是后一种。

弹性的用处也看得见。2025年起，瑞士参加了欧盟的永久结构化合作，跟北约维持着从1996年延续至今的合作框架，训练、通信兼容、民防准备都在做，这些不是纸面文章，项目一期一期在跑。这些安排，全在提案要禁的清单上。投下反对票，等于瑞士人亲口说，这些工具留着，别替我焊死。

不过，提案方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制裁确实伤了斡旋的信用。拉夫罗夫2025年7月在联大场边，当着瑞士外长卡西斯的面把话挑明，跟着制裁，就是背弃中立。斡旋者的信誉受了损，这个损失是真的，恐怕也正是这一点，让人民党的动员一直有听众。可选民掂量下来，结论没有变，信誉要修，靠的是解释权还在自己手里，能收能放。真把中立锁进宪法，连改主意的门都焊上了，那才是把最后一点信用也交了出去。

俄方的反应，从另一个方向说明这道题不小。瑞士被莫斯科列进了不友好国家的名单，扎哈罗娃讽刺其中立只剩口头，转头还公开替这份倡议站了台，佩斯科夫说制裁非法又无效。竞选期间，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的德语版连发文章替倡议说话，署名却是个查无此人的名字。联邦政府去年底专门设了工作组，对付这类外国影响。

这些动静说明，瑞士这道题，外面的人也在答。倡议被否了，发起方当场放话，往后还可以再来一次，这道题被推回台面，只是时间问题。裂缝不会因为一次公投就合上。

真正的分岔在后面。下一次危机来的时候，伯尔尼还挑不挑边，往哪边挑，挑多重，写死的宪法替不了这个决定，活着的政府也躲不开它。公投之后，伯尔尼保留着随时收紧、放松或者调整制裁的选项，连对欧洲安全合作的态度，也留在自己手里。近七成瑞士人选了后者，把难题连同工具一起，留在自己手里。对伯尔尼来说，这大概是眼下唯一划算的选法，难是难了点，主动权还在。

投票过去一周，85亿瑞郎还冻在银行里，名单上那2790个名字和实体，一个也没划掉。制裁还在跑，斡旋的门没关，跨部门的工作组也在盯着外国影响的下一步。发起方在准备下一次。

招牌还是那块招牌，只是擦它的人，一年比一年用力。招牌底下压着的，是一笔随时会被点名要说法的资产，还有一群不肯让宪法替自己拿主意的选民。